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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辩论 成深问栩, ...

  •   章安载警惕地看着眼前这群浑身散发着逼宫气息的大臣们。

      朱栩刚刚离开皇宫,这群大臣就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诏书,让他盖章签字。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颁布过这条诏书,可上面印着的大印所特有的字样是不会骗人的,那这份诏书是谁起草的?

      太后吗?不可能,她久居深宫,从来不干预政治,那太皇太后就更不可能了,她连这个大印都没有。

      过了很长时间章安载才想明白怎么回事——理事阁那里有一个这样的大印,但标注了理事阁,也算是他们的一项特权吧,绕开皇帝下诏。

      章安载仔细看了一遍来的大臣们,里面果然没有成深的身影,领头的是袁纬世,那个袁家的后生。

      “”卿等来此究竟为何?”

      章安载其实很想把这帮人拉出去大打三十大板,可他皇帝的气场不允许他这么做,那相当于向这些臣子妥协了。

      袁纬世的嗓音很沙哑,想来一晚上在这里耗着是件耗费心力的事情。

      “微臣等敢请陛下下诏,贬横山侯,御史台端等扰乱朝纲之臣的职位。”

      章安载不由感到诧异,他知道这帮氏族官员此次前来必然是为了进攻,可且没有想到会如此激烈。

      他不可能下诏,就和他们对峙着,僵持许久。

      横山侯行府的士兵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已经被扔到了柴房里,和另一个遏下的大官绑在了一起。

      朱栩对这样的行为从没有预料到过,懊恼于自己的目光短浅,他本以为成深还不至于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

      刑秩也是一个太大的变数,但朱栩对他并不是那么担心,这种人这次帮你,下次就会害你。

      看来这样的人极不可信,朱栩当初没有选择他当盟友果然是一个英明的选择。

      柴房的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可由于朱栩的眼睛被蒙住了,他不知道走进柴房里来的那个人是谁,可听着步伐似乎不是刑秩那种轻浮而懒散的步子,而是缓慢却带着威严的频率。

      这种步子他以前听过,但只听过一个人发出这样的声音,那是他师哥成深走路时特有的声音。

      成深穿着一身白衣,在柴房的这间屋子里四处踱步,向绑在地上的朱栩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选太子?”

      朱栩似乎一点不惊讶于他的政敌前来探望他了,和以前在东山一样回答了他的疑问。

      “我很早前就说了,我要致太平。”

      成深似乎不以为然,轻哼了一声。

      “那种懦弱的家伙能让你完成你那种幼稚的想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师哥。”

      朱栩抬起了头,笑了笑,像是知道成深在哪里一样,可实际上他已经离开了柴房,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朱栩又一次低下头,轻轻笑了很久。

      他也没指望章安载能成为那个治世之君。

      能完成他的愿望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但绝不可能包括章安载,这孩子挺聪明,是个可塑之才,但平天下么,勉强了些。

      利用罢了,一个孩子的心智永远是最方便掌控的。

      昆仑奴跪在大堂前,红衣人正在抚摸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

      成深敢做到这一步他是不太理解的,虽然他拒绝了自己结盟的请求,但他并不气恼,反正干了他希望干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会同时逼宫和绑人呢?除非他有什么正当理由,否则红衣人真不知道成深该如何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

      没关系了,反正他总有办法脱身。

      不过近来听闻那个朱冶逃到了北边去帮那个皇长子了,那么最近被姜伯明压的厉害的克烈那边要有大动作了。

      他可不关心这些,他不想重蹈那个忧国忧民唯独不忧子嗣的先帝的覆辙。

      最后就始乱终弃地搞出了这种兄弟相残的烂事。

      红衣人起身走了几步,昆仑奴立刻起身随着他离开了仁寿坊。

      昆仑奴知道,他的主子最爱看热闹了。

      那仁寿坊的事他恐怕得去插一脚。

      皇宫里已经照进了几抹晨光,对峙的人群一夜没睡,精神都不太好,故而不少大臣都已经昏昏欲睡,气场自然比刚入夜时钝了不少。

      章安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清了清沙哑的嗓音,回应了他们的攻击。

      “诸位爱卿守候于此,想来颇有困顿,快要早朝了,累了的就不如先回各自家中整理一番再来上朝。”

