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你躺好，这把我带飞》漉漉夏

2、打怪升级吧 随着系统冰

　　随着系统冰冷的播报音落下，死寂的灰烬之城仿佛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远处的街区隐隐传来兵刃相接的铮鸣和惨叫。
　　但程成没动。
　　他紧贴在墙壁阴影里，小心地用长刀挑开一点破旧的百叶窗，借着昏暗的酸雨光线观察外面的地形。
　　三层楼的高度，对面是废弃的化工厂冷却塔，楼下是一条狭窄的死胡同。视野极其受限。
　　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刺啦——刺啦——”
　　像是某种沉重的金属利器在水泥地上拖行，声音越来越近
　　他屏住呼吸，缓慢地转身，举起刀防备地看向门口。
　　“铛！”一声脆响。
　　程成愣了一瞬，手里那把一米多长的初始长刀，刀尖直直地磕在了旁边狭窄的铁架床上，震得他虎口一麻。
　　过去十年里，他的每一次战斗都在电脑屏幕里，无论玩家在多狭小的角落转身，第一人称视角里的武器模型都会无视环境“穿模”而过。但在这套100%拟真的物理引擎里，手里的长刀有着实打实的碰撞体积。
　　“啧。”程成皱起眉，果断地转身，单手抓着窗框，踹碎了窗玻璃。跳下去的一瞬间，厚重的铁门轰然倒下，程成看见了门口的“东西”。
　　灰尘中，一只绿色皮肤的怪物咆哮着挤进了狭窄的宿舍，庞大浮肿的上半身和严重萎缩的下肢，让它像一堆被强行缝合的烂肉，带着刺鼻腥臭味的电锯飞速旋转，落在程成刚刚站立的位置。
　　程成感到自己的心脏发颤，混合着兴奋和恐惧的情绪占领的他的身体。
　　碎玻璃划破了脸颊，他把自己甩了出去，伸手死死扣住了窗外那架锈迹斑斑的消防铁梯。
　　没有痛觉屏蔽，掌心被粗糙的铁锈磨破，肌肉因为剧烈的拉扯传来极其真实的撕裂感和酸痛。程成痛得眉心一跳。
　　但那只怪物并没有放过他，它挤出破碎的窗框，挥舞着电锯，像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往下固然更有可能逃脱，但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躲过一劫。
　　程成咬紧牙关，忍着手臂的酸痛，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酸雨打湿了铁梯，脚下几次打滑，好几次电锯的锯齿几乎是擦着他的鞋跟扫过，溅起的火星在阴沉沉的天气里格外刺眼。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翻上了宿舍楼的平顶天台。
　　天台上满是积水和横七竖八的通风管道。程成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只感染者已经嚎叫着从天台边缘跃了上来，高举起电锯，整个身子腾空，朝着他发动了致命的跳劈。
　　程成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一边堪堪躲过几次攻击，一边找机会观察着怪物的动作。
　　不管拟真度多高，这终究是由代码构建的世界。只要是怪物AI的跳跃攻击，就必然存在攻击瞄准线和落地的动作后摇。
　　不多时，他已经被逼到天台边缘，却停了下来，胸口因为体力不支而剧烈起伏着。怪物像是看见了机会，嘶吼着冲过一段距离，然后庞大的身躯诡异地腾空而起，举起电锯就要劈砍下。
　　程成却忍不住勾起嘴角，看破了怪物的攻击路径之后，一切在他眼里都慢了下来。他安然地扯过旁边光滑的防水布，然后轻巧却迅捷地向左前方迈了一步，身体以一个极其惊险角度侧身。
　　呼啸的电锯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劈下，重重地砸在防水布上，把厚实的防水布撕开了一个口子。
　　怪物一击落空，巨大的惯性让它出现了致命的半秒僵直。
　　在这短暂的空档里，程成用力挥刀，击中了怪物的膝盖窝，柔韧浮肿的皮肤被打得凹陷进去，巨大的冲击力配合着往前冲的残余惯性，让怪物踉跄着跪倒在天台边缘。
　　“这都不下去？”程成苦命地咧咧嘴，然后照着怪物的尾椎骨狠狠踹了一脚。
