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故序》凌落瑶

24、第二十三章 漫长

　　漫长假期日子闲散得发懒，外头日头毒辣，街边柏油路被晒得泛起一层虚浮热浪，压根没人愿意出门瞎晃。
　　高秦昊窝在家里百无聊赖，盯着手机屏幕琢磨了半晌，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在他们五个人专属的小群里甩了一条消息，附带一张富丽堂皇的套房客厅照片。

　　搞事集团大公子：都别在家闷着了，我家旗下宾馆顶层总统套房，位置随便造，现在直接过来凑局打麻将，零食饮料管够。
　　群里沉寂没两秒，消息接连弹出，清芷第一个秒回，字里行间满是雀跃；林澄紧随其后，说顺手带两副新扑克；齐潇只简单敲了个马上，江锦隔了半分钟才慢悠悠回复一个句号，典型的嘴硬捧场。

　　半小时不到，四个人陆续抵达宾馆顶层。总统套房空间宽敞得离谱，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的楼宇，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定制麻将桌，茶几上堆满进口汽水、薯片、卤味还有冰镇水果，影音设备、游戏机一应俱全。

　　高秦昊是实打实的麻将小白，认牌都磕磕绊绊，更别说算牌出牌，干脆直接放弃上桌，搬了张懒人沙发窝在麻将桌侧边，随手点开大屏电视，漫无目的地切着频道，时不时起身给四个人添饮料、拆零食包装袋，全程专职张罗伺候牌局。

　　齐潇、江锦、林澄、清芷四个人刚好凑齐一桌，洗牌、码牌动作行云流水。
　　空调冷风缓缓吹着，隔绝室外燥热，清脆的麻将碰撞声响在安静的套房里此起彼伏，伴随着几人闲散的闲谈，气氛松弛又热闹。

　　“说真的，还是昊子家家底厚，随随便便就能开一间总统套房消遣。”清芷指尖捻着一张条子牌，笑着感慨，她性子活泼，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林澄一边码牌一边轻声接话：“也就假期能放肆一回，等开学收心，又要埋进习题卷里。”
　　齐潇抬手推了一张万子出去，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的江锦，随口扯起之前放假各自在家的日常，两人朝夕同住，细碎的小事随口一提，话语里藏着旁人一眼就能察觉的温和。
　　江锦嘴上句句反驳挑剔，手上出牌的节奏却不自觉慢了几分，注意力大半都落在齐潇身上，傲娇的模样逗得林澄轻轻摇头。

　　几个人东拉西扯，从习题作业聊到各地小吃，又说起之前结伴出游的趣事，牌桌上的氛围越聊越活络，嬉笑打趣不断，暂时抛开了各自心底藏着的隐秘心事，只享受难得相聚的悠闲。

　　高秦昊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节目，手里把玩着罐装可乐，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短促的提示音在喧闹的房间里不算起眼，却精准钻进了高秦昊耳朵里。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消息发送人赫然是李梓墨，寥寥几个字，直白又黏人：晚上记得早点回家，我等你。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小团火苗倏地窜上高秦昊的耳根，顺着脖颈一路烧到脸颊，两颊瞬间泛起一层明显的绯红。
　　他慌慌张张快速锁屏，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假装若无其事地转头盯着电视屏幕，可发烫的脸颊根本藏不住异样。

　　这点细微的变化哪里瞒得住桌边四个人，清芷眼尖，第一个捕捉到他泛红的脸颊，手里握着麻将牌，挑着眉揶揄出声：“哟，老高，手机谁发来的消息啊？看你脸一下子红透了，不对劲啊。”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齐齐停下手里的动作，四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高秦昊身上，带着满满的看热闹的意味。
　　高秦昊浑身不自在，刻意板起脸，嘴硬地吐槽，语气带着刻意的嫌弃：“还能有谁，李梓墨那个小不滚的，没事就发消息念叨我。”

　　“小不滚的都专门叮嘱你早点回家了，这关系也□□爱了吧？”清芷撑着桌子往前探了探身子，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话音落下，齐潇、江锦、林澄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调侃涌了上来。
　　“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黏糊劲儿。”林澄温和笑着打趣。
　　江锦淡淡抬眼，难得顺着众人的话调侃一句：“以前看不出你们俩这么黏糊。”

