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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探望 去玉府探望 ...

  •   可季川迟迟不来,他皱着眉烧得越来越高,再也等不住睡着了。
      夜半三更,季川翻进墙来,蹑手蹑脚在院子里转,只觉风景别致。
      找了许久出了身汗,才看到间屋子没有落锁,推门闯了进去。
      里屋昏暗,一盏油灯孤零零亮着,玉青斓裹着被子满头大汗,身旁连个擦汗的人都没有。
      季川心里骂骂咧咧,坐到床前小板凳上,捞起盆里的帕子拧干,为他擦汗。
      擦干净了脸,从被子里拿出他的胳膊慢慢擦净。
      最后洗了帕子拧干,他深吸口气,屏息掀开被子,替他解了衣服,闭着眼擦了些许,再将帕子塞进后背随意抹了一遍。
      满屋子充斥着心爱之人浓烈的气息,对季川来说,太过于强烈。
      面前的玉青斓还熟睡着,轻鼾声断断续续,季川忍不住冲出屋子,大口喘息。
      被夜里的凉风吹清醒了,季川又坐了回去。
      接下来只剩擦右腿,左腿的假肢卸了。
      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季川没有闭上眼,但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五年前告别时的那个拥抱。
      他突然想明白,当时是被什么抵住了。随即浑身一股暖意袭来,呼吸再也屏不住,低喘一声。
      就在放松下双肩时,有人推门进来,吓得出声:“你是谁!对少爷做了什么!”
      季川浑身僵直,下意识缩回手。
      袖子顺势挂下,挡住了因湿润而颜色变深的那处。
      他偏过头看,是个拿着药碗的小厮。
      原来并不是没人照顾,季川整个脸涨得更红。
      见小厮放下药作势要扑过来掐他,喉结重重一滚,气音解释:“我是他同僚!”
      小厮想不明白,“少爷独来独往,几时有这么熟的同僚了。更何况人高马大的御史大夫?刺客还差不多。
      可刺客为何拿着帕子?”当下信了三分。
      被窝里的人,惹得踢掉了被子。
      二人赶紧过去给他盖好,小厮动作远没季川快,见季川怎么看都比自己还急着少爷身子,姑且信了他。
      “你先回去吧,少爷有我伺候。”小厮小声说着,比划两下。
      -
      几个夜晚没睡安稳,季川实在想见玉青斓,哪怕只是报答当年教养之恩,看一眼便告别也好。
      他鬼使神差骑马来到玉府,轻叩府门。
      管家将他带进主屋道:“少爷已等候多时了,这边请。”
      季川被带到前院主屋,弯弯绕绕,一步一景,琳琅雕琢,比夜里看上去更隽秀,是江屿临的风格。
      进屋坐下,季川并未再自讨没趣提过往,而是捧出冠冕堂皇的说辞:“那日是我不查,笃疾者可免杖刑,你该主动提的……”
      话未说完,门被推开。
      在季川死死注视下,一个秀气又不失健硕的男子,径直与他擦肩而过,坐到空青斓身旁的凳子上。
      把青斓整个抱起,放大腿上,脑袋讨好地蹭着青斓后背。俨然这屋的主子,尖着嗓子声音婉转:“你便是他前些日子收的相好?”
      青斓咧着嘴,与搂他那人神情一致。
      季川脑中轰鸣,恍然大悟:“你故意让我愧疚,究竟意欲何为!”
      青斓不吝赐教:“你口口声声说心悦我,却跑去和凌国二皇子亲热。这般朝三暮四,有什么脸来管我和谁颠鸾倒凤夜夜笙歌。”
      见没反驳,青斓说:“你师父骂得没错,只要不算卦,你便是愚不可及。到底是怎么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纯靠运气?”
      抱着青斓的人,对着季川得意道:“你不会以为对他而言很特别吧?对他而言,每个能被利用之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那有何意义?
      你若接受他,此间便是温柔乡;若是拒绝,亦能成为炼狱。”
      季川怎能接受这样扭曲的爱,原来官道上羞辱青斓,催促青斓挨板子的小人,才是对的那方,怪不得十个板子也难解那人心头之恨。
      可他就是难以割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不舍。在这不想爱的时候,得知自己可以爱他,这世间还有更讽刺的事吗?
      季川飞快掐着指算了又算,片刻后才坚信,玉青斓心里尚有他一席之地。
      可这般算计拉扯,当年相守的承诺,又算什么。
      他起身夺门而出,再受不了两人奚落的眼神。
      走出不远,风一吹,两旁的竹林莎莎,像啜泣声。
      若就这么走了,从此形同陌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心一横,折返了回去。
      门被砸得很响,像要故意凿穿玉青斓的虚伪。
      客人去开门,季川没有丝毫犹豫,重重一拳挥到客人脸上,人立倒地,暴跳如雷,起身要打回去。
      季川随手轻推,便将人往另一边倒地,抢先劈头盖脑骂去:“明知他被打了板子,腿还不便,为了让我难看,把他搁你腿上疼得受罪,于心何忍!
