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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话 童鞋们,今 ...

  •   “我靠,这不冷吗?”叶可欣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掉一地,捞都捞不起来。

      好多过路人正在看热闹,胡允澈自顾自地冲洗着,不时晃动脑袋,让左右两侧的头发均匀地迎接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这一幕看得朱糯倒吸冷气,她从来不敢洗冷水头,在她看来胡允澈这个做法,无异于把头送到侩子手的铡刀下。

      “哎哟,难怪人家都说青春期的男孩子爱出风头,”叶可欣从桌子上跳下来,“就差一点,他就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全身都擦拭个遍了。”

      “有这么夸张吗?”柳依依看了眼朱糯,把叶可欣的嘴唇揉圆搓扁,“你少说两句吧!”

      让谦似乎没有想法去和他这个脑袋缺根筋的弟弟干一样的事,怕把鞋子粘湿,不假思索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兴致昂扬地看着胡允澈。

      凉快够了,胡允澈关掉水龙头,双手把头发往下一拨,把水分沥干一部分。

      与开学那天相比,头发长长了不少,胡允澈挺直腰板,昂起头,头发鲨鱼鳍一样立在头顶。

      让谦和胡允澈深情对视。

      “……”

      三秒钟的冷场后,让谦也顾不上形象了,拍着巴掌,笑得前仰后合,笑声痛痛快快的,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幽默的画面。

      李海滨像个在赶春运的农民工,掮着一只空荡荡的书包走进教室,走到座位前愣住了,仿佛工作人员突然把他的站票升级成了一等座,浑身紧绷,无所适从。

      “嘿,兄弟,动一动。”许家泽把身体把压在桌面上,手往李海滨面前挥了挥。

      灵魂回归身体,李海滨一个激灵,把书包扔凳子上,好好地把那扇嫩黄的窗帘欣赏了一番。

      “噢噢,我的眼睛。”画面太美,许家泽捂住眼睛,不敢往下看。

      快乐戛然而止,李海滨收住笑容,愁眉苦脸地想到下个星期就要把桌椅移到许家泽那个位置上了,下意识地盯着他,眼睛要冒火。

      “怎么?”许家泽乜斜着眼,表情凶狠,“我招你惹你了不成?”

      “哼!”李海滨抓起一本书,把凳子上的灰尘排干净。“夏虫不可语冰。”

      尘埃在暖黄色的光线中纤毫毕现,靠近李海滨座椅的几个同学连忙抬起胳膊掩住口鼻。

      装修师傅踩在桌子上安装的窗帘,桌面上留有三个半脚印,李海滨上讲台找了块擦黑板的抹布,在水桶里浸湿,回来把桌面擦干净。

      地上有一些塑料片,和杂七杂八的垃圾,许家泽指了指脏兮兮的地面, “你把地也扫一下吧!”

      李海滨最痛恨当值日生,不论是清扫宿舍,还是打扫教室,都得提前起床,牺牲睡觉时间。

      李海滨低下头,踮了踮脚,这次他居然没有顶嘴,看到许家泽无所事事地盯着他看,也没有胁迫他一起打扫卫生。

      短期内李海滨不会再回到这个位置,像在为最后一个下午坐在这里贡献着最后的善良,风风火火地跑到教室左上角,提着扫把和笤帚回来,把教室后门这一圈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稀奇得很!”许家泽侧着脑袋压在胳膊上,每个字的发音都不在调上,像个假洋鬼子一样说话。

      周五了,学生都神采奕奕、兴致冲冲的,走路都比平时有劲,好多人步伐轻快地从二人当中穿过时,循着让谦的笑声看向胡允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胡允澈有自知之明,知道发型很杀马特,一边跟着大笑起来,一边拨弄头发,没有镜子,十根细长的手指,按照平时的习惯来整理头发,手部动作很娴熟,忽然间像卡在了哪一步,手法又生疏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胡允澈放弃了挣扎,敷衍了事地把全部头发往额头一瞬,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水分很快汇聚成流,往下淌水。

      双手蒙在脸上,把冷水往下一扫,睁开眼睛,睫毛上还卡着细小的水滴,在烈阳下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芒,一双眼睛会发光一样。

      把头发祸害了一顿之后,胡允澈又表露出很注重发型的样子,毛发湿答答贴在头皮上的顺产头发型,显然不适合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胡允澈的手轻轻往上一拨,把额前的碎发全数推上去,像在做发型一样,两只手一缕一缕地揪着头发,似乎想达到根根分明的效果。

      “快点回教室,别迟到了。”让谦对胡允澈敬了个礼,声音飘到三楼,已听不大清晰。“我先走啦!”

      让谦转身离开,迈着大步登上台阶,朝九年级所在的教学楼走去。

      胡允澈站在原地,一板一眼地打理着头发。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胡允澈向后转身,顿了顿,抬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朱糯的脸上。

      朱糯看着他的时候,胡允澈也看见了她,两侧脸颊极速升温,染上一层酡红。

      胡允澈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轻轻挑了下眉,为躲避刺眼的阳光,那个轻挑的动作又恢复成本来的样子。

      预备铃响起,胡允澈转身向右走,手还摸着头发,身影消失在女生们的视线范围内。

      水龙头下积了大小不一的水潭,有的满溢出来,往低处流淌,每分每秒,水分都在蒸发,被地热烘干,被太阳晒干。

      烈日持续炙烤,空气仿佛凝固,地表以上每一丝水分都蒸发殆尽,只剩下黏腻闷躁包裹着万物。??

