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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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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套房里残留着方才麻将局散漫慵懒的气息,茶几上横七竖八堆着空饮料罐、揉皱的零食包装袋,散落的麻将码在角落,电视停在一档冗长的综艺,吵闹的笑声循环往复,反倒衬得几人心头愈发焦灼。
窗外午后炽烈的日光缓缓变淡,云层层层叠叠遮住烈阳,清芷最先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发出一声悠长又痛苦的哀嚎。
“完了完了,我彻底完蛋。”她一把将怀里厚厚的习题册甩在桌面,封皮重重撞在玻璃茶几上发出闷响,“我才想起来,整个假期只顾着疯玩,各科卷子一大半空白,距离收假只剩不到一周,这么多作业我怎么写得完。”
这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其余四个人心里共同的焦虑。林澄闻言放下手里把玩的扑克,弯腰拖过脚边沉甸甸的文件袋,拉链一拉开,堆积如山的练习册、摘抄本、作文稿纸尽数摊开,厚厚一摞几乎盖住半张茶几。
作为做事向来规整自律的人,她往年假期总会循序渐进完成任务,今年跟着几个人到处闲逛,节奏彻底打乱,眼下看着满桌作业,眉宇间也染上几分无奈。
“我原本规划好每天写一部分,中途一次次出门聚会,计划全乱套了。”林澄指尖轻轻摩挲着数学卷子上空白的大题区域,语气无奈,“语文还有三篇读后感没动笔,物理两套综合卷一笔未写。”
齐潇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茶几旁,将属于自己的书本挨个平铺开来。他洒脱散漫,向来不爱被作业束缚,假期大半时间都黏着江锦消磨时光,书本被随意丢在家里角落,如今翻开,大片空白刺得人眼晕。江锦紧跟着落座,他虽自律,可假期心思大半放在齐潇身上,两个人整日朝夕相伴,刷题的时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桌角的英语完形填空、化学计算题几乎没有动笔的痕迹。
高秦昊见状挠了挠后脑勺,苦着脸跑去套房次卧,抱回来满满一摞作业本。
他家条件优渥,父母对学业不会施压,但是开学各科老师严查作业,交不出完整任务免不了一通训斥。
他本来脑子活络却极其懒得动笔,假期一心惦记李梓墨,成天黏在一起,书本从头到尾翻都没翻几下。
“别光顾着发愁,现在立刻开工,分工抓紧补,熬到傍晚怎么也能清掉大半。”江锦随手将桌上杂乱的零食空瓶收拢放到一边,腾出大片桌面,傲娇的脸上满是严肃,“谁写完哪科解大家抄抄。”
齐潇侧头看向身边的江锦,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伸手把两人的数学卷子摆到一处:“正好,难题你带着我捋顺,简单计算我自己来写,咱俩搭伙效率高点。”
江锦斜睨他一眼,嘴上毫不留情地吐槽:“三道基础题能错两道,还好意思跟我搭伙,等会儿写错太多,别怪我不留情面训你。”
“好好好,全都听阿锦安排。”齐潇丝毫不反驳,态度温顺得和平时随性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顺手拆开一包没吃完的薄荷糖,剥一颗塞进江锦手心。
五个人自动分成两组,林澄陪着清芷坐在沙发区主攻文科内容,背诵、摘抄、写作文;茶几这边,江锦、齐潇、高秦昊三人攻克数理化难题。
空调冷风缓缓吹拂,电视音量被林澄调到最小,微弱的背景音几乎可以忽略,偌大的总统套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偶尔夹杂几声叹气与提问。
清芷捏着黑色水笔,盯着作文题目冥思苦想,笔尖悬在稿纸上方半天落不下去。她性格活泼爱玩,写长篇文字向来是软肋,两篇八百字记叙文压得她头疼不已。身旁的林澄十分耐心,条理清晰地帮她梳理作文框架,逐句点拨行文思路,说话语调温和从容。
“第一段简单铺垫场景,中间穿插一件亲身经历的小事,结尾升华主旨,不用堆砌华丽辞藻,真情实感更容易拿分。”林澄指尖点在稿纸空白处,细致讲解,“摘抄不用一字不差照搬原文,适当精简改写,节省不少时间。”
清芷点点头,握着笔艰难地落笔,写两句就要停顿思考,时不时转头拽拽林澄的袖子发问,林澄每一次都放下手里的古诗文默写,细致为她解答,半点没有不耐烦。偶尔清芷写得烦躁,扔下笔嚷嚷着摆烂,林澄便默默递上冰镇果汁,轻声安抚几句,哄着她重新拿起笔继续书写。
另一边的茶几上,气氛对比之下热闹许多。高秦昊对着一道函数题抓耳挠腮,草稿纸上画满凌乱潦草的演算步骤,反复算了三四遍,得出的答案始终和参考例题对不上,急得他抓乱了头发。
“什么破题,绕来绕去根本看不懂出题人的思路。”高秦昊烦躁地把笔拍在桌上,扭头看向一旁刷题的两人,“锦哥,潇哥,你们写完了吗借我复制粘贴一下呗。”
江锦闻声伸头望过去,扫了一眼题干,三两下在草稿纸上划出解题关键条件,条理清晰地讲解解题逻辑。齐潇靠在旁边静静听着,中途随手补充了简便算法,两种解题方式摆在高秦昊面前,帮他省去大量繁琐计算。高秦昊恍然大悟,连忙拿起笔重新演算,嘴上忍不住感慨:“还是你们俩脑子好使,数理化难题随手就能解开。”
齐潇写题的速度不算慢,但粗心的毛病根深蒂固,经常公式写对,最后一步计算出错。江锦一边写自己的卷子,一边分神留意齐潇的答题步骤,每当发现错误,直接用指尖敲一下错题位置,冷着声提醒。
