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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人,狗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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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炀大路盛北两岁,他特聪明,什么都会,从乐器,书法,绘画,到各种学科竞赛,在路盛北的记忆里,就没有陈炀学不会的东西。
而反观自己,乐器是丝毫不通的,书法是蚂蚁爬树,绘画是抽象巨作,各种学科别说竞赛了,及格都是老天开眼。
一次小提琴大赛上,陈炀随便拉的曲子,就拿下了市冠军,他面无表情上台拿着奖杯,承载着众人的赞扬的目光,观众席上,路盛北眼睛亮晶晶的。
回家路上,路盛北问陈炀:“怎么才能变得和你一样啊。”
陈炀蹙眉:“和我一样干嘛?”
“和你一样厉害,什么都会。”路盛北笑笑:“好像没有炀炀不会的东西。”
陈炀看他一眼:“别和我一样,那会很无聊。”
路盛北疑惑。
陈炀说:“就是因为无聊,所以才学那么多东西。”
“无聊是秘诀吗?”路盛北认真说:“那让我变得无聊吧。”
“你不需要。”陈炀蹙眉,很认真说:“路盛北,我们都不要想着变成别人。”
“可是,你很厉害,什么都会。”
“但我也有不会的。”陈炀说:“一扇门打开了,另一扇门就会闭上,你看到我打开的门有很多,那说明,我关上的门也有很多。”
小时候,陈炀是他小世界里的常胜将军,直到那一天,常胜将军终于吃了鳖。
“炀炀,你没事吧?”路盛北踩着单板飞过来,扶陈炀起来。
陈炀刚起来,脚上双板没滑多远,就又和地面来了个接吻。
“炀炀……”路盛北蹲在他身边,担忧叫他。
陈炀背过头,不给路盛北看。
“摔着脸了?”
路盛北赶快扶他。
陈炀推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啧,怎么这么难玩。”
“很好玩儿啊。”路盛北说着,还在陈炀面前用单板滑了一圈。
陈炀身后,有人在用单板玩儿花式。
路盛北瞥了一眼,有样学样,紧接着手撑着地,绕着陈炀一圈,做了个单板平花。
男孩腾空,雪飞扬而起的瞬间,陈炀顿了下,有片刻失神,随后看向路盛北的视线变了变。
“路盛北。”陈炀叫他。
路盛北滑了过来:“嗯?”
“你很可能,终于找到了那扇为你打开的门。”陈炀说。
那扇为我打开的门……
二十八岁的路盛北站在跳台前,深深吸了口气。
过去了十年,那扇门,还会再为我打开一次吗……
路盛北飞跃而下,冷风扑面而来时,他浑身有种过电般的警惕感,几乎不由得路盛北多思考,身体记忆已经率先占据了他的大脑。
起跳,旋转,抓板,速度速度速度,再起跳,1480内转,最后一跳,加速加速,1680……
1680能做到吗……
放松放松,核心,下肢,旋转……
“能稳稳做到1680……”季炎歪着头,眸中的光一闪而过:“二十八岁这个年纪,能做出1680,退役这么多年,没疏忽训练呀。”
许西枫呼吸滞住,他是全场唯一知道,整整十年,路盛北一次都没有做过训练。
一米九的身高,时间吗没训练,在这个年纪能做到1680转体度数……
许西枫一边感慨于路盛北实力强大,一边又有些嫉妒。
天赋这种东西,与生俱来,既决定下限,也决定上限,路盛北的能力区间,和他根本不在一个纬度。同样是世界冠军,但许西枫肯定,自己做不到十年不碰滑雪板,还能一次性做出这种流畅度和难度兼具的动作。
许西枫没有骗人,路盛北真的是他的偶像,是他的滑雪启蒙,他直到现在还记得一次偶然,在有个滑雪兴趣班,教练给他们放了北京市一场小的滑雪比赛。