      下了坡道,胡允澈绕到教学楼正面,往右侧的楼道走去。

      这吹进教室的风吧,时冷时热的,闷热的时候,惹来一声叫骂,凉爽的时候,又惹来一句赞叹。

      聚在窗边吹风的学生陆续回到座位,朱糯也早就走了,还有点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剩下叶可欣赖着不肯走,恋恋不舍地霸着窗口。

      “快走吧您!”柳依依请不动,就上手推人。

      “依依,这节课我可以和你换座位吗?

      “不行。”柳依依坚定地拒绝。

      “我下周一给你带个肉松面包?”叶可欣拉着柳依依一只胳膊晃来晃去,像只粘人的树袋熊。

      柳依依脸色变了变,“就一节课?”

      “能两节课吗?”叶可欣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殷切的渴求。

      “不能。”

      从柳依依坚定得像要入党的表情看得出,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叶可欣见好就收,“好,一言为定!”

      “历史课要做笔记的,你回去收拾一下课本吧!”柳依依把历史书翻出来,夹了一支笔,抱在臂弯中,跟在叶可欣后头。

      叶可欣从桌肚里颤颤巍巍的书堆中,抽出那本皱巴巴的历史书,随手拿了只铅笔,就兴高采烈地向窗户跑去。

      胡允澈像只打屁股鹅,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带着点睥睨天下的神态,丝毫不在意有没有人盯着他的头发看。

      朱糯掩住嘴偷笑,胡允澈真是个不会害臊的人,顶着一头四仰八叉的头发,还敢露出那么牛逼哄哄的真情,还真是有一股“王者风范”。

      “有这么好笑吗?”胡允澈又撩了一把头发,水花四溅。

      “有啊,你又看不到。”上课了,朱糯不敢笑得太放肆,上下唇互相压着,努力憋笑。

      “……”

      胡允澈垂下眼睛,看了一眼朱糯的桌面,转过身去,有样学样地从书桌里把历史课本拿出来。

      朱糯看着正前方,如果黑板不是空无一物,还真的不会有谁注意到她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胡允澈面色红润,上衣汗湿了一大片,后背绷直,紧紧粘在皮肤上,像一幅广袤无垠的世界地图。

      耳边的碎发从耳背上拐了个弯,往上翘起一点弧度,鬓角的头发是下垂的,一个个水滴正在凝聚,像草叶尖的水滴,晶莹剔透。

      只要胡允澈晃一晃脑袋,水滴就会滴落在他的肩膀,令人意外的是,他真的晃动了一下脖子,朱糯没能捕捉到水滴掉落的瞬间,反而不期而遇地撞上了他的视线。

      胡允澈的眼睛像一口湖泊,湖水清浅、澄澈、干净,睫毛不长,但长得密集,密密匝匝一排往上翘起,像围在湖边的一圈水草,影子倒映在水面,直接就落在了湖底。

      事情发生得突然,朱糯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释,对方就扭回头去了,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她急于辩解的样子,也无暇顾及她因何心绪如麻。

      课本发下来了,练习册还没到,书桌还有很大空余,去文具店买的五支笔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本旁边,胡允澈点过几支笔,从中挑选了一支捏在手里把玩。

      李海滨刚把扫把和垃圾斗放回角落,从讲台前经过,许家泽逮着机会,手臂一挥,指向他,“同学们快看,圆馍人也会扫地的。”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声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呆若木鸡地站在课室前面的李海滨,在同一时刻爆发一场大笑。

      李海滨全身上下静止不动,自有眼睛眨巴了几下,他很快反应过来,配合许家泽的吆喝,伪装成一个疯狂的原始人,做了几个很粗犷狂野的动作。

      这场表演博得了观众们的喝彩,掌声经久不息,直至丘北明一头雾水地走进教室,稀稀拉拉的鼓掌声才彻底停下来。

      一上历史课就是这种状态,同学们思维都很活跃,精神都很亢奋,没有哪个科任老师能得到相同的待遇,毕竟没有哪一堂课可以挖掘出那么多笑料。

      依照课表上的课程安排,一个星期有两节历史课,星期三一节,星期五一节

      丘北明第一节课讲课节奏较慢,分开两节课讲完了第一单元第一小节的内容,这节课讲第二小节的内容。

      “童鞋们,今天我闷来血洗原始农根生活。遗弃来砍砍主宰长江流域的河姆渡人,如何枣枣就种下水稻,煮上橄榄式房子,用骨耜种地。也遗弃来砍砍主宰黄河流域的斑驳人,怎么种粟,住在半滴血式房屋,支座彩陶滴。通过指结壳,我闷将会了结到,远视农业如何满满发展起来,人闷喂定居生活浮出多烧努力,慢慢脱离了茹毛饮血的缘故状态……”

      台下学生笑疯了都,丘北明还浑然不觉,目光透过镜片,不像落在了同学们身上,反倒穿过浩瀚的时空,抚平时间的阻隔,落在了七千年前的河姆渡人身上。

      蝉鸣声聒噪悠扬,教室里发出阵阵欢声笑语,热气一阵一阵从窗外往里窜,烘干了胡允澈的头发。

      水分一蒸发完,胡允澈的头发就恢复如初,一如他本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温驯,乖巧。

      满脑子都是同学们低声交流的笑话,将板书一字不落地抄写在书面空白处后,把笔搁半干栏式建筑的复原图上,朱糯盯着胡允澈的头发看了很久。

      扇叶快速旋转,把乌黑光泽的头发吹得飞扬,轻盈,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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