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早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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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下课的铃声回荡在整栋教学楼，走廊瞬间被来往走动、嬉笑打闹的学生填满。
三楼东侧的年级大办公室房门虚掩，推门而入，满室都是纸张翻动、茶杯磕碰还有老师们闲谈说话的声响。
高一全年级各科任课老师、其他平行班班主任全都挤在这间屋子里，十几张办公桌整齐排列，桌面层层叠叠码着教案、试卷、登记册，各色保温杯、红笔、便利贴散落各处，趁着课间短暂的十几分钟，所有人暂且放下备课批改的工作，凑在一起闲聊唠嗑。
办公室内各科老师名单清晰，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袁鑫、副班主任语文老师耿艳、英语老师丹丹；化学老师于洋，物理周凯、生物温曼、历史陆诚、政治贺峥、地理苏芮、音乐孟舟、体育赵磊、美术许知夏。
除此之外，高一另外三个平行班的班主任也都在屋内，几人三三两两围站在一起，聊着开学首日检查作业遇到的各种糟心事。
袁鑫瘫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后背轻轻靠着椅背，一只手始终贴在小腹位置不停轻轻按压，眉心紧紧蹙着，脸色看着十分倦怠，桌角摆着一杯晾得温度刚好的白开水，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满心都是班里学生带来的烦闷。
耿艳抱着厚厚一摞画满红笔标记的语文作业，步子随意地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到袁欣办公桌对面，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一点拐弯抹角的意思都没有，开口声音清亮，瞬间吸引了旁边几位老师的目光。
“鑫姐，我从刚进办公室就看你状态不对，全程捂着肚子，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真被你们班那群孩子给气着了？早上查数学作业的时候我就瞧见你眉头就没松开过。”
袁鑫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按压腹部的力道轻轻加重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止不住的头疼与无奈：“可不是被这帮孩子气的吗，今天开学第一天，光是清点假期数学作业，就给我堵得胃里发闷，小腹跟着一阵阵坠痛，头也昏昏沉沉的。我放假前特意反复叮嘱过所有人，整套习题每一道题都要独立完成，步骤写完整，不能敷衍应付，我还想着过完长假收上来的作业多多少少能让人省心，结果完全相反，我这把心思都放在这帮家伙们身上了”
她伸手扯过桌上面摊开的几张数学卷子，卷子上布满红色批注和圈画的记号，指尖点着卷面一处处纰漏，继续说道：“你自己瞧瞧，一部分学生大题干脆只写最后一个答案，中间推导、公式、定理全部省略，完全是投机取巧；还有更离谱的，两个人的错题、写错的数字、跳掉的步骤分毫不差，明摆着就是互相抄写，一点心思都不肯花。这么多问题堆在一起，我光是标记问题卷子就忙活了整整一节早读，烦心事一股脑涌上来，肚子当即就疼起来了，头疼得厉害。等下大课间，这些作业有问题的学生我得挨个叫到办公室谈话，挨个纠正态度。”
斜对面办公桌前批改英语默写的丹丹听见两人的对话，停下手里握着的红笔，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菊花茶，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我这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今早检查英语假期作业，单词抄写、完形填空两套任务，班里半数孩子字迹潦草凌乱，不少基础单词反复写错，通篇都是低级失误。我一道一道在卷子上标注正确拼写，也不知道孩子们能不能放在心上，怕是转头就抛到脑后了。”
