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41、第41话 男生之间的

　　“说这种话，臭不要脸！”朱糯把化肥袋子扔回给胡允澈。

　　化肥袋子正好砸到胸口，胡允澈虔诚地用双手接住，眼角嘴角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好像接住的是丘比特射出的那支箭。

　　“你知道我怎么洗澡的吗？”胡允澈抓着化肥袋子挨近朱糯。

　　“你有没有点边界感啊？”朱糯羞赧地说。

　　朱糯不禁怀疑这就是胡允澈口中那件“好玩的事情”，这可太好玩了。

　　“我洗澡的时候往洗澡水里加了点花露水儿。”即使朱糯双手捂住耳朵很不想听的样子，胡允澈还是想要缠着朱糯显摆一通。

　　耳朵捂得再严实，只要对方对着耳朵大声说话，话语声还是会无可避免地从指缝间渗透进去。

　　朱糯想起方才与让谦擦身而过的时候，似乎确实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就像胡允澈身上飘出来的阵阵清香一样。

　　花露水和水混合的比例得当，这味道不会太浓郁，也不会呛鼻，恰到好处，不经意间嗅到的时候，像一阵花香，特别好闻。

　　等要凝神去找这股味道的源头的时候，它又适时消散了，散得匆忙，像在与人玩捉迷藏。

　　每当微风吹过，或对方有幅度较大的肢体动作，或是从你身边走过，或是抬起胳膊挥一挥手，或者仅仅是靠近你一步，你都能闻到那股神出鬼没的清香。

　　朱糯无可奈何地想到，往洗澡水里加几滴花露水，真是勾人心魂的好手段，小小年纪就这么会魅惑人心，长大了还不得长成个男妖精。

　　再说下去，会惹人反感了，胡允澈知道凡是要有个度，适可而止就好。

　　把蛇皮袋举到朱糯眼前晃了晃，胡允澈愉快地转移话题，“喏，你猜一猜我为什么拿了个化肥袋子来学校！”

　　看来，这就是那件好玩的事情了，朱糯做晕倒状，胡允澈真是个缠人的幼稚鬼。

　　朱糯隐约猜到了真相，但那样太乏味了，决定想个错误的答案，让这场谈话变得有趣一些。

　　两人走过塑胶跑道的弯道部分，往主席台上走，朱糯一边上台阶，一边信誓旦旦地对他说：

　　“过几个小时，天黑风高，你把化肥袋子往人身上一套，就可以当个绑架犯了。”

　　“朱糯，你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呢？”见朱糯没猜对答案，胡允澈自满得很，把化肥袋子抛着玩，神气十足地给这位愚蠢的同学答疑解惑，“身为我们班的生活委员，责任重大，我当仁不让地要想出一些办法来给班里创收……”

　　胡允澈沉浸于介绍个人商业版图，朱糯捂嘴偷乐，但不忍心打断。

　　“垃圾桶里每天那么多瓶瓶罐罐，弃之可惜，班费又注定是入不敷出的一笔费用，我们把它们收集起来，很快就能收一大袋子，卖给回收站的人 ，多少可以填补一下‘国库’。”

　　“不错嘛，”朱糯阿谀奉承道，“看来早上大圣的那番话给了你不少启迪。”

　　“那可不，”胡允澈拍着胸膛自卖自夸地说，“我在班里当个收破烂的大爷得了。”

　　朱糯失声大笑，朝胡允澈竖起大拇指。

　　笑笑闹闹中，两人走上楼梯，楼道里的光线要阴暗一些，但是并不封闭，拐角处视野开阔，能看到操场上的景象。

　　朱糯捎了捎胳膊，很恶寒的样子。

　　才过六点半，头顶仍是晴空万里，不可能冷成这样，胡允澈把一切尽收眼底，提醒走在身边的女孩：“靠近我一点。”

　　楼道里气流的流通本就不快，朱糯都快被胡允澈的气息笼罩了，听了这话，脚步顿了顿，落在胡允澈后头。

　　见朱糯不识好歹，胡允澈撇了撇嘴，转过身，眉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又不是老虎，走近一点，又不会把你吃掉。”

　　朱糯惊愕地看着胡允澈，眼神涣散，表情呆呆的，似乎还没有跟上他的脑回路。

　　“不是有蚊子叮吗？”胡允澈奸诈地咧开嘴角，张开怀抱，戏谑地说：“再靠近我一点。”

　　被人狠狠地调戏了，朱糯这时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恼地瞪了胡允澈一眼。

　　但想着再靠近胡允澈一点没准真有效果，紧紧跟随在他屁股后面，把他脑补成一个大型的驱蚊设备。

　　为了掩饰慌张，朱糯把一缕碎发从额前挽到耳后，闻到前方传来的淡淡的花露水味道，感觉很安心。

　　一中就建在山脚下，常年蚊虫多，严重到上课要点蚊香，喷杀虫剂。

　　不得不说，花露水是个好东西。

　　胡允澈微微侧头，瞥了眼头都快要撞到他后腰的朱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鸣得意的笑。