　　怪物还没从刚刚的失重感里反应过来就又被踹了一脚，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上肢扑腾着想抓住地面，却只抓到了光滑的防水布。
　　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嘶吼，感染者像一个沉重的破麻袋，越过天台边缘，直直地坠向了楼下的死胡同。
　　“砰——咔嚓！”
　　几秒后，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系统的金色字体在程成眼前的虚空中浮现：
　　【击杀 拾荒感染者（Lv.5），获得金币 x 20】
　　【当前持有金币：20】
　　“才二十个金币啊大哥，真抠。”
　　程成脱力般地跌坐在干净一点的防水布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满是冷汗的脸颊滑落，他看着自己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的双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隔着一条街外，展颜也刚刚结束一场战斗。
　　“砰——咔嚓！”
　　沉重的重物坠地声穿过重重酸雨幕，在死寂的废墟间激起一阵骇人的回音。
　　展颜正蹲在一具机械鬣狗的残骸边，面无表情地用那把初始长刀挑开它腹部焦黑的电路。听到声音，她敏锐地抬起头，目光在远处那栋隐约可见的宿舍楼上停留了一秒。
　　“嚯，这动静够大的，起码得——一百公斤吧。”展颜在脑子里飞快地验算了一下，然后得意地点点头，随手把刚抠出来的几枚沾着机油的硬币塞进兜里，“看来那边的哥们儿要么是个狠角色，要么就是死得挺惨。”
　　她站起身，甩了甩刀尖上的黑油。
　　【击杀 机械鬣狗（Lv.2），获得金币 x 12】
　　【当前持有金币：52】
　　【有新的武器可兑换】
　　“源，最近的兑换点在哪？”展颜问。
　　“直走左转，化工厂传达室。不过提醒你，‘兔子大王’，由于你目前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不足一千人，无法触发‘观众打赏盲盒’。”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像个没睡醒的客服，“而且你的粉丝似乎更喜欢白嫖。”
　　展颜的虚空屏右上角，几百个老粉的弹幕正不紧不慢地飘过：
　　“兔宝又在做梦了，大家捂好钱包！”
　　“兔宝我这个月全勤又被扣了，那啥，你自己争气吧。”
　　“快交房租。”
　　“啊哈哈哈哈哈哈房东阿姨又来催了哈哈哈哈哈哈。”
　　“房东阿姨别着急啊，主播这不是努力挣钱呢吗哈哈哈哈哈。”
　　展颜看着弹幕，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游戏里，总算有一点让人感到熟悉和安心的东西。
　　“你们这些铁公鸡，好吧好吧，幸好大王我有实力！”
　　展颜一边和粉丝开着玩笑，钻进了那个写着“传达室”的小破屋。
　　屋角缩着一个浑身锈迹的球形机器人，屏幕上闪烁着灰暗的“源域”Logo。
　　“欢迎……兑换……”
　　展颜直接划开了武器列表。那一排排闪着蓝光的高级光剑、动能手枪让她眼花缭乱，但后面的价格也让她心梗。
　　“万恶的资本家啊。”展颜心里默默吐槽。
　　她手指往下滑，最后停在了【初级武器】一栏。在一堆朴素的刀枪剑戟里，她看中了一根通体漆黑、由重型钨钢合金打造的“多功能结构加固杠杆”。
　　说是杠杆，其实这就是一根实心的、带防滑螺纹的黑色短棍，长度约八十厘米，重心被加重处理过，顶端还带着一个不起眼的破窗锥。
　　“就它了。”展颜眼睛亮得惊人。对她来说，长刀的重心太靠前，挥砍动作的扇面过大，在狭窄的化工厂里就是自寻死路。但这种短促、沉重、力矩完美的钝击武器，简直就是为了她的肌肉记忆量身定做的。
　　“你确定吗？这款武器虽然容易打出暴击，但是没有锋刃加成，攻击力判定较低。”源提醒道。
　　“物理学教过我，杀人不一定要靠割开血管，震碎内脏也是一样的。”展颜利索地付了钱，把那把初始长刀随手往回收箱里一扔，握住了这根冰冷的钨钢短棍。
