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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七章 烟花在苏州 ...

  •   烟花在苏州夜空盛放的那个夜晚,漫天流光落遍整座江南古城,可绚烂烟火底下,悄悄掩埋了两条年轻的生命。

      江锦离世的消息,隔了整整两天,才辗转传到高秦昊耳朵里。

      那两天高秦昊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心里始终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自从把钥匙、门票和那封诀别信交到江锦手上之后,他就度日如年。明明遵从了齐潇临终的嘱托,可每一天夜里闭上眼睛,眼前就交替浮现出两张面孔。一边是齐潇在苏州民宿里面,瘦得脱形,苦苦哀求他不要直接把死讯告诉江锦的模样;另一边是江锦当时打开家门,眼睛亮晶晶,满心欢喜憧憬奔赴重逢的笑脸。

      他无数次拿起手机,想要拨通江锦的电话,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一次次落下来。他害怕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害怕听见崩溃的哭声,又或者,害怕听见一片死寂。他只能一遍一遍安慰自己,齐潇信里面写得足够详尽,江锦就算痛苦,至少还有缓冲的时间,至少可以慢慢接受现实。他以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江锦困在悲伤里面,一蹶不振,却从来没有预想过,江锦会选择走向那样一条绝路。

      消息是苏州当地派出所打来的。

      陌生的号码在午后响起来的时候,高秦昊正靠在书桌边发呆,桌面上散落着从前五个人的合照。照片上面,齐潇笑得张扬,江锦眉眼温和,林澄、清芷几个人挤在一起,少年意气,眉眼明亮。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房间安静,高秦昊迟疑了片刻,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面是警察沉稳平淡的嗓音,核实了他的身份,问他是否认识江锦,告知了天台意外离世的全部经过。

      听筒贴在耳边,那些字句一字一句落进耳朵,高秦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一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墙壁上,骨骼撞得生疼,可这点疼痛,已经完全感知不到。

      “……怎么会。”

      高秦昊喉咙干涩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他设想过江锦会痛哭,会怨恨,会长久走不出悲伤,唯独没有想到,江锦会追随齐潇而去。

      齐潇拼尽一切想要留给江锦的缓冲,到最后,什么都没能留住。

      挂掉电话之后,偌大的屋子安静得可怕,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充足,落在身上,却感受不到半点暖意。高秦昊在墙边站了很久,四肢僵硬,脑子里不断回放过往片段。想起少年时候翻墙逃学,夜市摊上面吃烧烤喝啤酒,几个人豪言壮志畅想未来;想起民宿里面齐潇把信、钥匙、园林门票交到自己手上,眼底满是恳切与愧疚;想起自己上门,看着江锦兴高采烈收拾行李奔赴苏州。

      是他亲手把江锦推向那一场破碎的赴约。

      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铺天盖地将他淹没,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喉咙一阵阵发紧,酸涩堵在胸腔,眼泪毫无预兆涌上来,模糊视线。

      他必须把这件事告诉清芷。

      清芷自从林澄去世后,情绪本就一直低落,甚至好多次都想着自杀,却被高秦昊拦下,常常陪着安抚他。接连面对离别,对清芷而言,无疑又是一次重创。高秦昊攥着手机,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犹豫了许久,才拨通清芷的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清芷清淡温和的声音。

      “喂?老高,怎么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清芷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平静,只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这段日子,他还常常会一个人去江边走走,怀念曾经的朋友。

      高秦昊咬了咬下唇,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说出口都格外艰难。

      “清芷……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出什么事?是苏州那边,齐潇有消息了吗?”清芷的声音微微绷紧。

      “齐潇早就走了。”高秦昊闭了闭眼,残酷的事实顺着电话线传过去,“我之前去苏州见过他最后一面,他得了胃癌晚期。我按照他的嘱托,把信、钥匙还有园林门票交给江锦,瞒着他齐潇死亡的真相,让江锦自己去苏州。”

      他顿了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江锦昨天晚上,在苏州那栋老天台,跳下去了。”

      听筒那边足足安静了十几秒,一点声响都没有。过了许久,才传来清芷带着颤抖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

      清芷的声音在发抖,难以置信,“怎么会,江锦他……”

      “警察联系我的。”高秦昊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疲惫与自我折磨,“是我做错了。我以为那样是保护他,结果,还是变成这个样子。”

