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96、第96话 重头戏。

　　往十字路口走，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影伫立在前方，朱糯惊喜之余，仍在不断地确认那个人的身份。

　　正当朱糯还在审慎地观察他的时候，对方也面朝这边看了过来，并且很坦然自若地招了招手。

　　能百分之一百肯定那个人就是胡允澈了。

　　“朱糯，快点儿！”

　　当两个人约好在某个地点碰头，作为迟到的那个人，迎面向着熟人走去的时候，朱糯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头皮发麻，姿态很别扭，还得时刻确保没有同手同脚。

　　“胡允澈，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朱糯终于结束了这一段路，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这段路。

　　“我骑车快呀！”胡允澈笑得明朗，红润的嘴唇内是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朱糯望见胡允澈额头汗津津的，“这么晒，你不打伞？”

　　“太麻烦了。”胡允澈摆了摆手。

　　印象中，胡允澈始终顶着一轮烈日，阳光在他脚下投下一圈瘦小的影子。

　　朱糯恼火地说，“我多少次提醒你了，太阳这么晒，出门一定要撑伞。”

　　“没事的啦，我又晒不黑。”胡允澈摸了一把下巴，一甩手，把汗水一挥。

　　“这不是会不会晒黑的问题！”朱糯责怪胡允澈分不清主次。

　　就晒不黑这一点，朱糯很是羡慕胡允澈的体质，换作其他男生，成天让阳光直射在身上，早就晒得黑不溜秋了。

　　“你这是埋怨我没有撑你的伞吗？”胡允澈低下头，由下往上地看着朱糯。

　　朱糯被他看得羞怯，伸手把他的头脑往其他方向一别，“你少来，我不管你撑谁的伞，天气这么燥热，皮肤容易晒伤，你就该打伞出门。”

　　“好咯，我这笨脑筋，”胡允澈嘻嘻哈哈地笑着，“我等不及要出门，连伞都忘记带了。”

　　“你那么急干嘛呀？”朱糯不满地说。

　　“我急着来见你。”胡允澈想都没想，就把这段让人脸红的话说出口了。

　　朱糯垂下头，脸色红彤彤的。

　　“你撑我好吗？”胡允澈推车朝朱糯走了两步，头一歪一抬，挤进了遮阳伞下。

　　看到突然靠近的一颗脑袋，朱糯惊慌失措地往旁边闪了一步，伞边刮过胡允澈的脑门儿。

　　“哎哟，”胡允澈高高地抬起手，揉了揉天灵盖，“疼死我啦！”

　　朱糯猛地把伞抬起来，看到胡允澈揉脑袋的动作，发现一阵剐蹭的声音响过之后，他的头发都被伞弄乱了。

　　“你没事吧？”朱糯忧心忡忡地盯着胡允澈。

　　“没事儿，”胡允澈笑了，把手放下，“耍你玩的。”

　　朱糯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胡允澈的腹部，却又保持合适的距离，站在他身边给他打伞，也不知道这种心甘情愿照顾他的意愿从何而来。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甘蔗田往前走去。

　　“话说，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我和你家隔得挺远的呀！”

　　从朱糯家到十字路口也就几百米，老远就能望见十字路口，胡允澈始终站在视野内，说明他提前很久来到了这儿。

　　看到胡允澈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朱糯明白他这又是在戏耍人了，“老实交代，不许耍滑头……”

　　“那好吧，”胡允澈露出一个妥协的表情，从裤兜里掏出一部翻盖手机，显摆似的晃了晃，“就这个！”

　　“你的手机吗？”朱糯指着那部手机。

　　“不是，我借我哥的。”

　　“你在这给我打的电话？”朱糯看到了一丝端倪。

　　“当然，”胡允澈坏笑着说，“不然我能这么快赶到？”

　　“你这是在这晒了多久啊！”朱糯感慨地说。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煎熬，可是一想到你会来，我就觉得这点苦这点累根本不算什么呀！”胡允澈用手按了按眉毛，有点儿害羞的样子。

　　“那万一我要是不来呢？”

　　“那我就等你来呀！”

　　胡允澈从来没有想过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有绝对的自信认为朱糯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

　　“我是说假若今天我不想出门呢？”朱糯不敢设想，要是坚持不出门，他会在这等上多久。

　　“我左等右等，等不着你，我就去你家。”胡允澈俏皮地眨了一只眼睛。

　　“你又不知道我家在哪？”

　　“随便找个路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在大城市找人或许困难，但小镇是个闭环的世界，每家每户都认识，找个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你敢！”要是有个男同学来家里找人，朱糯可真不知道怎么对其他人解释。

　　“开玩笑的，我把你约出去，”胡允澈心有戚戚地说，“我担心你家里人会揍我。”

　　“也没那么可怕吧，我们家又不是一群洪水猛兽。”朱糯认为胡允澈的想法太荒谬了。

　　“对啊，洪水猛兽什么的，你家里有你这一头就够了。”

　　“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欠揍。”朱糯扬手就要揍胡允澈。

　　“朱糯，不要误会我，女孩子有点脾气挺好的，就像你这样。”胡允澈的求生欲很强，用手臂护住脑袋。

　　心软了，手还能没能砸下去，朱糯绵长地叹了一口气。

　　“朱糯，你手累不累，”胡允澈看着朱糯手中那个素描袋，“如果累的话，交给我，挂我车把上。”

　　“还好，几张纸，没什么重量的。”

