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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话 不出来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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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允澈?”
“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着的笑声,搞得这通电话像一场似有若无的恶作剧,让朱糯听了心里很不爽。
“我想也没有其他可能性了吧!”朱糯用手指缠绕着电话线。
“那很好啊!”胡允澈仍在暗戳戳地偷笑。“一下就猜到是我来电了。”
“其他人又没有我家电话。”朱糯好笑地说,口吻中还夹杂着一丝被戏耍的愤懑。
“我知道。”胡允澈收住笑声,认真而严肃地说。
“抱歉,”朱糯平复着呼吸,让语气冷静下来,拾回一点点礼貌,“让你等很久了吧!”
胡允澈把听筒转移到另外一只耳朵,“没有,也就等了五分钟吧!”
“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周末太漫长了,想找老同学叙叙旧。”
“要不你找点事情做吧!”朱糯忙的时候,最见不得别人太悠闲。
“不行啊,我在这边没朋友,”胡允澈顿了顿,又说,“你是我唯一的人脉。”
朱糯习惯了胡允澈的说话方式,对他那么夸张的修辞手法见怪不怪了。
“让你哥带你去游山玩水吧!”电话线绷到极限了,朱糯才反方向转动手指,把螺旋状的电话线一圈圈松开。
“我哥有人找,我可不想瞎掺和。”
“那你家里总归有电视吧……”
朱糯话没说完,就被胡允澈打断了,“正在看电视呢!”
“看什么?”朱糯饶有兴味地问,背过身来,倚靠电视柜站着。
“《萌学园》,你看过没有?”
“哦,我当然看过。”
暑假和朱珠以及朱珵一起看的,朱糯虽然觉得幼稚得很,但假期长得难以打发,又有种魔法与黑魔法斗法的乐趣,每个下午准时准点守候在电视机前,一集不落。
“你怎么也看这个?”
胡允澈手里拿这个遥控器,对着电视机连切好几个频道,“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继续看电视吧,我有点事情要做。”朱糯想把电话挂断。
胡允澈着急出声,“别啊,话都没说两句,你怎么就急着挂我电话了?”
“我有事要做呀!”朱糯再次重复。
“你在做什么?”
“黑板报,我得设计一下。”
“唔,任务艰巨啊,”胡允澈把左腿压在右腿上,“难怪接电话这么慢。”
朱糯没作声,不敢承认电话接得慢,和黑板报的事情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其实就是睡着了而已。
“你怎么从来不给我打电话?”
“我好像没什么事情要麻烦你的啊!”
“没有事情麻烦我,就不能给我打电话吗?”
“没有事情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呢?”
“同学之间说说话不可以吗?”
“可以啊,可是有什么话不能等到学习日再说呢?”
“朱糯,你从来没有特别想见某个人的时候么,或者特别想听到某个人声音的时候?”
好像有,好像没有,朱糯也拿不准。
朱糯不太忠实于个人的情绪,似乎从来如此,好多不该有的做法一冒头,就会被铲除掉。
怕心里的想法露馅了,胡允澈不想再说这件事,“你画了一整天吗?”
“就一个上午吧!”朱糯不想夸大其词。
如果胡允澈没打来这个电话,午睡醒来之后,朱糯或许真的会一直画到晚上。
“天气这么好,不出来走一走吗?”
朱糯望向外边的天色,天光很晃眼。
总感觉胡允澈的话意有所指,他说“不出来走不走”,而不是“不出去走一走”,表达的好像不只是催促朱糯一个人到处转一转的意思。
“这样的天气没有很好。”朱糯眼睛微微眯着,“太热了点吧!”
“你总待在屋子里,不闷吗?”
“还好吧,”朱糯习惯了,“倒是你……”
“怎么不把话说完?”胡允澈摇着扇子,往脑袋上扇风。
“我感觉你很躁动啊!”
“有吗?”胡允澈没想到那点小心思被朱糯给看穿了。
“有的,很明显。”朱糯点了点下巴,仿佛胡允澈就在对面。
“好吧,瞒不住。”胡允澈乐了。
“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吐槽生活的无聊吗?”朱糯笑了一阵,“还是说,有其他动机?”
“我想你陪我去逛一逛街。”
“啊?”朱糯想了很多可能性,就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你怎么想的?”胡允澈不打算说车轱辘话了,他现在就是很明确地在向朱糯发出邀请,同意不同意是对方的事情。
“你逛街干嘛?”
“想去买鞋子。”
“街上有家鞋店叫足下风采,你找人问一下路。”
“问其他人做什么,你来就行了呀!”
“你不可以去吗?”
胡允澈不想直接承认他想要朱糯陪着,他只是可怜巴巴地说,“我一个人不想去。”
“可是我还没把黑板报设计好。”
“明天不是还有时间吗?”
“我想尽快做好。”
“别急呀!”情急之下,胡允澈说,“你想让学校的事情把你整个周末都占据了吗?”
“还好吧,我挺喜欢画画的。”朱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这个任务并没有多么让人反感。
如果一个人热爱画画,哪怕要花数天时间来完成一件作品,牺牲掉大量个人时间,也不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呀!