      高秦昊靠着墙壁滑坐到地面,“短短这么久,班长走了,齐潇没了,江锦也没了。我们这群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电话两端,长久的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来回传递。曾经热热闹闹的五个人,一路吵吵闹闹长大,翻墙逃课,考试补作业,夜市撸串,对未来满怀憧憬,命运却接二连三从他们身边夺走重要的人。

      挂完电话之后,高秦昊坐在地板上面坐了很久,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悲伤还来不及细细消化,家里一通急促的电话,又砸到了他头上。

      是家里管家打来的,语气慌张混乱。

      “小昊,你在哪?快点回来!你父亲公司刚刚传来消息,总部新上调了一个高层职位,今晚有一场大型商务宴会,全城不少商界人物都会到场,老爷子让你务必出席,要带你公开露面,以后集团很多业务,慢慢就要交到你的手上。”

      高秦昊脑子昏沉沉的,还陷在江锦离世的巨大冲击里面。家里面最近一段时间,父亲的集团势头一路走高,拓展了不少新的贸易渠道,对外风光无限,到处都是夸赞高家实力雄厚的声音,父亲也步步高升,这次宴会,就是庆祝他升任集团更高层级的职务。

      他本想推脱,想要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想见任何人,可管家一再催促,说父亲态度强硬,这场宴会他必须到场。

      高秦昊浑浑噩噩地起身,换了一身正式的西装。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套在身上,衬得身形挺拔,可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完全没有半分少年意气。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齐潇、江锦的模样,耳边回响着警察的话语,还有刚刚和清芷通话时,对方颤抖的声音。

      车子一路驶向宴会酒店。

      酒店大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衣香鬓影,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商人,打扮精致的宾客穿梭往来,香槟杯碰撞发出清脆叮当声响,悠扬的背景音乐在大厅循环播放。到处都是恭维的话语,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客套虚伪的笑容。

      高秦昊的父亲站在宴会厅最显眼的位置,一身高级定制西装,满面春风,不断和前来道贺的宾客握手寒暄。看见高秦昊走进来,朝他递来一个眼神,示意他上前应酬。

      “小昊来了,快来,认识一下各位叔叔伯伯。”

      父亲的声音洪亮,带着志得意满的意气。

      高秦昊机械性地走上前,麻木地和一个个陌生人握手,听着耳边一堆客套奉承的话。

      “高总真是少年有为,儿子也一表人才。”
      “以后高家,就要看这年轻人的了。”
      “恭喜高总荣升新职位,贵公司未来不可限量。”

      一句句恭维落在耳朵里,高秦昊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耳边反反复复回响的,却是夜市烧烤摊,少年们碰杯的喧闹;是苏州民宿里面,齐潇虚弱沙哑的说话声;是警察口中,江锦坠楼那一夜漫天的烟花。

      他站在喧嚣热闹的宴会厅之中,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周遭所有繁华热闹,都和自己无关。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正推向高潮,宾客举杯庆贺,就在这个时候,酒店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大队身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走入灯火璀璨的宴会厅,脚步声铿锵有力,瞬间压过场内所有的谈笑音乐。

      整个大厅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水晶灯的光落在警察的警徽之上,泛出冷冽的寒光。在场所有宾客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的小声议论慢慢蔓延开来。

      高秦昊的父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身体微微绷紧。

      带队的警官目光直接锁定了他,大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声音清晰有力,响彻整个宴会厅。

      “高某某,我们接到立案线索,经过长期侦查,你名下集团进出口的一批货物,商品夹层之中藏匿大量毒品,涉嫌走私贩运毒品。现在,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宴会厅。

      全场哗然。

      周围的宾客瞬间炸开,惊讶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刚刚还在恭维的众人纷纷往后退开,眼神躲闪,远远避开,仿佛靠近就会惹上祸事。那些刚刚递过来的笑脸,一瞬间尽数消失,只剩下震惊、猜忌、恐慌。

      “毒品?高家的货里面藏毒品?”
      “怪不得最近集团扩张这么快,原来是走这种路子。”
      “完了,这下高家彻底垮了。”

      警察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锁在了高秦昊父亲的手腕上。男人脸上的春风得意荡然无存,面色惨白,厉声想要辩解,可证据确凿,再多的挣扎都无济于事。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被警察押着,穿过瞠目结舌的人群,被带出了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

