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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话 香是不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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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糕剩下不多,朱糯选了个甜筒,被叶可欣瞧见了,急忙道:“朱糯,我想和你吃一样的,袋子里还有甜筒吗?”
“有的。”朱糯拿着两支不同口味的雪糕走到叶可欣身边,两个人有商有量地各自选了一支中意的口味的。
“朱糯,果冻我留着晚自习饿了再吃,你呢?”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把一个雪糕吃完,朱糯就不想再吃果冻了,要缓一缓。
朱糯把甜筒盖子揭开,很有耐心,很有技巧,把顶端的包装纸撕开,让包装纸恰好停留在脆筒出现的地方,就可以慢慢品尝了。
“我请你们吃雪糕了,你们可得把包装袋收拾好,雪糕棍子不要随地乱扔,现在是上课时间,别让领导知道了,千万记得垃圾不要乱扔啊……”罗大胜千叮咛万嘱咐。
“班长,那只垃圾袋呢,给我一下呗!”叶可欣撕包装纸时出了意外,手蹭到了甜筒,手黏黏糊糊的,忙用纸巾擦,制造了一堆垃圾,正苦于附近没有垃圾袋。
江正坚站着,叶可欣坐着,他把揉成一团的黑色袋子往低处一抛。
叶可欣单手把袋子抖开,把身边的全部垃圾转进袋子里,“朱糯,依依,把你们的垃圾放进来吧!”
黄珊珊站在一旁盯着朱糯手里的果冻看了很久,等乐于助人的叶可欣跑到各个女孩子面前收垃圾去了,静悄悄地走到朱糯身边。
黄珊珊笑容满面,拉着朱糯的手臂问,“朱糯,我不喜欢葡萄味的果冻,我可以跟你换一个果冻吗?”
朱糯不是个善于拒绝别人的人,用时也认为和一个同学更换不同口味的果冻并不是多大的事情,正要把怀里的果冻拿出来交换,手上的动作被突然钻进耳朵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不可以。”江正坚义正言辞地说。
朱糯愕然地抬头,江正坚和黄珊珊的视线在空中交叉,有片刻的对峙。
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黄珊珊在等待更为详细的解释,但对方好像并没有进一步阐述理由的意思,只是把雪糕嚼得很响,像一个哑巴在发出抗议。
男生陆续走到女生这边来了,围着果冻一事七嘴八舌地争论,这些人的进场,无形中化解了一场一触即发的战争。
等黄珊珊彻底放弃纠缠,恼羞成怒地离开朱糯身边的时候,江正坚轻声嘀咕了一句,“自己心仪的东西,能够轻易送人么?”
朱糯像是听清了,又像是没听清,歪着脑袋,活像一只思考的小鸟。
李海滨吃着一支在太阳下晒得水光潋滟的老冰棍,蹲在朱糯身边,笑嘻嘻地问:“朱糯,你不想吃果冻么,能不能给我?”
江正坚苦着一张脸,下意识就要开口骂街时,被胡允澈抢先一步的动作给打断了。
“欺负女同学,算什么英雄好汉?”胡允澈揪着李海滨的衣领往后一扯,把他扯了个四脚朝天,像只翻车的乌龟。
李海滨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挣脱开胡允澈的拉扯,继续巴结:“朱糯,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面子上,行行好吧!”
朱糯这次丝毫没有犹豫,快言快语地说:“没门儿!”
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朱糯也有这么强硬的一面,李海滨重重地吃了个闭门羹,在胡允澈的纠缠之下,把冰棍往嘴里一塞,连滚带爬地走了。
提着垃圾袋回来的叶可欣看到这一幕,举起拳头往下一压,做出加油打气的样子,“朱糯,好样的,以后遇到不要脸的男生,可不能让他们骑到头上,就该这样毫不留情地叫他们滚蛋,不该惯着他们。”
江正坚好长一条人,单独立于一旁,单手插兜,脸上现出饶有兴味的笑,悄悄地挪开视线,看着围墙之外的蓝天白云,静静地啃咬着雪糕。
“大圣,你做人太不厚道了,凭什么只给女生买果冻,”李海滨拽着罗大胜的胳膊央求,“要不你再去一趟小卖部,给男生也整一个吧!”