在那场比赛里,就有初出茅庐的路盛北,当时他才十五岁,身高已经达到一米八,在一众青年中,体型格外出众。
大跳台滑雪,身姿轻盈的人会更占优势,飞得更高,尤其是在这种青少年滑雪赛场,在大多数选手甚至达不到1280转体时,评委会根据腾空和滞空高度来评分。
路盛北出场前,凭着身高和体型,已足够吸人眼球,但没有人认为眼前这个十五岁身高一米八,看上去就比别人要笨重的大高个能滑出什么成绩,包括在电视前看比赛的许西枫。
直到路盛北登场。
许西枫现在都清晰记得那场比赛的画面,路盛北倒滑进赛道,腾跃而起时,下肢力量瞬间的爆发力,如同猛升的火箭筒,将路盛北推至一个恐怖的高度。
极具力量感的滑雪,在雪雾中爆发的气势,能瞬间调动观众神经,大脑会传输危险信号,使你仿佛身临其境。
这一幕,如种子般,从此植根许西枫心底。
直到现在,他身临现场,亲眼看到了那个男人重新腾飞而起,身影逐渐如记忆里重合。
“太帅了。”许西枫不自觉说。
老师……你也为这样的他着迷吧。
“路盛北。”季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真是个怪物。”
这种瞬发力量型风格的滑雪运动员,在赛场反而少见,赛场更偏重技巧。
一些爱玩儿的,或者观赏性的比赛,才会更关注刺激点,力量,速度这些因素。
季炎见过的大跳台选手,成百上千,像这种瞬间爆发力的力量型选手,他见得还算多。但像路盛北这样,能极其干净利落完成转体的,他见过的少之又少,基本功比钢筋混泥土还扎实。
路盛北在落地时,没能太站稳,后坐力差点让他触雪,但他还是硬生生扛着风,凭着恐怖的核心力量站了起来。
“呵。”季炎撑着下巴说:“路教,宝刀不老啊。”
路盛北似乎在沉思什么,走过来,摘着滑雪装备,没出声。
“你是天生下肢力量就比别人强吗?”季炎问。
路盛北没犹豫:“是。”
“嘿,真是毫不谦虚呢,我喜欢。”季炎笑眯眯说:“这算是你现在的上限吗?”
路盛北沉思片刻:“嗯……大概三成。”
季炎嘴角抽搐,三成……这人有点儿太不知道谦虚了吧。
许西枫也没忍住:“你真招人恨,可少说几句吧。”
路盛北疑惑,但也不解释,转头和季炎说:“该你了。”
季炎挠挠眉钉,戴上护目镜:“嘿,等着瞧。”
季炎拎着板子走了。
许西枫拍了路盛北肩背一下说:“你们监狱开在阿尔卑斯山脉?”
阿尔卑斯山脉有众多大型滑雪场。
路盛北摇头:“在北京小汤山。”
许西枫:……
“我的意思是,你这十年其实是偷偷去练滑雪了吧。”许西枫说。
“没有,监狱里没有滑雪场。”路盛北沉思说:“而且,如果练了也不至于只做到1680。”
许西枫倒吸了口气,扯了扯嘴角,这种不自知的挑衅,真是让人莫名恼火啊……
季炎开始滑了。
如果说路盛北是爆发力量型的滑雪选手,拿季炎就是标准的轻盈型选手。
他在雪面上不像在滑行,而像是在流动,他在狂风中顺势而行,周遭的一切都在推着男孩往前走。
雪在此刻化身一双大手,将男孩轻轻抛起,在空中时,清瘦的男孩仿佛化身芭蕾舞者,外转1680后轻松落地。
“季炎和你,是风格完全不一样的选手。”许西枫说。
路盛北点头,但季炎这种风格平时玩可以,在重视技巧和难度的赛场很吃亏。
“我还有事,小孩儿交给你了。”许西枫拍拍他肩膀:“对了,入队教练要做体检和心理测试,下午来一趟基地医院。”
路盛北嗯了声。
“诶嘿嘿。”季炎飞驰到路盛北身边:“怎么样教练?”
季炎的1680比路盛北落地要干净,动作也很利落,毫无差错,观赏性强,十七岁能有这个水准,真的很厉害。
路盛北认真说:“你的水平,在同龄人里,应该算极其出彩的。”
季炎笑眯眯:“那当然。”
“你赢了。”路盛北坦然又平静。
季炎观察着他的表情,摊手翻白眼:“我难道不知道自己赢了嘛,我又不是不会看打分器。”
路盛北疑惑,那你问什么。
季炎笑起来,眼睛发亮:“你看到我的姿势后,应该瞪大双眼表示震惊!天呐,竟然能有人滑雪如同在冰面上一般丝滑,并且毫不费力做出1680!他是天才吧!”