　　接连不断的玩笑听得高秦昊心里又臊又乱，刚想开口反驳，齐潇指尖轻轻敲击着麻将桌面，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瞬间让房间安静了一瞬：“话说回来，你们俩都老夫老妻了，到底谁是占上风的那个？”

　　这个问题直截了当，高秦昊整个人瞬间无语，喉咙哽了半天，别扭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磨蹭许久，才不情不愿地低声吐出一个字：“他。”

　　话音落地，牌桌上立马响起一阵克制不住的哄笑，几个人半开玩笑半带着打趣，语气里浅浅带着几分戏谑。
　　“哎呦~没想到啊，平日里这么张扬的老高，居然落了下风。”
　　“看不出来李梓墨看着和你性子差不多，居然这么强势一点。”
　　细碎的调侃一句接着一句，听得高秦昊心里五味杂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尊心隐隐受挫。

　　他哪能白白受这番取笑，眼珠一转，坏笑瞬间爬上眉眼，当即反击回去，目光扫过桌上打牌的四个人，底气十足地开口：“你们还好意思笑话我？在座四个凑一桌，难不成四个人全都是占上风的那个？这话未免说得太早了吧。”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牌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清芷方才还兴致勃勃看热闹，此刻猛地一噎，下意识低下头，指尖局促地摩挲手里的麻将牌，不敢再随便接话；
　　江锦更是直接偏过头，视线落在桌面散乱的麻将上，耳根悄无声息染上一层浅红，浑身透着不自在。两人不约而同的低头回避，直接把心底的心思暴露得明明白白。

　　林澄轻咳一声，试图缓和骤然微妙的气氛，可眼底还是藏着一丝窘迫。
　　齐潇倒是依旧从容淡定，只是侧头望向身旁低头的江锦，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默许了高秦昊的调侃。

　　高秦昊见两人这般模样，坏笑更浓，干脆乘胜追击，目光来回落在清芷和江锦身上，故意拉长语调打趣：“哎呦，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小清，还有锦哥，刚刚笑话我的劲头去哪了？还有，班长大人，看不出来啊，你原来这么猛！”

　　清芷猛地抬起头，想要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颊发烫，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江锦性子傲娇，最受不了这般直白的调侃，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恼意：“闲得没事干调侃别人很有意思？”
　　嘴上带着怒意，却始终不敢抬眼对上高秦昊戏谑的目光，破绽尽显。

　　齐潇伸手轻轻碰了碰江锦的胳膊，安抚了一下别扭的人，随后抬眼看向高秦昊，语气淡然回击：“拿别人的私事开玩笑，小心等你回去，李梓墨好好管教你。”

　　一提李梓墨，高秦昊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半截，红晕再度爬上脸颊，没了方才嚣张调侃的底气。
　　一旁的林澄适时开口打圆场，抬手推动麻将牌打破尴尬的氛围：“行了行了，别互相打趣了，好好打牌，再闲聊下去天都要黑了。”

　　清脆的洗牌声重新填满偌大的总统套房，只是方才轻松肆意的氛围里，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微妙。
　　高秦昊重新窝回懒人沙发，时不时瞥一眼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心里记着李梓墨那句早点回家的叮嘱，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牌桌上，齐潇不动声色地给江锦递了一张合适的牌，江锦嘴上依旧冷淡，指尖却稳稳接住；
　　清芷安静下来，出牌时频频走神，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另一个人的模样；
　　林澄从容自若，看似平静，眼底藏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念想。

　　五个人从小相伴长大，彼此之间藏着各不相同的隐秘情愫，平日里刻意遮掩，借着一场麻将局，几句玩笑话，便轻轻掀开了薄薄一层遮羞布。
　　窗外阳光慢慢向西偏移，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铺满房间，喧嚣的打趣渐渐归于平缓，每个人心里都揣着独一份柔软又不能轻易对外言说的心意，在空旷奢华的套房里，伴着麻将碰撞的轻响，静静消磨这个悠长的假期午后。

　　高秦昊时不时攥紧手机，心里反复掂量李梓墨发来的消息，一想到回家之后要面对那人，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发烫，方才调侃江锦和清芷的底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暗暗叹气，万万没想到只是出来和老友打个麻将，一条消息就让自己戳破另外两个人藏了许久的小心思。

　　牌局一轮轮循环往复，汽水慢慢见了底，零食包装袋散落一桌，电视机里的剧集播放了大半，没有人再提起方才的玩笑，可那份心照不宣的微妙，始终萦绕在五人之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