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故序》凌落瑶

37、第三十六章 大课

　　大课间的下课铃声轰然响彻整座校园，喧闹瞬间席卷每一层教学楼。各班的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吵吵嚷嚷向着操场汇聚，广播喇叭滋滋啦啦响着，偌大的操场上很快就站满了全校各个年级的学生，黑压压一片，人声鼎沸。

　　升旗台便是此刻临时的讲台，宽阔的水泥台面高高垫起，站在上面，底下几千道目光全部会落过来，没有半分可以躲藏的余地。

　　德育处早已下达通知，齐潇、高秦昊、江锦、清芷四个人，要在全校集会之上，站在升旗台上当众宣读检讨。
　　林澄作为卷入整件事的班长，不用上台念检讨，但要求站在升旗台侧边，一同接受警示教育。

　　袁鑫跟副班主任耿燕也来到了操场，就站在升旗台的台阶下方。袁鑫本来就因为这件事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要自己班上的学生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作检讨，脸面挂不住，心口一股火气反反复复翻涌。他脸上颜色不停变换，一阵涨得通红，一阵褪成惨白，转瞬又闷出青紫，脸上颜色来回交替，胸口不住起伏，牙关紧紧咬着，极力压制着快要爆发出来的情绪。

　　耿燕站在他身侧，察觉到袁鑫状态不对，侧过身子，压低声音不停在一旁劝慰，胳膊还悄悄碰了碰袁鑫的手臂。
　　“消消气消消气，别跟孩子们置气，气坏自己身体得不偿失。”

　　袁鑫勉强扯了扯嘴角，根本说不出话，目光沉沉地落在升旗台上面。

　　操场上各个班级队列之间，细碎的议论声一波接着一波蔓延开来，几千人的低语汇聚在一起，嗡嗡作响。
　　“哎，你看升旗台，站上去那几个，是不是五班的？”
　　“听说了吗，晚自习翻围墙跑出去，胆子也太大了。”
　　“原来是他们，之前就听说五班有几个学生闹出事情，没想到要全校通报。”
　　“这下可出名了，整个学校所有人都认识他们了。”

　　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数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高的升旗台。四个人脚步沉重，一步步踏上升旗台冰凉的水泥地面。风扫过操场，吹得他们手里的检讨纸张哗哗作响。高秦昊手心全是薄汗，把纸片攥得皱皱巴巴，指尖都泛白。江锦神色平静，可脊背绷得笔直；齐潇垂着眼，不愿意看向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清芷微微低着头，耳尖通红。

　　李德主任站在升旗台中央的话筒旁边，伸手敲了敲麦克风，扩音喇叭传出一阵刺耳的滋滋杂音，操场上的喧闹才慢慢压低下去。

　　“接下来，由高秦昊同学作检讨。”

　　话筒递到高秦昊的手上。
　　高秦昊深吸一口气，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检讨，嘴唇抿了抿，对着话筒，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传遍整个操场。

　　“尊敬的各位老师，全校的同学们，今天我站在这里，为我犯下的错误做出深刻检讨。
　　我不该一时头脑发热，一心想要拿回被没收的手机，就无视学校的纪律规矩。晚自习擅自离开教室，伙同同学策划潜入办公室，甚至铤而走险翻越学校围墙。现在冷静下来回想，我才明白这件事有多荒唐。翻墙本身极度危险，一旦失足摔伤，受伤的是我们自己，还要让老师和家长为我们担惊受怕。我们擅自逃离课堂，破坏学校管理，也给我们班级抹了黑，给班主任袁鑫老师添了数不清的麻烦。
　　一时的冲动，换来这样的后果，我心里十分懊悔。我明白学生应当恪守校规，不该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妄为。经过德育处的批评教育，我已经彻底认清自己的问题，往后我一定安分守己，严格遵守学校所有规章制度，不再脑子一热就做出出格的事情。
　　我不仅要向学校道歉，更要像同学们道歉，很抱歉我只把我们的手机偷出来了，没把全班同学的手机偷出来。”

　　最后一句话顺着扩音喇叭轰然扩散，清清楚楚传遍偌大的操场。

　　一瞬间，整个操场死寂两秒，紧接着爆发哄然的骚动。

　　台下，站在台阶底下的袁鑫听完这最后一句，脑袋一阵发晕，眼前猛地发黑，身子晃了一晃，差一点直接向后昏过去。耿燕眼疾手快，立刻伸手一把扶住袁鑫的胳膊，死死将人架住，低声急着劝慰。

　　“哎！你稳住！别往心里去！”

　　李德主任站在一旁，脸色也瞬间沉得吓人，伸手就要把话筒从高秦昊手里夺过来。升旗台上剩下齐潇、江锦、清芷，林澄四个人，全都别过头不忍在看。

　　操场上几千名学生的哄笑声、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在空旷的操场上来回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