“符号看错了,移项要变号,这种低级错误你能犯多少次?”江锦皱着眉,语气带着嫌弃,眼底却满是在意。
齐潇低头检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立刻拿修正带涂改修正,低声哄道:“下次一定仔细核对,不惹你生气。”
两人挨得极近,胳膊时不时贴在一起,江锦讲题时微微侧身,齐潇目光没有落在习题上,反倒频频偷瞄江锦紧绷认真的侧脸,看得入神,笔下习题半天没有推进半分。
江锦察觉到对方走神,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齐潇的腰侧:“看题,盯着我能写出答案?待会儿作业补不完,今晚别想消停。”
齐潇低低笑出声,收敛心神重新低头刷题,只是写字的间隙,悄悄用脚尖轻轻勾住江锦的脚踝,小动作暧昧又隐秘,江锦身子微微一僵,没有躲开,只是耳尖悄悄泛出淡淡的红色,嘴上依旧板着脸装作不在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光慢慢暗沉,原本透亮的金辉变成柔和的灰蓝色。茶几上的草稿纸越堆越厚,笔芯消耗了好几支,每个人面前的习题册都填上了大半空白。
清芷终于写完第二篇作文,长长舒了一大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靠背上,手腕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总算搞定作文了,手都快写废了。”清芷揉着发酸的手腕,侧头看向林澄,“橘子,多亏有你帮我梳理思路,不然我到半夜都写不完。”
林澄淡淡弯起眉眼,顺手递给她一张湿巾擦拭手上沾染的笔墨污渍:“慢慢来,剩下的英语单词抄写很快就能写完。”
高秦昊啃完最难的几道物理大题,浑身松懈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大口灌下半瓶汽水,视线下意识瞟向手机屏幕,锁屏界面还停留着李梓墨早上发来的消息,提醒他别贪玩,按时写作业。
一想到回家之后李梓墨会“借鉴”他的作业,高秦昊不敢彻底松懈,稍微休息两分钟,又咬咬牙拿起英语卷子开始填选择题。
江锦停下笔,清点了一遍自己剩余的任务,转头看向齐潇的卷子,粗略扫视一圈,指出好几处计算疏漏。
齐潇一一修改完毕,抬手揉了揉江锦紧绷的脸颊,动作自然亲昵,没有丝毫避讳。高秦昊瞥见这一幕,立马开启调侃模式,嘴角挂着坏笑:“瞧瞧你们俩,写个作业都黏黏糊糊的,一刻都分不开。”
江锦脸颊一热,瞪了高秦昊一眼:“专心写你的卷子,少管别人。”
齐潇倒是坦然,揽住江锦的肩膀,笑意从容:“我俩搭伙写作业,效率比一个人闷头写高多了,不像某人,一道题琢磨半天都没头绪。”
被齐潇反将一军,高秦昊顿时语塞,悻悻闭了嘴,低头乖乖刷题。
客厅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持续不断,偶尔穿插几人简短的交流提问,没有麻将局时嬉笑打闹的喧闹,却有着独属于少年之间安稳平和的暖意。
齐潇起身,去套房开放式厨房烧了一壶温水,挨个给每个人倒满水杯。江锦接过水杯,指尖与齐潇轻轻触碰,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暗藏的温柔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清芷低头抄写单词,余光瞥见两人之间默契的氛围,悄悄和林澄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楼宇次第亮起万家灯火,落地窗映出成片暖融融的光亮。桌面上空白的习题大幅减少,大半作业都已经填补完整,只剩下少量背诵、摘抄和简单练习题。
江锦合上数学练习册,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开口打破安静:“休息二十分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之后收尾剩下的内容。”
几人纷纷放下笔放松身体,高秦昊跑去打开冰箱,翻出提前备好的面包、牛奶还有卤味熟食,分发给所有人。大家随意坐在沙发和椅子上,小口吃东西短暂休整,闲谈的话题依旧绕不开堆积如山的假期作业。
“明年假期绝对不能再放纵自己,一定每天定量完成任务,绝不堆到最后临时抱佛脚。”清芷咬着面包,一脸笃定地立下flag。
林澄轻轻摇头,十分清楚以清芷爱玩的性子,这番保证撑不过两天,却也没有拆穿,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高秦昊长叹一口气:“你们谁写完语文了。”
齐潇揽着江锦的肩膀,慢悠悠嚼着吐司:“班长她俩应该完事儿了。”
林澄把清芷和自己的语文卷子答案交给高秦昊。
短暂的休憩过后,五个人重新回归各自的书桌前,收拾好心情继续收尾剩余的作业任务。
偌大奢华的总统套房褪去了玩乐时的浮躁喧嚣,满室只剩少年伏案书写的安静模样。五人相伴长大,一起疯玩,一起为作业发愁,此刻笔尖书写下的每一道题、每一段文字,都是独属于他们滚烫又短暂的青春。
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连绵成片,笔尖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久久回荡,五个人守着满桌习题,在漫长的傍晚与夜色里,一点点填满假期遗留下来的空白。
“班长把化学的给我一下!”
“我抄的小清的!”
“啊?我抄的齐潇的!”
“哦,我抄的阿锦的!”
“太好了!年纪第一的,包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