就像很多事情,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其他人觉得花大量的时间去完成很没有意义,但当事人就是爱不释手且无法割舍。
“反倒是你的表现很值得探究,好人坏人都让你当了。”
“我又怎么了?”胡允澈没能理解。
朱糯讥讽地说,“当时我拒绝副班的提议,说我不想画黑板报,是你在卖力向副班推荐我的吧!”
胡允澈尴了个大尬,手背虚虚地抹过额头,“我真心觉得我们班只有你能做好。”
“既然如此,现在就不要觉得心疼我了呀!”
“谁心疼你了?”胡允澈又举手擦了一把汗,“我只是在说风凉话。”
“你不是这种人。”朱糯知道像胡允澈这么干净纯粹的男孩子,是不会和同学使坏的,“我发自肺腑认为。”
有点感动了,是怎么回事,为这无条件的信任,胡允澈咬住衣领,深呼吸,想快点镇定下来。
朱糯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做好,告诉大家实习老师没看错人,告诉胡允澈他没看走眼,她也想知道放手一搏之后,最后究竟能拿出怎样的成绩来。
朱糯知道胡允澈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说那些奇怪的话,如果他说的话让人听起来存心不良,那只可能是因为他没有把他的真实意图告知。
胡允澈只想让朱糯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下来,肯定是因为当前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处理,起码在他看来这件事的优先级,要排在黑板报一事前面。
“会卡壳吗?”胡允澈关切地问。
“偶尔会。”朱糯如实说。
“要不,你把画纸带出来,我来帮你出谋划策吧!”见挑起朱糯和学校之间的战争毫无意义,胡允澈话锋一转。
“这样好吗?”朱糯声音很小,不知道是不相信胡允澈可以提供点子,还是不知道这么做妥不妥当。
“有什么不好的。”
“大街上没有书桌。”朱没办法像一个赶作业的小学生一样,把作业本贴在墙上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做起算术题来。
“我们找一家店进去坐着就好了。”
“我不知道在外边我能不能好好画,”朱糯怕这句话说得不够直白,又加了一句,“我是说我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
“没事的,有我在,要是谁敢打扰你,我就揍他一顿。”
朱糯被逗笑了,“你还是悠着点吧!”
“那你同意了吗?”
“我可以陪你去买鞋子,”朱糯捏了捏拳头,“画纸我就不带出去了吧!”
“为什么?”胡允澈不解地问。
“我怕带出去也不一定能用上啊!”
“你把画纸带出来,我们买了鞋子之后,可以在街上多待一段时间啊!”胡允澈心直口快,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天气这么热,晒多了会中暑的吧,我恨不能赶紧回家,为什么要在街上多待一段时间啊?”
“啊,这个么……”胡允澈甩了一下脑袋,“你不懂,我这个人想法很多的人,你跟我多待一会儿,我肯定能给你很多点子,让你拥有无限创意。”
“我就是画个黑板报而已,用得着那么多点子吗?”朱糯更想说的是,我可能不需要你的馊主意。
“怎么不要咯?”胡允澈义正言辞地交涉,“不论干什么都要有创新意识的好吗?”
“那好吧!”朱糯勉强答应。
“那一会儿见。”
“胡允澈……”朱糯看了一眼脚后跟。
“怎么了?”
“我也想买鞋子。”
“你想买就买呀,我又没有不让你买,”胡允澈感到很好笑,“不用特地和我说的呀!”
“你可以陪我挑嘛?”
“当然可以。”胡允澈心情愉悦。
“我想买一双不硌脚的。”
“当然知道。”胡允澈的口吻中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而这种自信恰恰是朱糯所欠缺的。
“在喜鹊桥碰面吗?”
胡允澈本想一口否决的,想了想,还是应承下来,“好啊,等你。”
“好,你多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东西要点时间,”朱糯摇摇头,又说,“不对不对,你慢点出门吧,外头太晒了。”
这通电话居然打了将近一刻钟,摸了摸电话机,是烫手的,朱糯眼睛笑眯眯,像两弯月亮。
朱糯找了个装素描纸的袋子,塞了几张A4纸和素描纸进去,还往里头塞了一把绘画工具,有新削的铅笔和橡皮之类的。
抓着提手就要走,到了门口,又转身返回,拉开抽屉,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数额不一的执笔,揣进裤兜里,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在楼下找伞的时候,朱糯看到一伙小孩子正在门前那块空地上热火朝天地打水仗,佩服他们不怕晒伤。
孩子们人手一个饮料瓶,瓶盖上锉了个洞,把瓶子里的自来水滋着玩儿。
又快活,又凉快。
走到门口,朱糯把伞打开,撑着伞穿过鸡崽子一样到处乱窜的小孩子,地上一片湿滑,走得很小心。
“你们少玩一点儿,不要再浪费水啦!”朱糯自诩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尽管她小时候也是这么玩的。
在朱珠和朱珵的带领下,好几个孩子向朱糯发起猛烈进攻,水柱子像箭矢一样从四面八方射来。
就知道会这样,朱糯万不得已小跑起来,跑了好长一截路,才把他们给甩掉。
朱糯无助地看到身上湿了一大片,被好几股水流滋中了,那一小会儿的跑动,还激出了汗水,这可是为了逛街特地换的一套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