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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159话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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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胜要在第六周教学工作结束之后离开一中的消息来得很突然。
“大圣,你要到别的地方高就去了吗?”在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胡允澈高高举起一只手。
罗大胜表情介于羞愧和兴奋之间。
“不承认就是默认了。”胡允澈撇了撇嘴,就像看见一个说要同甘苦共患难的战友当了逃兵。
同学们还不太能消化这件事,都以为罗大胜只是暂时离开一中。
对大家来说,班主任是一个班级的精神图腾,往往学年开始的时候分配给他们的班主任是谁,往后一年的学习生涯都会由这个班主任来担任班级一切动向的总指挥,从来没有经历过中途更换班主任的经历。
“罗大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偏要等到要走了才说实话?”胡允澈抡起拳头砸了一下桌面。
“你是不是想不告而别?”李海滨气愤填膺地说。
许家泽瞪了李海滨一眼,可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没有的事,你们不要多想哈!”罗大胜很艰难地辩解着。
“解释就是掩饰,”李海滨得理不饶人,“掩饰就是狡辩。”
罗大胜紧张地搓了搓手,“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也是上周才接到学校通知的,这么多天以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你们说。”
“纸包不住火了,你才和我们说,全校师生就我们班最晚知道这件事。”
“大圣,你也太狠心了。”
胡允澈和李海滨一唱一和。
“我当了你们一个学期多的班主任,你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我心中对你们也有很多不舍,但是这是工作安排,我再怎么不情愿,我也得听从上头的安排,希望你们理解一下老师。”
同学们噘着个嘴,不想听罗大胜的矫情。
关于罗大胜为什么要离开一中,在二班同学之中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版本。
其一:
这是学校的安排,据说罗大胜在当二班的班主任之前,带过的一些班级皆在期末知识水平测试中取得了优异成绩。
一个班主任管理的班级远比同年级其他班级优秀,说明这个班主任很有领导能力和管理能力。
又年轻,又有热情,又有实力,优秀的人才不会被埋没,罗大胜开始有了点名气,逐渐变成教师群体里炙手可热的一颗新星。
县城一所中学一个班级的班主任怀孕了,那所学校教师资源紧张,有了个缺口,急需找一个老师补上。
那所学校的校长早就看上罗大胜的教学能力,只不过一直缺乏一个理由来一中挖墙脚,他分析过各方利弊,确定一中并不缺少能顶替罗大胜位置的老教师,亲自向教育局求助,指定让罗大胜来执教那个班级。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在哪里工作,以教育局分配为主,个人只能服从,罗大胜也挺意外有人在这个时间段把他撬走,可他人微言轻,只能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了。
其二:
这位工作是在罗大胜的再三申请之下敲定下来的。
罗大胜是县城人,家也在县城,来一中教书,要么住在教师宿舍,过不那么自在的业余生活,要么每天长距离长时间通勤,把人弄得疲惫不堪。
再怎么说,教师只是一份工作一份职业而已,尽管名头再响亮,但本质上和其他工作并无什么区别。
谁都有私心,谁都想让自己活得舒服一点儿,罗大胜是一个有理智会抉择的成年人,自然想在离家近一点的学校指教。
乡镇学校给的待遇也不如城镇学校,他无非是想在合理范围之内把时间成本和通勤成本降至最低,把薪酬和福利拉至最高。
在半学年第一个学期开学之前,罗大胜就有这种想法并付诸实践了,但当时没有合适的岗位给他,就按下不表了。
到了第二个学期,也是恰巧遇到一个班主任要休产假、学校用人紧张的情况,过了这村没这店了,罗大胜一听说这事儿,就急忙提交个人调动申请,教育局最终审批拍板了。
其三:
这个说法就要风花雪月一点儿了。
在何地何处工作,牵扯到了罗大胜的人生大事,也与李知柔沾点儿关系。
罗大胜和李知柔早年间就认识,父母之间也见过几次面。
据说罗大胜和李知柔之间的那点浓情蜜意,凡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男未婚女未嫁,又郎才女貌的,经过亲朋好友一搅和,这事儿就板上钉钉了。
李知柔父母的想法被中间人透露出来,两个孩子都是老师,可以说门当户对的,只不过老师和老师也大不一样,在哪里当老师区别还是很大的。
如果一辈子锁在一中当老师,那是很没有出息的,哪里只看辈分只看资历,不看你的教学能力,前辈不退下来,你的职位就不能上去,就像犯人被流放在边疆,永无出头之日。
在县城教师,听上去都好听一点,也会让家里的长辈更有面子一点,没有这个实力,哪有资格谈论论嫁呢?
