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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话 喂,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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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正坚,你看,这女人用完东西就翻脸不认人,下次不要借文具给她用了。”许家泽咄咄逼人,表情很臭屁。
“你不也一样,固体胶没到手,一口一个班长,到手了,直接连名带姓喊人江正坚了。”
“咱俩大哥别笑二弟了行吧!”许家泽手笨,把固体胶涂抹得到处都是,贴三张照片都绰绰有余。
跨坐着凳子的李海滨,半站起身,眯着眼睛往前望,发现前排的学生动作太慢,那支固体胶还要经手三两个学生才能到。
李海滨急不可耐地向江正坚吼了句,“班长,你的固体胶也借我用一用吧!”
“拿去用吧!”江正坚正在把校卡往卡套里塞,没空回头。
“够了,太够了,兄弟,男人从小就得学会勤俭持家,咱家家境再好,也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不能像你这么铺张浪费。”
许家泽把手也搞得黏乎乎、脏兮兮的,李海滨看不下去了,忙伸手把固体胶抢走,阻止他用固体胶在校卡上稿艺术创作。
过两天沾满了尘埃,那幅画才会现出原形的那种。
“班长,你怎么这么明智!”
江正坚不以为然地说:“我家开文具店的,有备无患嘛!”
“啊?真的吗?”叶可欣把校卡挂在脖子上试了试,“难怪你的书包里什么文具用品都有。”
“在学校需要用到的文具我一般都会备一套,我不喜欢那种需要某样东西却不能及时用上的体验,心里空落落的。”
“这也太赞了,”自觉样子傻傻的,叶可欣把校卡从脖子上取下来,“那我以后没来得及添置的文具用品,可以找你借来用吗?”
“当然可以。”江正坚说话不卑不亢,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日常相处的时候,江正坚既不端着,也不做低伏小,既不别有用心地靠近你,又不忽略你的真实感受,好像个大哥哥,能接住你的每一种情绪。
“班长,你家的文具店叫什么名字啊?”
“幸运阁。”
“开学前我去过一次诶,”叶可欣惊喜地说,“但我好像没见到你。”
“我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看店,只有我爸爸妈妈都有事要忙的时候,我会站一站岗,其他时候,我应该在房间里玩电脑。”江正坚不遮不掩,没有夸大其词,把日常生活平铺直叙,更显真实和诚恳。
叶可欣扑哧一笑,指了指江正坚放在桌面上的保护套,“班长,给我看看你的卡套。”
罗大胜发下来的保护套全校统一,外壳硬邦邦的,语气说是保护套,不如说是保护壳,像两片极薄的亚克力板合在一起做成的,一不小心会把人刮伤。
保护壳上端有个长条形的孔,方便套上挂绳。挂绳有拇指粗,深蓝色,款式很像奥运奖牌。挂绳底部是一个金属制的架子,用来夹住保护壳上预留的那个孔。夹子很紧,力气小的女孩子不太能捏开。与江正坚的卡套相比,学校发下来的这个保护套太过时了。
江正坚那个卡套不大不小,正正好能容纳一张校卡,适合揣进裤兜。
卡套背面是皮质的,摸起来柔软,正面中间是一层塑料壳,能窥见校园卡的全貌。
正面塑料壳外围一圈画有可爱的装饰,是一只只造型各异的皮卡丘,正在放电的皮卡丘,也有正在撒娇卖萌的皮卡丘。
卡套配套的挂绳是黄色的,隔一段距离绘有一个皮卡丘的暗纹,底部有一个乳白色的塑料扣,像钥匙扣一样,下压毫不费劲。
“班长,这是你从文具店拿的吗?”叶可欣爱不释手。
“对。”江正坚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多少钱一个?”
“这个十块。”
“不便宜呢!”除去饮食开销和出行费用 ,叶可欣一个星期的零花钱只有三十块。
“像这个的话,背后贴有一层皮革,要十块钱,”江正坚像在给有购买意向的客户兜售产品一样娓娓道来,“如果是纯塑料的,店里只卖七块钱。”
叶可欣依依不舍地把卡套还给江正坚,“大圣说补办一张校卡要十块钱,学校那保护套跟山寨货似的,你这张品质上乘,卖十块钱真心不贵。”
李海滨弄好校卡,把绳子挂在脖子上,从座位上起身,像个领导一样负着双手,走向说小话的叶可欣和江正坚。
三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阵,李海滨自讨没趣地笑了几声,趁班主任把他赶回座位之前,从背后拿出那支固体胶还给江正坚。
“还有人,需要用吗?”江正坚明知道没人觊觎他那支固体胶了,却还是这么问了一嘴,话语中有着明显的停顿,像留给人思考的空间,这话怎么听怎么有引导意味。
“老师的固体胶难等,”叶可欣略一沉吟,“我问问朱糯他们吧!”
“朱糯?”
朱糯听见有人小声在叫,怕这声音多响几次,音调会八度八度地增高,被站在走廊上仰望星空的罗大胜侦查到,连忙回头。
“怎么啦?”同学只能借由嘴型来判断朱糯说了些什么。
叶可欣把那支固体胶举过头顶,晃了又晃,“朱糯,班长带了一支固体胶来,你想用的话可以拿去用。”
朱糯很快搞清楚叶可欣想把那支固体胶扔过来,询问地看向江正坚,他泰然处之地坐在椅子上,用牙齿咬着衣领,盯着摊开在桌面的语文书看。
罗大胜的固体胶传到李海滨那儿了,他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给了坐在隔壁的许家泽,固体胶再次化身成烫手山芋,被许家泽扔给了坐在前桌的叶可欣。
叶可欣没想到两支固体胶狭路相逢,只好暂时停止吆喝,拍了拍江正坚的肩膀,抛绣球一样,把固体胶传上去。
江正坚也用不上,于是击鼓传花一样,不知会花落谁家的固体胶,接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传到坐在三组三号同学那儿,音乐停止。
加上胡允澈,朱糯前头就只有四个学生,再等一会儿就轮到了。
朱糯刚想拒绝,却见胡允澈转过身,朝叶可欣招了招手,“用得上,扔过来吧!”