      偌大的宴会厅陷入一片混乱,记者闻讯蜂拥而至,闪光灯疯狂闪烁。往日高高在上的商业神话,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高秦昊呆呆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前一秒还充斥着祝贺与吹捧,下一秒就沦为所有人指指点点的丑闻现场。他站在人群中央,西装还整齐笔挺,可浑身血液冰凉,手脚发麻。

      刚刚失去两位挚友,还没有从悲伤之中挣脱出来,转眼,家,家道崩塌,父亲被当场逮捕。多年积累的财富、地位、名望,全部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人财两空。

      这四个字沉甸甸砸在他身上。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扎在他身上,同情、嘲讽、幸灾乐祸,各式各样的眼神,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再也待不下去,推开围在身旁的人群,不顾身后一片混乱,跌跌撞撞冲出酒店宴会厅。

      夜晚外面的冷风狠狠吹在脸上,深秋的寒意刺骨。身后是酒店的灯火喧嚣,身前是城市冰冷的街道。他身上还套着那一身宴会的西装,没有坐车,就这么漫无目的,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各色灯光在他脸上来回晃过。他脑子一片混沌,悲伤、震惊、茫然,千头万绪搅成一团。齐潇不在了,江锦不在了,家没了,父亲身陷囹圄,偌大的集团摇摇欲坠。昔日拥有的一切,短短数日,全部化为乌有。

      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脚机械地挪动,等他回过神,他竟然走到了父亲集团总部大楼的楼下。

      高耸宏伟的集团大厦依旧矗立在夜色之中,大楼外墙上的LED大屏还循环播放着集团的宣传宣传片,灯火通明,只是楼底下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大门外停着不少执法车辆,一部分办公室已经被查封,不少集团的老员工、中层人员三三两两站在楼下,神色惶惶,交头接耳。

      往日这里,是高秦昊从小进出无数次的地方,在这里,父亲意气风发,无数人对高家恭敬讨好。而现在,大厦将倾,树倒猢狲散。

      高秦昊失魂落魄站在街角,远远望着那栋熟悉的大楼。就在他出神的时候,身后悄然围上来几个黑影。

      还不等高秦昊反应过来,嘴巴被人死死捂住,胳膊被几双有力的大手狠狠扣住。他猝不及防,想要挣扎呼救,可对方人多力气大,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呼喊声全部闷在喉咙里面,一点都传不出去。

      “唔——!”

      高秦昊剧烈扭动身体,四肢拼命挣扎,西装外套在拉扯之中被扯得变形。他的手肘狠狠撞向身边人的肋骨,脚用力往后踹,可对方足足四五个人,把他牢牢压制住。后脑勺挨了重重一记重击,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一阵阵模糊。

      几个人一言不发,粗暴地拖拽着他,把他拖到大厦后侧偏僻无人的地下装卸货区域。这里堆放着不少废弃物资,四下昏暗,监控大部分已经因为集团突发变故停止运转,很少有人会来。

      地面上,早就摆放好了一只巨大厚实的黑色编织麻袋,旁边的塑料周转箱里面,堆着满满当当大块大块的冰块,冰块还冒着丝丝白气,是平日里物流仓储用来冷冻货物的。

      这些人,一部分是集团里面跟着父亲做灰色生意的底层打手,还有一部分是合作的灰色势力。高家东窗事发,父亲被警察抓走,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就有可能顺着线索被挖出来,高秦昊作为高家唯一的儿子,就成了他们的隐患。

      “抓紧,别让他闹腾。”其中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阴狠。

      高秦昊脑袋昏沉,后脑勺火辣辣地疼,可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拼命扭动。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被捂得含糊不清,带着愤怒和恐慌。

      “高家都没了,还拿身份压人?晚了。”

      几个人合力,粗暴地把高秦昊按倒在地,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冰冷粗糙的麻袋被撑开,几个人拽着他的胳膊腿,连拖带压,把他整个人强行塞进去。麻袋布料厚重粗糙,摩擦着皮肤,拉链被用力拉合,死死收紧,把他整个人封闭在漆黑狭小的袋子里面。

      封闭的麻袋内部一片漆黑,空气稀薄,呼吸都变得困难。高秦昊在袋子里面疯狂挣扎,肩膀、后背、膝盖狠狠撞击麻袋内壁,麻袋被撞得咚咚作响。

      “放开!放我出去!”

