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故序》凌落瑶

29、第二十八章 俗

　　俗话说得好女厕所能吃瓜，男厕所能看戏。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二十分钟的大课间，整栋教学楼瞬间喧闹起来。
　　走廊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到处都是来回跑动说笑的学生。

　　两个女生并肩靠在五班教室后门边上闲聊。

　　“走，陪我去趟厕所。”扎高马尾的女生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袖子。

　　另一个女生摆了摆手：“不去不去，我刚从那回来。”

　　“哎呀没事，就再陪我去一次呗，路上正好跟你说个八卦。”

　　高马尾女生不依不饶，拽着对方的胳膊，两个人正准备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从走廊另一头狂奔过来，跑得校服领口都歪了，神色亢奋，隔着老远就扯开嗓子大喊。

　　“快去看！男厕所那边打起来了！五班跟六班的人干起来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

　　原本四散走动的学生齐刷刷顿住脚步，好奇的目光全部朝着男厕所的方向涌过去。

　　“打架？因为啥啊？”
　　“五班六班？怎么又闹矛盾了？不是才消停一周吗”

　　好事的学生一窝蜂地往走廊尽头涌，一堆人挤在男厕所门口，不敢完全凑进去，就堵在门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往里看热闹，交头接耳，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起因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昨天体育课自由活动，六班有个男生打篮球，投篮的时候用力过猛，篮球飞出去，直直砸向五班那个男生，直接把对方的眼镜砸碎了。
　　镜片碎了一地，万幸人没有伤到眼睛，可那副眼镜直接报废。当时人多杂乱，六班男生随口道了个歉就跑了，没当一回事。可五班这边一直记着这茬，觉得对方道歉敷衍，根本没有诚意。

　　今天大课间在男厕所偶遇，五班男生上去旧事重提，想要对方好好认个错，赔偿眼镜。六班的男生觉得事情都过去一天，揪着不放纯属没事找事，几句话互不相让，口角越吵越凶。

　　“昨天篮球砸过来，直接把我眼镜砸碎了！几百块的东西，你那叫道歉？随便应付两句就完事了？”
　　“当时我都说对不起了，多大点事，你至于记到现在？”

　　一来一回互相呛声，火气越来越大，几句拌嘴之后，互相推搡了两把，直接扭打在了男厕的瓷砖地面上。

　　拳头挥得砰砰作响，隔间门板被撞得咚咚直响，拖把、垃圾桶都被碰得东倒西歪，地面还滚落了几个纸团。

　　五班的人本来就能打，六班也不是吃素的，这两个班平日里就互相数落，摩擦不断，隔三差五就要闹点小冲突，打架早已不是头一回。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一层叠一层围在门口。有人看热闹看得起劲，在边上小声起哄；也有几个同学急得往里挤，想要上前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老师就要过来了！”

　　喧闹的动静一路顺着走廊传出去。

　　教室里，清芷最先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声响，好奇地探出头往外张望。林澄合上手里的练习册，皱起眉头站起身。江锦和齐潇也跟着走到教室门口，望向闹哄哄的人群。

　　高秦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起身凑过去看热闹，只是抬眼望向吵嚷的走廊方向。

　　外面起哄声、叫骂声、劝架声此起彼伏，乱糟糟的人声灌满整条楼道。

　　“老高，不去看看吗？外面闹得好大。”清芷转过头朝他喊了一声。

　　高秦昊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不去，没什么好看的。”

　　男厕所那边的打斗还没有停歇，走廊挤满吃瓜看戏的学生，方才还打算过去的女厕所门口反倒冷清下来。两个女生站在教室后门，望着乌泱泱的人群，满脸惊讶。

　　“我的天，就因为体育课一个篮球砸碎眼镜，居然闹到打架。”
　　“这下好了，估计整个年级都得听说这件事。”

　　人群之中已经有学生脚步匆匆跑去办公室找值班老师，哒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没几分钟，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厉主任皱着一张铁青的脸快步走过来，黑框眼镜都因为走得太快滑到了鼻尖，隔着老远就厉声喝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散开！全部回自己班级！”

　　看热闹的学生吓得一哆嗦，哄的一下作鸟兽散，磨磨蹭蹭往两边退，还忍不住偷偷回头瞟男厕所里面。

　　李主任大步跨进男厕所，地上两个男生还揪着彼此的校服领子不肯松手，脸上都挂了彩，领口撕得歪歪扭扭，地上一片狼藉。

　　“住手！给我松开！”李主任一声怒吼。

　　两个人浑身一僵，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各自往后退开一步，喘着粗气，眼神还在互相瞪着对方。

　　李主任扫过满地歪倒的清洁工具，又看了看两个人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浅浅的伤痕，火气直往上冒。

　　“课间二十分钟，不去休息不去看书，跑到厕所里面打架？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教学楼公共区域，闹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两个男生低着头，谁也不吭声。

　　“一个篮球砸碎眼镜的小事，有矛盾不会找班主任？不会找老师调解？非要动手解决？动手能解决什么问题，打输的受伤，打赢的记处分，值得吗？”李主任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来回回荡
　　“五班、六班，我早就听说你们两个班私下摩擦不断，三天两头闹矛盾，今天算是亲眼见到了！同学之间本该和睦相处，天天互相较劲数落，像什么高中生！”

　　他伸手指向门口：“现在，把这里全部收拾干净！拖把摆回原位，垃圾全部捡好！收拾完，跟我去德育处！把你们两个的班主任也一并叫过来！写检讨，深刻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同学该怎么相处，什么时候再回教室上课！眼镜损坏的赔偿问题，也一并在德育处处理清楚！”

　　两个男生耷拉着脑袋，不敢反驳，只能闷声应下。

　　走廊上远远没有走远的学生听见这一通批评，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了刚刚看热闹的喧哗。一场轰轰烈烈的课间闹剧，最后落在厉主任严厉的训斥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