      章安载下意识瞥了一眼他左边的那个位置,那是朱栩常站的位置,既可以展示恩宠又可以保持君臣距离。

      可那个位置空着,章安载就不知所措起来。

      以往的主意都是朱栩出的,缺了他倒真像缺了主心骨一般。

      那些官员有些就是由于成氏的威逼利诱才过来撑场子的,如今皇上发了话自然就没有任何停留的理由,人群立刻稀疏了一半。

      章安载仔细观察了一遍留下来的人,基本都是氏族里的,又或者是些门生故吏,实在不好意思离开。

      那对付这些人就好办多了,至少没了之前乌泱泱一片人的压迫。

      章安载刚刚打算开口,就被一道张扬的声音打断。

      “臣安南公成深,特来面圣,以陈御史台端及横山侯十大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那些氏族子弟无非出来长个见识,哪能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章安载也不能不让他说,就摆摆手打算让他痛陈。

      这时,官员中最为活跃的谏臣和御史倒是一直不发言。

      御史好理解,那是他们的领导,不便辩解,需要避嫌,也不好意思骂自己的上司吧。

      可谏臣呢?必然是氏族给了他们些好处,自然不会是实利,估计是什么青史留名,扬名万立,振奋朝纲之类的话,就把这群认死理的家伙哄得心花怒放。

      谏臣里却站出来一位,低下身:“臣殿前勘谏李节,斗胆与安南公成深辩驳。”

      章安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站出来的谏臣,他知道这时候站出来有害无益,这位谏臣为什么会帮朱栩?

      他忽然想起来,朱栩之前帮过这个谏臣。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早就布好了子。章安载笑笑,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的辩论。

      其他人哪有这份闲心,都神色复杂地围观着这场闹剧。

      柴房内的木门又一次打开,这次被扔进来的是沈敬安。

      他终于被发现了,朱栩笑了一下,看来他很快就可以脱身了。

      果然,隔壁传来一阵嘶哑而富含野性的喊叫,随后是人坠地的声音,显然,武行疆已经脱困了。

      刑秩观察着柴房,他知道廷尉寺那帮武卫的战斗力赶不上他的中军,但实在没想到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算了。让他们走吧,武行疆不清楚是谁抓了他,朱栩是个聪明人,不会为此而为难一直处于中立的他。

      接下来,只要把沈敬安交给成深,这桩交易就完成了,他终于可以从严山侯变成津阳公了。

      于是他回到了柴房,亲手松开了绑着他的绳子,背起昏迷了的沈敬安,带着几个随从离开了行府。

      至于沈敬安拿来做什么,剩下的发展会怎么样,那就不管他的事了,没必要操心这么多。

      对一个利己主义者来说,这天下没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了。

      红衣人叩了叩门,横山侯行府的一个武卫打开了屋门,看着素不相识的来客,脸上浮现出疑惑地神情。

      然后就被鲜血凝固在了脸上,昆仑奴收起了拔出的刀。

      这是安泰坊第二次见血了。

      红衣人斜视了一眼昆仑奴:“说了多少次了,宫里带出来的东羌白铁,收刀不要那么快,弄钝了可没法磨。

      这次出行,红衣人特意带了一副面具,是一副黑白笑脸面具,看起来是一个用白玉刻成的。

      安泰坊暗地里的眼睛当然看见了这一处现场,但没人阻拦。

      因为刑秩实在太不讨人喜欢了,他的势力被打压对谁都有好处。

      何况他现在已经带着沈敬安回廷尉寺了,暂时管不到这来。

      红衣人待着昆仑奴进入了行府,见一个人便刀出鞘一次,等到五六个人一同来阻拦时,昆仑奴就会使出一种暗器,速度快到无法看清。

      若是武行疆带来的西北军军士看到了,也许还有一战之力,可廷尉寺的武卫久不经战,拿刀都生疏了,怎么挡住这个来自西域的武士?

      武卫的人不多,只有十七个,都处理干净以后,行府的地上全是污血,昆仑奴把刀擦拭干净,紧跟在红衣人身后。

      他打开了柴房的门,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倒是地上有两三根被生生挣脱开的麻绳和几处被砸出来的小坑。

      看来他们已经离开这里了,红衣人轻佻地勾起嘴角。

      他取来了砚台,让那个昆仑奴磨墨,在纸上留下了一句话,却不知为何用了左手握笔。

      “欲渔无网,欲樵无斧。鸟自高飞,罗当奈何?”

      想抓到我是吧?

      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红衣人转身离开了行府,红衣沾染上了血迹,衣底艳红,更显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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