在这些闲言碎语的怂恿之下,又在于罗大胜父母时常在罗大胜耳边念经,罗大胜才下定决心要调到县城的中学。
无论真实原因如何,罗大胜确定是要离开了。
“朱糯,要是换了一个班主任,你会很失落吗?”胡允澈想知道朱糯的心情。
“不会。”朱糯咬着嘴唇。
“你好像对自己的想法有点将信将疑。”胡允澈有点忧愁地看着朱糯。
“没有。”这次朱糯很果断地回答。
“那就好。”这一路注定要与很多人分别,胡允澈舔了舔嘴唇,不想说太多无关紧要的话了。
临近罗大胜离开的日子,班上同学有点伤感,但不至于太难过。
或许上学期末张丹颖的离开给同学们打了疫苗,离别的事情再经历一次,必然没有第一回那么悲伤了。
从张丹颖到叶可欣,再由叶可欣到罗大胜,短短一个季度的时间之内,生活中发生这么多变动,朱糯有点适应不良了。
其实不管是张丹颖也好,好事罗大胜也好,朱糯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本学期开学,再没见到叶可欣,着实让朱糯伤心了好一阵。
至少张丹颖和罗大胜有好好地给同学们告别,而叶可欣离开时一句话也没有,就这么不告而别了,彼此间或许都忘了最后一次说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开学的时候,叶可欣没到学校报道的事成了班上的大新闻。
一周之后,叶可欣还没来,班里很多同学就这件事发表了意见。
“朱糯,你知道叶可欣为什么没来学校吗?”柳依依来到朱糯身边。
“我不清楚,”朱糯拧着眉毛,“可欣什么都没有和我说。”
柳依依感叹道:“我以为她有跟你说过什么呢。”
朱糯摊了摊手,“没有,我没有可欣的联系方式。”
“我也没有。”柳依依皱着眉。
如果没有联系方式,想和一个人取得联系太难了,哪怕是和曾经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了半年的同学。
柳依依和叶可欣是校园生活的固定拍档,打洗澡水啊洗衣服啊之类的都是一起行动,可自从叶可欣离开学校,柳依依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了,哪怕到处都是人影,也总感觉学校孤单冷清了很多。
“大圣,叶可欣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家里有事,是请长假了,还是不来一中上课了?”李海滨看了许家泽一眼,一连串问题冒出来。
“叶可欣同学转学了。”
“转学?”李海滨讶异地张大嘴巴,“转到哪里去了?”