　　踏上最后一级阶梯，走到教室门口之前，胡允澈先把折叠成方块的肥料袋子抖搂开了，在全班同学面前展示。

　　“同学们，大袋子我拿来了，以后你们喝完水，把瓶瓶罐罐放进这个化肥袋子里里，装满一袋就拿去卖掉，感谢大家为班级创收出一份力。”胡允澈沾沾自喜地鞠了个躬。

　　像是很有生活经验的样子，胡允澈把化肥袋子都袋口往下卷了一半的高度，等它能在地面稳稳立住了，把它放在墙角垃圾桶的旁边，与扫把垃圾斗等一堆清扫工具结伴。

　　“我来投资！”很有表演欲望的天使投资人许家泽，兴致冲冲地从教室右后角跑到教室左上角，脚尖抵着水磨石地板的一条玻璃线，单手高举，投了个三分球。

　　“呜呼！”好几个男生把手围在嘴边在起哄。

　　像是乱入花果洞，看到一群猴子猴孙围着孙猴子上蹿下跳，班里的男生太中二了，叶可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搞不懂许家泽这人脸皮什么时候厚如城墙，在同学面前丢尽颜面，也没有一点羞耻心。

　　“朱糯！”

　　朱糯和胡允澈的动作出奇一致，目不转睛地落在许家泽身上，看他如何摇头晃脑地矮下身子把弹到讲台上的瓶子捡起来，不敢再作妖 ，走到垃圾桶旁，把瓶子稳稳当当地放进化肥袋子里。

　　“朱糯！”

　　教室里太嘈杂，叶可欣接连喊了好几声，朱糯才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一般有急事，叶可欣早就屁颠屁颠过来了，不会坐在座位上按兵不动，眼前这种情况，要么事情不急，要么不太方便在这边说。

　　很不幸，上课铃正好响了，朱糯苦笑一下，把才离开桌面三寸高的屁股，悠然自得地放下去。

　　叶可欣攥紧拳头，眼睛窝火，直到罗大胜提着一把校卡走进课室，嚣张气焰才沉寂下去。

　　“晚自习我们不讲课，我先把校卡发下去。”罗大胜走下讲台，先给每个组别的一号位同学发了六个保护套。

　　罗大胜重新走上讲台，把文件包里的校卡、照片掏出来，迎着惨白的节能灯张望一圈，心思恍惚了一阵。

　　他还认不得班上每张面孔，好多人相片上的样子和现实生活中的模样又有很大差别，怕弄出名字对不上人脸的事故来，索□□付给班长，让班长亲自发到每个同学手上。

　　江正坚也不推脱，当了那么多年班长，派头很足，大大方方地从罗大胜手中把一寸相片接过来，一边查看照片，一边认人，满教室兜圈子。

　　年轻还是好，手脚勤快，罗大胜自得地看着江正坚忙前忙后，笃信身为一个班级的领导者，不是干什么事都要事必躬亲，多做多错，要是把本就不多的班主任威严消磨殆尽，导致颜面尽失的严重后果，这个班级就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每发完一张照片，就用拇指搓下一张，遇到不能确定是不是本人的时候，他就低声询问同学，不拘谨，不束缚，步步为营，像发牌一样，江正坚很快完成了这个任务。

　　走读生的校卡是蓝色的，内宿生的校卡则以绿色为底色，晚自修前，罗大胜已经花时间给所有校卡盖上学校的印章。

　　校卡上面还没写班级姓名，不用像发照片一样对号入座，江正坚从一组一号按顺序发下去，外宿生只有八个人，该把蓝色的小卡发到谁的手里，他心中有数。

　　“我这只有两支固体胶，用完的同学按照顺序，递给下一位同学。”罗大胜把一支固体胶交给一组一号，快步横穿教室，把第二支固体胶交给了六组一号。

　　“我再强调一遍，校卡是你们进出校园的重要凭据，尤其是走读生，要时刻保管好，”像导购一样，罗大胜边拍掌，边大声说话，“你们把姓名班级填好，把照片贴好，把重要信息补齐，把校卡塞进保护套里，到时丢失了也好找回。”

　　“学校教务处的印章，你们的照片，你们的班级姓名，都是让门卫识别你们个人信息的主要元素，缺一不可，这三个要素要齐全，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阿猫阿狗，还是从阿猫阿狗那里偷来的。”

　　“每一届都有学生不往校卡上贴照片，或者不写班级名字，被门卫把你拦住，”罗大胜负着双手走过来走过去，笑里藏刀地说，“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们了，要是你们还犯这样的错误，到时候可别来找我诉苦。”

　　第三组和第四组学生位于教室中间，是最后能用上固体胶的两组人，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从容不迫地写完班级姓名后，该干嘛就干嘛，说话的说话，看书的看书。

　　正东张西望的时候，看到前桌正在校卡方形框里涂抹固体胶，叶可欣心想找班长借就好了，哪里还需要眼巴巴地查看那两支固体胶传到哪位同学手里了。

　　叶可欣用食指轻轻戳了戳江正坚的后背，恳请道：“班长，江湖救急，用完借我。”

　　打着转抹了好几层，沾一张照片够够的了，江正坚把固体胶往下递。

　　叶可欣满眼冒星星，欢呼道：“你是我的神！”

　　江正坚轻快地笑了下，对准边框线，把相片摁下去，颇为自得地看了眼照片那个长得不赖的男孩子。

　　叶可欣很快也把照片贴好了，眉欢眼笑地欣赏了一阵，正要把固体胶还给班长，许家泽抬起屁股，往前一靠，很臭屁地说：“同学，借我用一用呗！”

　　“这又不是我的，你找班长借吧！”叶可欣不留情面地说。

　　“给你！”江正坚回眸一笑，接过固体胶，扔了过去。

　　许家泽双手接过固体胶之后，为了回应那个笑脸，特地抛了个媚眼。“哎哟，谢谢班长。”

　　“你们男生好恶臭！”叶可欣低下头，避免在二人用深情款款的眼神交流的时候被误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