      受不了他喜欢别人,那你就滚啊。怕他还折磨他,这会儿不怕他报复了?”
      在旁看戏的玉青斓,使眼色让客人先走。
      等季川带上门,坐到他身边,捧起他的双手,青斓心里不能平静。
      从没想过五年的分别,让从小跟着娘亲长大,懦弱胆小,看人脸色,只会依附他人的季川,变得狠厉果决,甚至学会了守护。
      进步比想象中多些,计划可以排上日程了。
      玉青斓唇角一勾,开门见山道出:“既然放心不下,便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以前我曾想扶你上去,可这条路我牺牲太大了,定不会轻易拱手相让,你明白吗?”
      季川将他搂紧怀里又立马推开,强颜欢笑:“你嘴里没一句真话,我不想听了。”
      玉青斓故意贴住他的胸膛,去吻他的唇。
      季川瞪大了眼,吓得后退数步:“既然吃定了我会追随,多此一举做什么?
      还是说你离不开男人,那便把刚才那人再叫回来续摊,别再拿我当谁的替身。”
      玉青斓有些失落,“觉悟不够,我要的从来都是,彼此亏欠的纠缠,不是要你单方面忍受。再熬下去天就要亮了,先回府吧。”
      不欢而散。
      夜风猎猎,马蹄碾碎长街的寂静,表面平静的日子,被提前搅碎了。
      -
      一段时日后,季川还得当值。
      宫外他提前下了马,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踹了好几脚灰墙,依旧胸中块垒难舒。
      不曾想,沿着墙走了不久,遇到皇宫门口刚下马车的青斓。
      季川躲到墙后偷看,并没有人上前找他,一想到皇上派人盯着自己,恰巧碰见若是刻意躲开,才叫人生疑。
      又想起那晚夜深露重,青斓坐情人腿上,面色潮红。多日未得到他的联络,该不会忙着和别的男子拉拉扯扯,忘了他吧。
      季川暗生出躁意,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起并肩入宫,季川叹了叹气,“前几日隔壁府上的老爷死了。”
      玉青斓摸不着头脑,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数年前在战场上被俘,换回时被挖了眼睛,刺穿了耳膜,瘫了双腿。
      主母怕他忧思过重,问府上的下人,有没原因当同房的,让少爷开心起来。
      这位少爷年轻时颇为俊俏,府上丫鬟们都对他抱有幻想,可那天只有个从战场一起回来的男厨子,站了出来。
      当晚,厨子在少爷手心,写了五百遍“相思入骨”。
      过了段时日,老爷得知此事大怒,让媒婆寻来愿意嫁给少爷的人,还骗少爷说,嫁给他的就是昨晚那人。
      那天婚礼盛大,可夜里边跑一纸和离。
      少爷发现妻子并非前一晚那人,满身胭脂味,不会耐心地在他手上写字,闹了起来。
      次日一早便去官府办和离,坚持此生只娶厨子一人。
      老爷不同意,他们便熬到老爷寿终正寝,才办了婚礼。
      只可惜成婚没两年,老爷病逝,厨子将这个故事告知于我,让我代为主持丧事,将他与爱人合葬,说这样来世兴许还能相遇呢。”
      季川停顿一瞬,看着玉青斓的眼睛,“你怎么也猜不到,厨子通敌卖国,告知敌军营地所在。才让留在营地养伤的少爷被带走,才如他所愿留了条命。
      若不是以前在战俘里听到这件事,我都无法相信真相。
      玉青斓,我会像那个厨子般,用尽管用手段拴住你。”
      玉青斓笑了,“当年是你师父算出,你会为别人殉情而亡,我才执意留你入府,抢走你,强留你。
      殉情太过轻贱,配不上被我对你的悉心教诲。
      我要你明白——不择手段相守,远胜为爱赴死。
      我会故意透露敌军探子行踪,逼得你如那个厨子那样,求而不得,只能出手背叛。
      往后余生,谁都别想干净脱身,只能一次次为彼此违背本心,被攥着把柄,扼住喉咙,不得解脱。”
      季川对他不再是□□和情感的吸引,不基于牺牲奉献。
      而是好奇玉青斓将带来怎样的罪恶,比如那具无法分辨的尸体,比如玉青斓流连于谁的衣裙下。
      季川不再管被谁监视着,身子缓缓前倾,斜抵住他的腹部,双手搂住玉青斓的后腰,仰起头闭上眼索吻。
      玉青斓微红着脸低头,轻点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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