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解木灵

5、第五章 自从那

　　自从那次谈话后，宋惘然对程追忆的话也多了点。从开始的寥寥几句，到如今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听到两人谈话的前桌暗自感慨：程追忆是升级开会员了？

　　虽说他们之间的交流多了些，可开学的日子也在一天天往前走。老师讲的内容越来越重要，两人上课基本不再闲聊，都专心听课。

　　眼看就要临近高考，他们提前进入了紧张的学习阶段。时间过得很快，周遭的一切都在悄然变化。

　　但今天，绝对是全校所有人都开心的日子。
　　因为今天是——周！五！

　　上午班里的同学都躁动不安，黎岁看破不说破，站在讲台上把书本码得整齐，书本磕在桌面发出轻响。

　　“好了同学们，放学，记得把作业带回去写。”

　　同学们兴奋地应声，底下的讨论声一下子炸开。黎老师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程追忆早就抱着个篮球，早就和几个好朋友约好了打球。

　　宋惘然还坐在位置上写着练习卷。

　　静静等了好一会儿，程追忆还迟迟不走。

　　宋惘然抽空抬眼扫了他一下：“还不走？”

　　程追忆笑着朝他眨眨眼：“你可以帮我买水吗？”

　　“拿我当跑腿的？”

　　宋惘然没抬头，他心里清楚，打篮球随身带水不方便，球场人又多，很容易弄丢。

　　所以说完这句话后，又主动补了句。

　　“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吧。”

　　程追忆一脸感动，走之前还扒着门框大喊：“宋惘然，你人真好！”

　　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宋惘然：………

　　小卖部离教学楼不远，下楼梯再走几步就到了。
　　宋惘然站在水柜前犹豫了一下——程追忆并没说要买什么水。

　　磨蹭了一会儿，他最终拿了一瓶凉白开。

　　一旁准备主动推荐的老板：……这孩子也太老实了。

　　他握着水瓶揣进兜里，慢慢朝操场走去。

　　今天是周五，大家不像平时那样着急赶回家写作业。

　　不出所料，操场今天格外热闹，看台上更是坐了不少女生，捧着饮料、摇着扇子，不知道在等候谁。

　　一场激烈的球赛正接近尾声，宋惘然一眼就认出了程追忆。他在校服外面套着红色背心，背后印着数字八，身影格外显眼。

　　比赛快要结束，程追忆在三分线外一跃而起，抬手投出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红队以16:9的比分碾压对手，拿下胜利。

　　几个女生兴奋地尖叫，硬生生把球场氛围闹成了演唱会现场。

　　程追忆脸上扬着肆意的笑意，抬手抹掉额前的汗水，出众的长相在阳光下愈发清俊。
　　他慢慢走下场，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一眼就锁定了人群外的宋惘然。

　　宋惘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往前多走了几步，停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程追忆的笑容愈发明亮，视线黏在他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宋惘然从口袋拿出水，程追忆自然地接过，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水温温的，程追忆有些意外。

　　怪不得一直揣在口袋里，原来是用手心悄悄捂温了。

　　些许水珠从嘴角滑落，顺着喉结没入衣领。

　　宋惘然轻轻皱眉：“慢点喝。”

　　原本准备上前递水的两个女生看见这一幕，十分丝滑地转了个弯，和闺蜜碰了碰杯，把拧开的水递到自己嘴边。

　　两人回教室拿上书包，一同走出校园。

　　校门口比往日更加热闹，大家慢悠悠走着，享受周五放假的轻松喜悦。

　　程追忆让宋惘然在原地等一下，转眼就跑没了影。

　　宋惘然：？

　　人流往来，学生结伴而行，走走停停。大概等了一分钟，就看见程追忆神秘兮兮地提着两个袋子跑回来，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喝吗？”

　　宋惘然愣了一下，搞得这么神秘，原来是专门去给他买饮品了。

　　指尖触到一阵冰凉，袋子里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

　　是柠檬水，宋惘然有些意外。

　　柠檬水在这边算是小众饮品，更受大家欢迎的是各类奶茶。他虽然很少买，平日里也能从同学们手里看出来。

　　程追忆一脸得意：“对你胃口吧。”

　　宋惘然没说话，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下去。

　　两人就这么一边吸着柠檬水，一边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宋惘然喝着酸甜的柠檬水，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我记得前几天，你还说要跟我道歉来着。”宋惘然先开了口。

　　程追忆吸柠檬水的动作一顿，转头笑嘻嘻道：“对不起呀，我好像给忘了。”

　　宋惘然摇摇头，沉默良久，又轻声问了一句：“你奶奶，病情好些了吗？”

　　程追忆轻轻摇头。“还在医院住着，奶奶年纪大了，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前几天晚上的事，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宋惘然轻轻点头。“嗯。”

　　空气一瞬间有些安静，程追忆笑着开口问他：“明天周六，要不要跟我一起出来玩？”

　　宋惘然没立刻说话，上次食堂那件小事，他心里还有点在意。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作业写完，就跟你出去玩。”

　　程追忆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了点头。还好，这次的期待没有落空。

　　阳光穿过枝叶，碎成零零散散的光斑落下来。

　　宋惘然突然开口：“那两颗糖我没扔。”

　　程追忆难得怔了一下：“吃了？”

　　“没。”

　　“那就好好留着吧。”

　　又走到了熟悉的分岔路口，两人道别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