“男孩子吃什么果冻,矫不矫情?”和竹青站在一起的罗大胜,被李海滨一骚扰,扭头就要走,“你可别忘了,我可只答应了给全班同学买雪糕的啊!”
“好嘛,好嘛,”李海滨撒泼本领高强,“大圣你身为堂堂班主任,竟然厚此薄彼。”
罗大胜已将功赎罪,班里没人再敢问责他,遇到李海滨这种混不吝的人,转身离开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李海滨心里窝火,半是开玩笑,半是动真格,做了个脱了鞋子就往罗大胜后背扔过去的假动作,惹出一片欢声笑语。
下课前,下半节课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纳凉的竹青回到操场,想着集合一次,报一下数就解散,没想到也跟着二班同学沾光,领到了一盒雪糕。
竹青挖着一盒雪糕,吃得有滋有味,和罗大胜交谈几句之后,便把集合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直到旁边八年级的队伍,仍在下课前五分钟按部就班地列队,竹青才猛然想起正事来,又想着同学们都在埋头吃雪糕,这要是集合了,就是一个班级的同学列队吃雪糕,太明目张胆了,干脆跳过这个程序吧!
“你们班主任好体恤民情,我罚你们跑了两圈,弄这么大阵仗出来。”竹青笑得眉眼弯弯,雕塑般冷硬的脸都看起来都清秀了不少。
同学们默不作声,快下课了,三言两语说不清,让竹青当只迷途羔羊吧!
“我第一次见有班主任上体育课给学生送温暖的,不对,是送‘清凉’……”
甜食果然能使女人快乐,就连寡言少语的竹青也变得话多起来,被自己改编的话给逗笑了。
“我要去扔垃圾了。”许家泽走到叶可欣身边,晃着手里的包装袋,很刻意地说了一句话。
许家泽的行为又可疑又诡异,叶可欣把最后一口甜筒塞进嘴里嚼吧嚼吧,把纸筒尖尖扔进袋子里。
最终还是叶可欣打破了沉默,把袋口攥紧,满眼戒备地说:“想把垃圾袋扔我这儿?”
露出难以和这个女人沟通的烦闷的表情,许家泽不由分说,从叶可欣手中抢过垃圾袋的提手,一晃一晃地走向百米开外的垃圾桶。
像被了呼了个耳光,震惊如潮水般涌来,叶可欣怔怔地站着,神情恍惚,只剩满眼错愕,确信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下午放学回到家,朱糯嗓子不适,一手拎起水壶,一手拿着个杯子,猛灌了几杯水,才缓解了那难以忍受的焦渴。
中午摄取的食物太少,早就消化完了,朱糯肚子太空,喝水的时候,听得到凉白开落入胃袋的声音,像在往一只水壶里倒水。
跑步的时候,肚角疼,喝水的时候,也有一点隐隐作痛,随后胃部痉挛抽搐起来,朱糯用手按压住,等那股抽痛过去。
将近五点钟下课,六点四十五上第一堂晚修课,这段碎片化的时间,走读生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朱糯在路上要花去近一个小时时间,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休息,就得马不停蹄地赶回学校。
开学第一周,朱糯下午回到家,往往洗个澡,把衣服洗好,再坐一会儿,就出发去学校,时间刚刚好。
吸取上一周的经验,新的一周,朱糯有自知之明了,晚上回来再洗澡,不然只要还怕黑,还要大汗淋漓地跑回家,每天得洗两次。
在家坐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就削了两个雪梨吃,朱糯起身,伸了个满足的懒腰,再窝着不走,就得迟到了。
正好没车,骑车经过国道,眼神很好的胡允澈,恰巧看见了踽踽独行的朱糯,加快了速度,想迎头赶上。
走到校门口,朱糯再次撞见了骑着山地自行车的让谦和骑着小轮自行车的胡允澈。
两兄弟刚骑上坡,头发迎风飞扬,刘海往后倒伏,露出光洁的额头。
朱糯看到两个人都不长痘痘,脸干净细腻得像一件瓷器一样,神采飞扬的,好像生活一直顺风顺水,没有不如意的事情发生,长得很“国泰民安”。
上坡之后,借着惯性让车轮滑了一段路,在校门口按住刹车,一只脚点地,一只脚从单车上跨下来,两个人几乎同时吐出一口气。
坡道太长,冲上坡很不容易,大多数学生骑到坡底,就下车,扶着车上坡,整体来说,那样会更优雅一些。
细数下来,骑车上坡会让女孩子认为你是个爱表现、爱逞强、爱出风头、只知道迎难而上、不知道迎难而退的男孩子。