作为副班主任的耿燕随手把怀里的语文作业重重放在桌面上，纸张相撞发出一阵哗啦声响，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糊弄作业这事，我们语文绝对是重灾区。我翻了大半摞作文，好多八百字记叙文完全是东拼西凑拼凑出来的，段落之间衔接生硬，语句逻辑乱七八糟，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网上摘抄拼凑，还有人读后感全篇照搬范文，连人名地名都没改，敷衍得太过明显。我花了一早上挨个批注修改意见，看着这些作业，实在是满心失望，你看看这，明明是说明文，写上景色环境描写了！”
历史老师陆诚刚好抱着备课本从隔壁工位走过来，靠在桌边搭话：“你们主科老师头疼作业，我们文科也没好到哪去，假期布置的历史时间线梳理作业，不少学生随便写几笔糊弄，重大事件年份张冠李戴，关键历史人物事迹写得颠三倒四，看得人哭笑不得。开学正是收心的关键节点，这群孩子的心还飘在假期吃喝玩乐里，根本没沉下心学习。”
政治老师贺峥顺势接上话茬，摇了摇头：“我昨天提前翻了几份学生上交的时政小论文，内容空洞乏味，随便摘抄几句新闻就当成作业上交，完全没有自己的思考。现在的孩子一到放假就彻底松懈，所有学习计划全部抛之脑后，非要等到开学前一两天通宵突击，交上来的东西根本没有质量可言。”
化学老师于洋整理着手里的化学方程式练习册，轻笑一声开口：“我批改化学作业的时候也发现了大量问题，方程式配平错误、反应条件随意省略，计算题单位乱写，看得人头皮发麻。本来化学知识点连贯性很强，假期不巩固，开学再讲新课根本跟不上进度，后续补起来格外费劲。”
物理老师周凯靠在文件柜边上，手里捏着一支红笔：“物理更讲究逻辑步骤，好多学生图省事，力学、电学大题直接省略受力分析，仅凭直觉写答案，假期没有定量刷题，解题思路全都生疏了。”
地理老师苏芮端着水杯走过来，附和众人的说法：“地理绘图作业更是一言难尽，经纬线、等高线图画得歪歪扭扭，标注缺失一大堆，一看就是赶时间随便画上去应付差事。”
一旁的音乐孟舟、体育赵磊、美术许知夏三位老师听得连连点头，赵磊率先开口：“文化课作业孩子们敷衍，音体美任务更是直接抛到九霄云外。我假期布置的体能打卡任务，全班完整打卡的寥寥无几，大半人一次记录都没有上交，开学体育课测试，体能估计要大面积滑坡，哎！他们是不是忘了体育也很重要啊”
孟舟跟着说道：“我让大家假期听经典乐曲写简短赏析，收上来寥寥几份，大部分学生直接空白上交，丝毫没有完成的意愿。”
许知夏无奈叹了口气：“绘画作业也是，寥寥草草画几笔交差，完全没有按照要求认真创作，也不能因为咱们这不是主科就一点也不重要啊，如果考不上一本不是还能有个文艺？”
几位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吐槽着开学首日遇到的各种状况，办公室里闲谈的氛围格外热闹。隔壁一班的班主任走到袁欣身旁，十分同情地看着她一直按压小腹的动作：“鑫姐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别为了这群学生气坏身体，身体不舒服就稍微歇一歇，谈话的事情可以稍微往后挪一挪，身体才是第一位。我们班今天查作业状况也不乐观，有七个学生大面积空白，等会儿我也要挨个沟通教育。”
二班班主任紧跟着叹了口气：“彼此彼此，我班里还有学生直接谎称作业忘在家里，摆明了就是没有完成，只能让他们利用午休时间补齐。现在的少年心性就是爱玩，一放假心思彻底不受管束，自控力太差，非要等到开学检查才慌慌张张补救。”
三班班主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感慨道：“当班主任真是操碎了心，不光要盯着成绩作业，学生的心态、同学之间相处的小事全都要操心，一点疏漏都不行。欣姐作为班主任，既要盯紧数学教学，还要统筹班里大大小小所有琐事，操心的事情比我们更多，肚子疼肯定是长久劳累加上今天生气叠加在一起了。”
袁鑫听完几位同行的安慰，轻轻摆了摆手，依旧难受地按着肚子，语气里满是班主任独有的操劳：“没办法，既然担下班主任这份工作，班里三十多个孩子的学习状态我就得全权负责。今天作业敷衍了事不是小事，放任下去，往后学习只会越来越松懈。就拿我们班江锦、齐潇、林澄、清芷、高秦昊这五个孩子来说，平日里在学校相处融洽，脑子都很灵光，可这次假期也扎堆熬夜突击作业，虽说每一本卷子都填满了，但不少地方看得出来是仓促赶工，书写、步骤都不如平时规范，尤其是哪个齐潇，脑子聪明的很，哎，就是不放在学习上，你说气不气？”
耿燕听见这五个名字，立马来了兴致，倚着桌子说道：“这五个孩子我印象很深，上课反应都很快，脑子活络，就是玩性太大。长假凑在一起到处游玩，把学习抛在脑后，最后临时抱佛脚。齐潇思维很灵活，就是粗心的毛病改不掉，数学计算经常出错；江锦心思细腻自律性强，还能盯着齐潇一起写作业，算是互相牵制；班长林澄做事稳妥，可惜这次也跟着大家打乱了学习节奏；清芷活泼好动，写文字类作业格外头疼；高秦昊脑子转得快，就是极其抵触动笔，但凡需要大量书写的任务，全都能拖就拖。”