叶可欣没多想,把固体胶往两人身上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固体胶就要砸到身上的时候,朱糯第一反应不是伸手去借,而是用手护住脑袋。
胡允澈站起身,双手一拍,堪堪夹住了固体胶底部,往上一甩,右手稳稳当当地接住。
卡套、校卡、照片和固体胶,被胡允澈一起拍在朱糯桌上,往前一推,软乎乎示弱,“朱糯,贴照片什么的,我一窍不通,你可以帮我弄一下吗?”
太理直气壮了吧,朱糯气得笑不出来,却还是豪气干云地说:“你留着吧,我帮你。”
不知道为什么,朱糯不想拒绝,虽然胡允澈眉毛一只高一只低,明摆着是在捉弄人。
朱糯打开固体胶的盖子,把底座拧动了两三圈,让固体胶露出短短一截。
把胡允澈递过来的那堆东西推过来,手指湿湿的,粘在什么上面,把手指移开,看到了那张蓝色背景的一寸照片。
高耸的眉骨,深邃的眼眸,朱糯看得入迷,反光时,发现上面留有一个清晰的指纹,心有戚戚地看了一眼胡允澈,幸好他没回头。
朱糯小心地把固体胶在涂抹在方框中,不多不少,没让一点儿胶质漏出来弄脏校卡。
细长干净的轻轻捏着照片边角,朱糯的指尖轻轻刮过相纸,将其整理平整。把固体胶在照片背面细细地抹上一层,对齐边框,轻轻按压抚平边角。看情况适当调整位置,将相片牢牢贴好。
胡允澈偏头看过来的时候,朱糯正在反复摩挲照片边缘,温柔又细致。
朱糯腕骨纤细,手指白皙,骨节匀称,透着淡淡的温柔质感,格外赏心悦目。
朱糯耐心且细致,干事井井有条,贴一张相片就花去很多时间,贴好照片好,指尖仍在相片上停留,指尖微红,施加一定压力,确保固体胶把相片粘牢了。
胶质风干需要一定时间,没急着把校卡塞进保护壳里,朱糯先用同样的步骤,把自己的照片也在校卡上贴好。
朱糯把校卡放进保护壳里的时候,佟婉婷把胶水递给了胡允澈,他没打扰朱糯,直接越过朱糯的位置,把固体胶递给了翟恒毅。
“这一步我来吧!”
先后尝试好几次,朱糯都没能把挂绳上的夹子给摁开足够的距离。好多次眼看着就要挂上校卡时,却还是功亏一篑,这种费力气的事事还是交给他来做吧!无奈之下,朱糯怄气地甩了一下挂绳,把东西全推给了胡允澈。
胡允澈志在必得,果然大力出奇迹,两张校卡都是一次就成功。
“小屁孩儿!”
胡允澈挂着校牌在那儿臭显摆,处处彰显出他是大力水手的优越感,惹得朱糯极其不满。
把盖子合好,朱糯把椅子往右下角挪,退无可退的时候,屁股从凳子上放挪开,半蹲着身体往后一靠,尝试伸长手能不能够着,发现长度够了,就把那支固体胶神不知鬼不觉地还给了江正坚。
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余光中,江正坚稍微抬起眉眼一看,看到那支固体胶堪堪在桌子左上角站稳脚跟,也看见了一只不想被人注意到的手,像蛇一样飞快地往后缩走,快出重影来了,然后是一声屁股重重往凳子上一压的沉闷响,没抬头,自顾自地继续看书。
许家泽和李海滨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耳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平时他们两个话多得能把人茧子磨出来,叶可欣可太不习惯了,回头查看两个人在干嘛!
李海滨趴在课桌上,身体偶尔翻动一下,可能是睡着了,脖子上露出一截深蓝色的绳子,挂着校牌。
李海滨的好哥们许家泽也挂着校牌,不苟言笑的时候像个三号学生,校卡垂在胸口下方,被书桌给挡住了。
叶可欣回头看许家泽的时候,可是被吓着了的,那一声尖叫,把坐在四周的人都惊动了,除了昏睡过去的李海滨。
当时许家泽单手撑着腮部,直勾勾地看着叶可欣,这个姿势肯定保持很久很久了,绝对不是察觉到前桌有所动作而临时起意的行为。
当叶可欣回头看过来的时候,两人正好对视,此种视线上的碰撞和较量,多少有些唐突了,整个人差点像整蛊玩具一样弹跳发射。
“请问您有事吗?”叶可欣阴阳怪气地问。
被抓包了,手也酸胀,再这么看下去也没意思了,许家泽心不在焉把手撤掉,面无表情地把脑袋摆正。
“我早上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许家泽就事论事地说。
许家泽不笑起来的时候蛮严肃的,下颌紧绷,眼神沉静,气场当即就会冷下来,像在告知目前叶可欣的个人情况有多严峻,多么不容乐观。
“回答我一句有那么难吗?”许家泽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只是问你周五放学要不要和我坐辆车回家?”
试着想一下,一个你很熟悉的男生,平日里一分钟不犯贱就会难受,突然你看到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平整的剑眉眉峰紧蹙呀,眉眼骤然沉了下来啦,神情瞬间冷冽严肃,气势逼人威压上来,你会作何感想?
程序运转不过来,叶可欣大脑接近宕机。
许家泽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按压弹簧笔,像□□老大把刀子甩来甩去,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