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解木灵

6、第六章 宋惘然

　　宋惘然回去时，班级群消息已经九九加。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什么新鲜八卦。

　　路上喝了柠檬水，他并不饿。可晚上不吃东西又不行，干脆买了两个包子随便应付一下。

　　柠檬水已经见了底，包子是新出的青菜香菇馅，味道还不错。

　　宋惘然一边慢悠悠啃着包子，一边把消息划到最上面，一条一条往下翻看。

　　【可爱小香猪：姐妹们！看我今天拍到了啥。配图（宋惘然和程追忆在篮球场递水的照片）两个人好高啊，能分我十厘米吗？】
　　【黎大王：分我五厘米。@czy】
　　【老草吃嫩牛：黎主任这名字够大气。】
　　【黎大王：谢谢，我也觉得很大气。】
　　【被作业强制爱：俩帅哥我直接斯哈斯哈，口水都流出来了……等等，我的作业！】
　　【不想上学：好高，也分我几厘米呗。】
　　【不理你：赞同。】
　　【黎大王：赞同。】
　　【老草吃嫩牛：班主任您……】
　　【黎大王：凑个热闹啦。】
　　【吃8个汉堡：好磕.jpg 姐妹下次能不能拍清楚点？@可爱小香猪】
　　【壮牛：你们在说啥？为啥我听不懂？@czy】
　　【可爱小香猪：我们在聊一个很好玩的东西，你不用懂。】
　　【不理你：是程追忆和宋惘然吗？我就s说他俩天天黏在一起，原来……坏笑.jpg】

　　看到这一条，宋惘然表情差点绷不住。

　　【壮牛：@czy @swr】
　　【被作业强制爱：哟呵，两尊大神吗？这么难请？@czy @swr】
　　【Czy：谢谢大家盛情邀请，本人闪亮登场。】
　　【Czy：咳咳，怎么把我和我同桌的帅照发出来了呀！】
　　【可爱小香猪：不用谢。】
　　【黎大王：嗯嗯，咱们班出了两个这么好看的，也算传奇了。】
　　【不理你：程哥，宋哥。不愧是同桌，真般配。】
　　【老牛吃嫩草：哇哦。】
　　【Czy：我和我同桌当然般配啦。】
　　【黎大王：坏笑.jpg】
　　【可爱小香猪：笑脸.jpg】
　　【不理你：坏笑.jpg】
　　【老草吃嫩牛：坏笑.jpg】
　　【Czy：？】
　　【黎大王：微笑。】

　　宋惘然看到这儿，直接把手机按黑，坐在原地有点怀疑人生。

　　他明明记得，这是班级群吧。

　　宋惘然干脆关了手机，洗完澡坐在阳台上，抿着最后一点柠檬水。

　　远处的残阳浓烈又朦胧，夜色即将慢慢降临。

　　他坐在那儿背了几个单词，才转身回了卧室。

　　刚躺上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宋惘然看了一眼，按下接听，话筒里传来中年妇女熟悉的声音。

　　“惘然，最近过得怎么样？要按时吃饭。”
　　“知道了，妈妈。”
　　“你爸最近在干活，今天累得都中暑了。唉，你在外面省着点花钱，别跟风买那些没用的东西。”

　　宋惘然指尖轻轻抠了抠手心。
　　“知道了，妈妈。”
　　“好，就这样，我还要去干活。”
　　“嗯，妈再见。”

　　挂了电话，宋惘然如释重负般靠在床头，微微皱眉，把新弹出的消息一一关掉。

　　可没安静多久，铃声又响了起来。
　　宋惘然带着一丝不耐接起。

　　“同桌，我作业快写完啦！”
　　“嗯。”他声音闷闷的。

　　“嗯？怎么了，不开心吗？”

　　宋惘然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多情绪堵在喉咙里，想说，却又无从开口。

　　憋了半天，只缓缓吐出一句：“没事，我作业也快写完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
　　“……那行吧。明天早上九点，我还在解放路那儿等你。”
　　“行。”
　　“你早点睡，别熬夜。”
　　“行。”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宋惘然像脱了魂一样从被窝里坐起来，走到书桌前，低头开始奋笔疾书。

　　护眼灯下，一点亮闪过，宋惘然瞥了一眼，是上次剩下的那盒烟的标志在反光。自从那次小插曲过后，他几乎都快忘了。

　　他拿起来，在灯光下细细端详，只抽过一根，里面依旧是满的。

　　第二天七点多他就醒了，生物钟一时没法调过来。

　　脑子还是一片空白，慢吞吞地刷牙、洗脸。

　　其实放假不上学，他的早饭就随便应付一瓶牛奶。
　　好歹也算吃过早饭了。

　　他站在衣柜前打开柜门，准备挑出门的衣服。

　　一时反倒不知道怎么选，在柜子前站了足足一分钟，才慢吞吞拿出一件卫衣和一条休闲裤。

　　都是他穿得最舒服的款式。

　　无一例外，全是黑色。

　　他本就不是喜欢买衣服、刻意打扮自己的人，一直抱着能穿就行的想法，将就了这么久。

　　穿戴好站到镜子前……整个人看着莫名像混□□的。

　　宋惘然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几秒后又蔫蔫地走回卫生间，把头发乖乖梳整齐。

　　收拾完一切，看时间才七点三十多。

　　他换好鞋直接下楼。

　　刚出单元门，就和在楼下绕着路牌转圈的程追忆撞了个正着。

　　对方今天穿得格外干净，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白色休闲裤。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句：
　　我们是不是都来得太早了点……

　　四目相对，同时一愣，随后相视无言。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程追忆先扬起笑容，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过来。
　　“来这么早呀，给你带的小礼物。”

　　宋惘然没说话，默默接了过来，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今天这顿饭，一定我请。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草莓小蛋糕。淡黄色的奶油顶上，摆着四颗鲜红欲滴的草莓，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像细碎的小雪花，整只蛋糕透着软乎乎。

　　程追忆笑眯眯看着他的反应：“吃呀，给你当早餐的，喜欢吗？”

　　宋惘然看着手心的东西，有一瞬的僵硬，蛋糕不是女孩子吃的吗？但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宋惘然捧着小蛋糕小口吃着，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程追忆偷偷侧头瞥了身旁人一眼，见他心思全在蛋糕上，立刻飞快掏出手机，以自拍视角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程追忆一身白衣，对着镜头笑得明媚，还比了个耶。
　　因为是他的视角，能清晰看出宋惘然比他矮了小半个头。

　　镜头里框进宋惘然大半张侧脸，睫毛纤长，皮肤很白，一身黑衣，安安静静捧着蛋糕小口吃着。
　　拍照时手稍微有点不稳，照片边缘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模糊感。

　　程追忆转手发到了朋友圈，配文一行：

　　带同桌出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