      闷沉沉的呼喊从麻袋里面透出来,微弱又无力。

      外面几个人怕他闹出太大动静,找来了好几块拳头大小的冰坨,隔着麻袋,一下接一下重重砸落在麻袋上。

      “咚!咚!咚!”

      重拳撞击在麻袋上,力量透过布料狠狠砸在高秦昊的肩膀、腰腹、大腿。刺骨的冰凉顺着麻袋渗进来,冰块棱角撞击皮肉,一阵阵尖锐的剧痛席卷全身。

      麻袋里面的高秦昊疼得闷哼出声,身体蜷缩起来,依旧没有放弃挣扎,手脚不停蹬踹,麻袋随着他的动作不停鼓起来又瘪下去。

      “老实点!”

      男人咒骂一声,手上力道更加凶狠。一块块冰不断往麻袋上面抡,有的冰块砸下去直接碎裂,冰冷冰水顺着麻袋缝隙渗透进去,浸透高秦昊身上的西装,冰冷刺骨,冻得他浑身止不住发抖。

      一下又一下,重击落在身上,骨头被撞得阵阵发疼,皮肤底下迅速肿起大片淤青,有些棱角锋利的冰碴隔着布料划破皮肤,细细密密的痛感蔓延开来。

      麻袋里漆黑一团,窒息感、剧痛、寒冷一同涌上来。高秦昊挣扎的幅度,慢慢一点点变小。浑身到处都是撞击出来的伤痛,冰水浸透衣物,寒意钻进骨头缝里。脑子里面走马灯一样闪过一幕幕过往。

      想起校园教室,五个人吵吵闹闹补假期作业;想起自习课撬班主任办公室柜子偷拿手机;想起翻墙逃学,夜市烧烤摊,几个人举杯豪言;想起江边,李梓墨沉默喝酒的背影;想起苏州民宿,齐潇瘦骨嶙峋和自己碰杯;想起江锦拿到园林门票,眼睛闪闪发光的模样。

      那些鲜活热闹的少年时光,如今全都已经消散。朋友离去,家庭覆灭,自己被困在漆黑冰冷的麻袋之中。

      外面的打手听着麻袋里面动静越来越微弱,确认人已经没有力气反抗,几个人合力,把装着高秦昊的沉重麻袋抬起来,搬上停在暗处的小型货运面包车。车上还散落着不少融化大半的碎冰块。

      车子发动,引擎轰鸣,一路朝着城外海边疾驰而去。

      夜色沉沉,城市的灯火被远远甩在身后,道路两旁越来越荒凉。海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咸腥潮湿的气息。

      车子开到偏僻无人的海岸堤岸。浪涛一遍一遍拍打礁石,哗哗作响,漆黑的海面翻涌着暗色浪花,望不见尽头。

      几个人打开后备箱,合力把沉甸甸的麻袋拖拽下来。麻袋边角不断滴落冰水,落在地面,很快凝成小小的水迹。麻袋里面,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动静。

      “处理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领头的人低声吩咐一句。

      几人合力,喊着号子,将沉甸甸的麻袋抬到高高的堤岸边缘。咸腥的海风呼啸,海浪在下方汹涌翻滚。

      下一秒,众人手臂同时发力。

      沉重的麻袋,带着残余的冰块,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重重朝着漆黑无垠的大海坠落下去。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刺破海岸的寂静,水花高高的溅起,随即又被漆黑翻涌的海水吞没。

      海面泛起一圈巨大的涟漪,涟漪慢慢扩散,又被层层叠叠涌上来的海浪抚平。

      海岸边上只剩下呼啸的海风,不停拍打的浪涛。岸上的几个人扫视一圈,确认现场没有遗留什么线索,迅速上车,车子调转车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大海之下,漆黑冰冷的海水包裹住麻袋。海水顺着缝隙不断向内涌入,冰凉刺骨的海水浸透一切,把所有的喧嚣、遗憾、少年时代所有欢喜与悲剧,一并沉入无边幽暗的海底。

      曾经热热闹闹的五个少年,至此,落得支离破碎。

      那一年,一个人站在四座墓碑前,四个人睡着,一个人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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