扶车上坡却有很多优点,不会把发型搞乱,也不会起得面目狰狞,也不会把一条倾斜的坡道骑得山路十八弯,也不用站起身来像马戏团的猴子蹬单车一样费劲去踩着脚踏板,不过赶时间的时候另说,怎么张牙舞爪怎么来。
错身而过时,被赶超的朱糯,像在躲避牛鬼蛇神,但无非是胆怯使然,尽量避免和二人有眼神接触。
“朱糯,等会你在车棚前看的跑道等我,我们一起去教室,我有件好玩的事情和你说。”胡允澈回头留下这句话,扶着车一溜烟似的赶上让谦。
待朱糯走进校门,两兄弟已经走到车棚那儿,车棚左侧是体育器材室,右侧是跑道,设计很反人类,高于校门口那一大块空地,与操场的高度持平。
车棚子是用镀锌钢管加彩钢瓦搭建的,那块空地和车棚之间有两级弧形的水泥台阶,每次学生们要往车棚子里停车,就得把车头抬起来走两步。
让谦毕竟在一中念了两年书,抬车停车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掌握了这一整套流程,又利落,又干练。
与之相比,胡允澈用的是蛮力,像抬卡车一样,动作笨拙又笨重,莫名有点滑稽。
兴许是胡允澈有人在等,兴许是本来目的地就不一样,让谦没有要等胡允澈的意思,锁好车,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走过朱糯身边的时候,让谦浅笑着颔首示意,不疾不徐地在操场上行进,像一阵清风。
让谦认出几个熟人,稳当的步伐稍有停滞,互相举手打了个招呼,渐渐汇聚到一处,称兄道弟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让谦的一举一动大方得体,既让人感到平易近人,又不会过分轻浮,举手投足间也很有魅力,不外乎是个可以在一中大放异彩的风云人物。
胡允澈已经离开车棚,忽然想起什么事,又跑回自行车旁,从水壶架上取了件白花花的东西。
不但胡允澈没想到,就连朱糯本人也想知道,为什么他随口说了一句话,竟然真的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在车棚前翘首以盼地等着他,没有过要在他赶到之前走掉的想法。
小跑几步,来到朱糯身边,左脚感觉很别扭,胡允澈低头一看,鞋带松开了。
“朱糯,你先帮我拿着!”胡允澈把东西递过去,单膝下跪,蹲在跑道上系鞋带。
朱糯接过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化肥袋子,带着怀疑的神色看向胡允澈,不明白他带一个化肥袋子来学校是几个意思。
胡允澈很擅长系鞋带,鞋带的两端分别缠绕在左右手上,用令人眼花缭乱的快动作,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在鞋面上绑好了一个蝴蝶结,左右翅膀大小均等,强迫症看了也不会要求他重新系一次鞋带。
胡允澈快速站起来和快速蹲下去的时候,都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味道钻进朱糯的鼻腔。
朱糯面色潮红地看着胡允澈,那股味道好像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是体香,还是体味?
胡允澈换了一身衣服,应该是洗过澡了,和让谦一样,衣着干净清爽,该有的配饰都有,不会太简朴素净,也不会太花里胡哨。
胡允澈疑惑地盯着像一只嗅觉敏锐的小狗一样,用湿润的鼻子四处收集信息素的朱糯,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眨巴了几下。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味道,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朱糯第一次用近乎呢喃的低语来掩饰心中的忐忑。
即使红到耳根了,朱糯也不想可耻地承认自己之所以鼻孔翕动,是因为在努力分辨胡允澈身上的味道,这哪里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做派,这分明是个变态。
“香不香?”
“什么?”朱糯惊讶地看着胡允澈。
“我的身体香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