袁鑫认同地点点头，缓了缓腹部传来的不适感，继续说道：“没错，这五个孩子关系太过要好，放假结伴玩得忘乎所以。好在本性不坏，一点就通，好好沟通一番，后续应该能及时收心。最让我头疼的是班里几个完全放任自己的学生，大片空白摆在卷子上，丝毫没有愧疚感，沟通教育的时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很难引导。”
丹丹接过话，缓缓说道：“教育本就是慢功夫，急不得，只是看着孩子们白白浪费假期巩固知识的机会，心里难免惋惜。鑫姐你现在肚子疼，千万不要硬撑，等下大课间叫学生谈话的时候，要是身体实在难受，就让耿燕搭把手帮你劝导几句，你们一个班主任一个副班，互相分担一下压力。”
耿燕当即爽快应下：“没问题，鑫姐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坐着休息，需要找学生谈话我帮你叫过来，开导学生这块我最直接，有什么话我直来直去跟孩子们说清楚，不会拐弯抹角。我身为副班主任，本来就要配合你的工作，分担班里的琐事是应该的。”
于洋在一旁淡淡开口：“学生的转变需要过程，一次作业敷衍不用过分动气，反复提醒约束，慢慢就能纠正过来，生气伤身体实在不值当。”
陆诚也跟着劝慰：“是啊，年年开学都是这般光景，每一届学生假期过后都会松懈一阵子，经过一周左右的调整，大多都能找回上课的状态，你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肚子不舒服就多喝点温水，实在难受抽空去医务室看一看。”
袁鑫轻声道谢，指尖依旧持续轻揉小腹，眉头还是没能舒展：“道理我都清楚，可看着孩子们明明有能力学好，却抱着糊弄应付的心态对待学习，实在控制不住心里着急。今天一早上积压的情绪全都堵在胸口，连带肠胃都跟着闹毛病，现在稍微安静下来，疼痛感稍微缓和一点，但还是隐隐坠着难受。”
三班班主任笑了笑，分享自己带班的小经验：“往后每逢长假之前，我都会给学生分阶段布置任务，并且安排线上简单抽查，就是为了避免所有人堆到最后疯狂补作业。你下次放假之前也可以试一试，能很大程度减轻开学的压力，也不用像今天这样动气伤身。”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下次长假我提前规划一下。”袁欣把这条建议默默记在心里，目光扫过桌面上厚厚一摞标记好问题的试卷，不由得又是一阵头疼，“光是这些不合格的作业，就要耗费我大半节大课间，逐个和学生沟通学习态度，之后还要跟踪检查他们补写订正的内容，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耿燕伸手翻了翻袁欣桌上的数学卷子，随意点评：“其实咱们班大部分孩子还是懂事的，只是一时贪玩把控不住自己，好好讲道理都能听进去，真正屡教不改的只是极少数。等会儿学生过来，你语气温和一点，别再动气加重腹痛，要是说话的时候难受，直接示意我接话就行。”
办公室里的闲谈还在继续，老师们从开学作业聊到各班学生的性格差异，又说起新学期的教学规划，还有年级后续的测验安排，话语此起彼伏，充斥着独属于教师办公室烟火气十足的热闹。
地理苏芮说起自己班里偏科严重的学生，体育赵磊吐槽学生逃避体能训练，美术许知夏规划着新学期美术展览，各科老师轮流交流带班、教学时遇到的趣事与难题，偶尔几句吐槽，几句宽慰，没有压抑沉重的氛围，全是共事多年彼此体谅的温情。
没过多久，预备铃即将响起，闲聊的老师们纷纷收回心神，各自回到工位，拿起教案、红笔准备前往教室上课。耿艳临走前特意往袁欣的水杯里添了一些温水，叮嘱道：“记得多喝热水，大课间我第一时间过来陪你，有任何事随时喊我。”
袁鑫抬头冲耿艳轻轻点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试卷，心中虽然满是头疼，却也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就算身体不适，身为班主任，班里所有孩子的学习与成长，她依旧要事事上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办公桌的试卷上，笔尖、教案、一杯温水，一间挤满闲谈与琐碎心事的教师办公室，简简单单勾勒出新学期开篇最真实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