　　手感沉重，稳如磐石。她随手挽了一个棍花，满心欢喜。弹幕里立刻一片沸腾：
　　“来了来了！大魔王拿到了她的棒球棍！”
　　“俺们兔爷可是X大学棒球队的王牌，震荡吧，世界！”
　　“让我们兔子大王拿到棍子了，那你们不是闹呢吗。”
　　“上一次兔子拿个破棒球棍就给引擎打爆了，期待这次打爆的会是什么呢。”
　　没等展颜走出传达室，身后破败的窗外就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哟，运气不错，这儿藏着个落单的小美女。”
　　一个公鸭嗓在雨声中响起。紧接着，三个身影挡住了唯一的出口。带头的是个壮汉，手里拎着一把加宽的长剑，后面跟着两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举着弩箭。
　　“兔子大王，名字还取得挺可爱——小美女，看你选那根烧火棍选了半天，金币都花完了吧？”壮汉盯着展颜，眼神里透着一股逗弄的意味，“乖乖把药包和地图交出来，哥几个让你少受点苦。毕竟咱们这儿没开痛觉保护，伤了这张脸多可惜。”
　　直播间里的五千多名老粉静了半秒，随后弹幕像井喷一样炸了：
　　“卧槽哈哈哈哈！有人打劫我们兔子大王？！”
　　“他们甚至还说她手里那根是烧火棍？”
　　“也不能怪他们，我们兔子大王确实长得太人畜无害了。”
　　“前面的你是说这个三句话说不通就把人门牙打碎的兔子大王人畜无害吗？”
　　展颜低着头，看着刚到手的黑色短棍，语气里有按捺不住的兴奋：“太好了，正好试试……”
　　“弄死她！”壮汉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不耐烦地一挥手。
　　后方两支弩箭带着破空声激射而出！
　　展颜却乐了，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捕捉时速一百五十公里的曲球是她的本能，这两支初级弩箭的速度，在她眼里就像是慢动作。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箭矢向前踏出一步。
　　“啪！啪！”
　　两次极小幅度的侧头和侧身，箭矢擦着她的耳尖和肩膀扎进了身后的木门。
　　“什么？！”壮汉一愣。
　　片刻的愣神，展颜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她像一头威风的雌狮，在那壮汉准备横剑重劈的瞬间，身形已经切进了对方的内圈。
　　“房东阿姨，看我为你杀下这一局！”
　　展颜噙着笑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她手里的钨钢杠杆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暴戾的弧线。
　　“砰！”
　　坚硬的合金端头精准地击中了壮汉的下腭。两百多斤的躯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仰倒。
　　剩下两个弩手还没来得及换近战武器，展颜已经鬼魅般地旋身，短棍在空中带起一道凄厉的黑色残影。
　　“当！当！”
　　两声脆响，准确地砸在两人的手腕上，武器脱手坠地。紧接着，展颜身体半蹲，以腰部为轴，利用杠杆顶端的重量惯性，来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大力抽击。
　　“全垒打。”
　　伴随着闷响，两个人直接飞出了传达室，跌进酸雨积水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系统面板上瞬间亮起了“重伤濒死”的红光。
　　战斗结束，用时不到八秒。
　　展颜平复了一下呼吸，把杠杆扛在肩上，蹲下来开始翻他们的腰包。
　　“镇痛剂两盒，高级面包一包，地图三张，还有……金币袋？”展颜眼睛一亮，掂了掂沉甸甸的金币，“这多不好意思啊——既然你们这么爱送，那我就笑纳了哈！”
　　她对着虚空屏挑了挑眉：“怎么样铁子们，爽不爽？”
　　直播间里已经被满屏的火箭图标和“大王威武”刷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