“这个你们先别管,”怕安抚不好这群学生,罗大胜又说了句,“转学是很正常的事情。”
叶可欣是朱糯在一中结识的最要好的同学和朋友了。
当叶可欣一句道别也没有就离去之后,朱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一个封闭的容器出现了一个缺口,风能刮进去,雨能渗进去,下冰雹也能砸进去。
可朱糯的这些心理感受应该没有柳依依来得深刻,毕竟朱糯在生活上没有与叶可欣形成,柳依依与叶可欣形成的那种类似于自然界中两种生物长期写作、彼此获益的共生关系,从各方面来讲柳依依都更依赖于叶可欣。
只要不与人走得太近,抱持一点儿距离感,就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遭受太多情绪上的波动和心理上的负担,叶可欣的突然离去再次验证了这一点。
在叶可欣转学这件事中,最镇定平静的当属许家泽。
许家泽和叶可欣两小无猜的,所有同学都以为他知道此事的实情。
可一有同学走到许家泽那儿向他打听叶可欣的下落,他都黑着一张脸什么话也不说,像一个智商退化到了两岁多的意外事故受害者,失去了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
李海滨想着哥俩好,想盗取一点儿机密,也三番五次被许家泽一家踹开。
“胡允澈,让我坐一会儿。”
胡允澈抿抿唇,抬头看到李海滨板着脸有要事商量的样子,遂起身,把座位让给他。
“朱糯,你实话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叶可欣去了哪里?”
朱糯郑重地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都来问我,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叶可欣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转学了这事儿,朱糯也一点头绪都没有。
南铃镇就一中一所中学,如果叶可欣确实转学了,那就只能是转到其他地方的中学去了,可为什么要避近就远呢?
“那好吧!”见朱糯不像在撒谎,李海滨拍桌起身。
见李海滨要走,胡允澈把手扒拉在他的肩膀,“你知道点内幕吗?”
“内幕?”李海滨被胡允澈的遣词逗笑了,但随即又冷着一张脸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海滨,”朱糯喊住了他,“许家泽知道这事吗?”
“我问他,他鸟都不鸟我,”李海滨无奈地叹息,“要不你去问一下。”
晚自修一个课间,朱糯正要去问许家泽讨要说法,扭头看到许家泽已经幽灵似的站在身边。
“吓我一跳。”朱糯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许家泽,你知道叶可欣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许家泽声音低低的,好像是不想让其他同学听见,“我正想问你呢?”
“你想问我?”朱糯失望地说,“如果连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叶可欣课间经常来找你。”
朱糯不敢说叶可欣十回有九回是在吐槽许家泽的大男子做派。
“叶可欣和你一起长大的。”
“是这样没错,”许家泽面无表情,声音冷清,“可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如果不是太想知道叶可欣的下落,许家泽绝不会来问朱糯,一个男孩子打听一个女孩子的去处,会遭到多少人的非议和笑话啊?
“我是想着,你们女孩子之间或许有很多秘密。”
“是啊!”
朱糯不能说她们之间的谈话是围绕许家泽开展的,也不能说如果她们之间有属于女孩子之间的秘密,那么这个秘密一定和许家泽有关。
“但她从来和我说起过这件事。”
“好。”许家泽隐约猜到朱糯知道的事情不会比他多。
上课了,许家泽转身,低垂着头往前走,满脸痛苦地在座位上坐下。
放学了,朱糯找到许家泽。
“你寒假见过可欣吗?”
“见过。”许家泽散漫地伸了个懒腰,做出对这件事已经不感兴趣的样子。
“可欣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许家泽腮帮子鼓起来一块肌肉,“没有。”
“为什么见面了没有说话?”
“远远地见了一面。”许家泽没有再多做解释。
“开学前见面了吗?”
“没有,”许家泽打了个呵欠,“春节之后就没有再见到了。”
朱糯认为许家泽一定知道点什么,但一方面出于对叶可欣个人隐私的保护,一方面出于不了解这件事全貌的烦闷,就用什么都不知道来掩盖只知道了冰山一角的真相。
“可欣向我提起过,你们两个人家住得很近,”朱糯据理力争,想要争取哪怕一点点线索,“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不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吧?”
“转学不是小事,”许家泽后仰,眼神里带着点儿被蒙在鼓里的怒意,“可这么大的事,叶可欣一句话也没和我说,你明白吗?”
朱糯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这而况件事也让许家泽困惑不已,否则他不会来问她是否知道什么,就暂且放下吧!
朱糯从后门走出班级,胡允澈跟在朱糯后头。
“咚!”
许家泽一拳砸在桌面。
教室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