路盛北沉默片刻:“……我很震惊。”
季炎:……
路盛北说:“你确实是我见过所有选手里,姿势最轻松的那个。”
“哦。”季炎歪头,咬着舌钉说:“所以履行赌约吧。”
现在,我是你的教练了。
“教练。”路盛北叫他。
季炎:?如此轻松。
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叫他一个十七岁的小屁孩教练,叫得这么顺口。
路盛北,真是他见过最恬不知耻的人。
“歪歪歪,你应该表现的为难一点,我才能有获胜的喜悦啊,要不然这个赌约没有任何意义。”
路盛北不解。
“算了。”季炎转头要走。
“你既然要当我教练。”路盛北叫他:“现在是训练时间,不应该开始训练吗。”
“对哦。”季炎拍拍手:“来!开始训练!”
路盛北站好。
“今天的任务是自主训练,现在解散!”
季炎一遛弯,滑雪飞走了,留下了路盛北一个人。
路盛北后来那一上午,再没看见过季炎,他给许西枫打电话。
“季炎这小子就是这样。”许西枫啧了声:“他的情况比较复杂……对训练和比赛,一直有抵触心理,算了,我再私下找他谈谈。”
路盛北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但许西枫那边好像很忙,只能先挂了电话。
许西枫给他配了他助理,叫秦忆,他带路盛北转了转基地,认识了一队的成员。
一队也就是季炎在的队,路盛北属于一队的副教练,主要负责季炎的大跳台项目,主教练是许西枫。
一队带上季炎,一共四个人,其他三个,正在做力量训练,队长集合后,三人和路盛北打招呼。
“真的是路盛北!他们竟然真请来了,我以为群里是在招笑。”
“一队不亏是基地核心战力啊,吃太好了吧。”
现在正好是休息的时间段,有不少选手聚在体能馆外往里看。
“路教练好,我叫林序,是一队的队长,十九岁,滑雪四年,目前最好成绩是日本区世锦赛,男子大跳台91.3分,第四名。”
秦忆给路盛北介绍:“林序,来基地已经三年了,小孩儿挺沉稳,平时队员有什么事,可以和他联系。”
路盛北朝林序点头。
林序朝他鞠了一躬。
“路教练好,我叫顾相许,十八岁,十三岁开始滑雪,最好成绩是米兰世锦赛,男子U型赛道滑雪第3名。”
“路教练好,我叫顾相知,十八岁,和我哥一样,十三岁开始滑雪,最好成绩是米兰世锦赛,男子障碍技巧第5名。”
秦忆:“他们俩是双胞胎,去年刚进基地。”
路盛北看看两人:“怎么区分你们?”
顾相知刚要开口。
“嘻嘻!面瘫脸那个是顾相许。”季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指尖上还转着个篮球:“爱犯欠,逗起来好玩儿的是知知。”
说完,季炎突然把球朝知知一丢。
即将要砸到知知的瞬间,顾相许伸手,猛挡住了,他脸色冰冷,把球朝季炎砸了回去。
季炎接住,显得无辜。
“季炎,过来站好。”林序语气严肃。
他昨天特意叮嘱了季炎,明天路教要来,不能缺席训练,但季炎还是逃训了。
林序现在正恼火呢,瞪着季炎。
“呀。”季炎冲着他们比了个鬼脸,走前说:“队长,你什么时候大跳台成绩比我高,再来管我。”
说完男孩晃荡着离开了。
林序咬牙。
“队长,别生气。”知知小声说:“教练还在呢。”
路盛北看着季炎的背影。
“季炎一直是这种阴晴不定的脾气。”秦忆不好意思笑笑:“让你负责他,还真是麻烦路教练了。”
林序对着路盛北,礼貌颔首:“对不起教练,是我管理失职,我会私下找他谈话的。”
“为什么要道歉。”路盛北问。
林序抬眼:“我,我没管好他。”
“他已经十七了,用不着人管,干什么都是他的自由。”路盛北看了眼季炎离开的方向:“我看许西枫也没怎么想管他。”
许西枫刚才面对季炎的逃训,表现出来的也只是无奈,根本也没真管他,路盛北猜许西枫也没想真逼季炎训练。
路盛北问:“季炎的参加项目呢?”
“他只玩大跳台。”林序说。
“一周几训?”
林序顿了下说:“一到两训……”
“他看心情。”顾相许直接说:“有时候半个月都不训。”
知知歪头咳嗽了声。
路盛北想了想说:“这一周内,我们所有人,都先别找他,也别管他训练。”
路盛北转头和秦忆说:“包括许西枫,你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