　　“给我吧，”胡允澈伸手拽住袋口，“让你的手指休息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朱糯觉得胡允澈说的每句话都好好笑。

　　朱糯松了手，胡允澈把素描袋接过来 ，顺手挂在了单车把手上。

　　“我撑伞？”胡允澈越过朱糯的手，握住了晴雨伞的伞杆儿。

　　朱糯将伞一摆，把伞的主导权抢了回来，“我来就好了，你走着吧！”

　　朱糯很少有与人共撑一把伞的经历，更别提是和一个男孩子撑在一把伞下。

　　如果不得不这么做的话，朱糯宁肯是撑伞的那个，也不肯当被人撑伞的那个。

　　“让个女孩子给我撑伞，我心里过意不去。”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胡允澈想起那次在操场上，他一股脑钻进朱糯的雨伞下面，把朱糯吓得面红耳赤的场面。

　　“我给你撑伞，你又不让。”

　　“如果你长得比我高很多，我或许愿意这么做，”朱糯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但你并没有比我高到哪里去，我要是让你给我撑伞，没准外人会说我欺负小弟弟的呢！”

　　“你看上去很成熟吗？”胡允澈气鼓鼓地问。

　　胡允澈生气的时候很像一只河豚鱼，气都不会撒了，把脸憋得通红，看着看着，朱糯就笑出声来。

　　像是通过朱糯的反应看出自己的表现很搞笑，胡允澈也跟着笑了起来。

　　胡允澈郁闷地说，“到时候你胳膊酸了，不要说我欺负女孩子。”

　　“不会！”朱糯保证。

　　半笑半闹着，两人路过一所学校。

　　“中心小学，”胡允澈问，“这是你的母校吗？”

　　“那天下大雨，学校取消了走读生的晚自习，你回家那条路被水淹了，你陪我走这边，你不是问过我了吗？”怕胡允澈想不起来，朱糯解释了一大通。

　　“有吗？”胡允澈反问。

　　“有。”

　　“我记不得了。”

　　“那行吧！”

　　“是吗？”胡允澈又指了指学校。

　　“是的。”朱糯点了点头。

　　“你们这学校，”胡允澈皱了皱眉，在有限的词库里搜寻合适的词语，“怎么这么寒酸。”

　　门掉漆，墙体皮开肉绽，破破烂烂的。

　　“这是后门，”朱糯指了指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正门在另外一边。”

　　“原来如此。”

　　“大惊小怪了吧！”

　　“我又不是当地人，生活中肯定有很多不懂的方面的。”胡允澈在找台阶下。

　　“你有空到处转一转呀！”

　　“没有向导啊！”

　　“巴掌大的一块地，要什么向导？”朱糯当然不能理解初来乍到者的迷茫。

　　“我感觉我方向感还挺好的，”像要得到朱糯的认可似的，胡允澈邀功请赏起来，“是不是？”

　　“难说。”朱糯不明白胡允澈哪里来的自信，大多数时候他都像一只无头苍蝇。

　　“你看这条路我就走过一次，”胡允澈单手扶着车，一只手在道路上来回比划着，“我就记得路线了。”

　　“一条直路走到底，”朱糯根本不给面子，“这还能迷路？”

　　“也是没谁了……”胡允澈接过话头往下说，笑出一身汗。

　　小学前面这一段路，左侧种着几棵大树，树荫处比外头凉快很多，两人稍作休整，耳朵受不住蝉鸣声的聒噪了，才又接着往前走。

　　河水波光粼粼，像均匀地撒了一层金粉。

　　两人经过喜鹊桥，往左转。

　　街道两旁的房屋挡住的阳光，坐落在背阴处的水泥路终于不再烫脚。

　　二人往前直行进一百米左右，来到一个街口，右转二十米的样子，来到了“足下风采”店门口。

　　这长长的一段路，胡允澈躲开了朱糯的遮阳伞，骑着小轮车在前头，像个正在带路的地头蛇。

　　“你居然知道鞋店在哪里？”

　　“我说我方向感不错吧！”胡允澈自豪地说。

　　就是上次，两人去买伞，回家途中偶遇正买好了鞋走出店铺的张冬优和赵小斐，他就注意到了这家鞋店。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朱糯有一丢丢失落。

　　“如果我知道，你就不打算陪我来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糯想的是如果胡允澈不认得路，在认路的时候多少能帮上点忙，现在什么忙都没帮上，倒像是白忙活了一趟。

　　“你是不是哄骗我了？”

　　“哪有？”胡允澈弯腰把车架子踢下来，“我哪里哄骗你了。”

　　“你明明知道鞋店在哪里……”

　　“我也没有说过我不知道鞋店在哪里，”胡允澈愣了一会儿，缓慢地直起腰，“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朱糯理屈词穷，嘴硬心软地说：“我就是想帮上你一点忙而已。”

　　胡允澈笑出声来，“你肯陪我来鞋店，我已经感激涕零了好不。”

　　真实拿朱糯什么办法都没有，怎么跟个揣不住热心肠的小孩子似的，胡允澈悔恨刚才没有装扮成一个路痴，不然得节省了多少麻烦事儿。

　　“来吧，”胡允澈招了招手，“干正事要紧。”

　　揭开塑料门帘，胡允澈让朱糯先行进入，天花板上风扇开着，一把落地扇也开着，气流紊乱，一走进店里，像是走进了龙卷风中心，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似的，凉快倒是不凉快。

　　胡允澈和朱糯迎面撞上了罗大胜和李知柔。

　　重头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