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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158话 被“磨刀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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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有变!
对植树活动,同学们可谓每分每秒都在翘首以盼,第一节课下课没等到通知,第二节课下课也没等到通知,直到课间操时间罗大胜才慢慢踱进班里。
“大圣,该去植树了吧!”李海滨把身体兴致冲冲地扒拉在门框上。
“校领导对我们班级的作风不太满意。”
“什么不太满意?”
“校领导认为我们班的积极性不够高。”
“锄头带的不够多?”江正坚已经把塑料铲子攥在手里。
罗大胜挑了一下眉,表示江正坚说到点子上了。
“那怎么办?”
用狗刨?
罗大胜打了个响指,“现在,由我牵头,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将功补过。”
“快说,大圣,只要你让我去种树,别让我坐在教室里上英语课,让我给你擦皮鞋我都愿意。”李海滨真诚得可以把心剖出来递到罗大胜面前。
“打住,打住,”罗大胜稍显无奈地说,“我可没有皮鞋让你擦啊!”
“大圣,生死存亡关头,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这群晕头转向的无头苍蝇,还指望着你指点迷津呢!”对罗大胜的矫情,胡允澈反正是看不下去了。
“别心急,”罗大胜咽了咽口水,“我跟门卫说好了,这节课间操会放你们出去……”
“放我们出学校?”
同学们突然躁动了。
“稍安勿躁,听我说完,”罗大胜用手打着拍子,“我让你们离开学校,是要承受风险的。”
罗大胜把手插进裤兜里,后背靠着讲台,“你们只有十分钟时间可以使用,要赶在课间操的时间段结束之前回到教室,出了学校不能到处乱跑,只能在学校附近的范围走动。”
“那就走啦,”李海滨往门外招了招手,像正在组织一场郊游活动的队长,“在这浪费时间干嘛?”
“我把你们放出去的目的只有一个,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想试探这些孩子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借锄头。”
“去借植树要用到的工具。”
“是的,”罗大胜凝重是脸上终于绽放了笑容,孺子可教也呀,“看来你们对这件事并非一点都不上心。”
“去吧!”
罗大胜露出欣慰之情,朝就教室门口扬了扬手。
“走咯!走咯!”同学们前仆后继地涌出教室。
“走快点啊!”总有同学担心时间不够。
“其他班级还在教室里做眼保健操,你们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到其他人。”罗大胜把脑袋探出门口,叮嘱挤在走廊和楼道上的学生。
“朱糯,我们就不用去了吧!”
“好啊!”
只有一直被关在学校里的住宿生才对走出校门有那么迫切的渴望。
胡允澈说了句俏皮话,“朱糯,你跟着我沾了光。”
朱糯思索了一下,笑着把笔按在练习册上,“这话说的也对。”
大部分同学都没在课间操的下课铃响之前回到教室,但除了极个别姗姗来迟的,基本都在第三节课预备铃响之前赶回来了。
这次外出找农户借工具,可以说满载而归,教室角落突然多出十几把锄头、齿耙等各种劳动工具。
“你们要不就把锄头放在座位旁边吧,我担心你们放在一起会弄混淆,到时候都不知道谁是谁的了,怎么给人还回去呢?”
大家趁着记忆还热乎,抓紧时间分好了工具。
安静地等待其他同学回来的时候,罗大胜忽然说了句,“第三课节我们就下操场集合。”
罗大胜走来走去,两只手五指张开,指腹相对,进行点压,“我就不给你们分小组了,你们找要好的同学组队就好了。”
“好了,不等了,”上课了响起的时候,罗大胜对同学们宣布道,“现在带上工具去走廊,男生女生分别列成一条长队。”
同学们都在队伍里找位置的时候,李海滨一个人从楼道口拐了过来。
“大圣,我没借到工具,没有人愿意借给我。”
“李海滨,是不是你长得不够面善啊?”胡允澈笑话他空手而归。
“不是吧,”罗大胜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这么多同学都把工具借到了。”
“我对大伯大娘解释,学校要组织我们去种树,种完树就给他们还回来,可他们就是不肯借给我,怕有借不还,到时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那看来你说的话还是没有说服力,而且你看上去不是个言而有信的好孩子,不合眼缘。”罗大胜拍了拍李海滨的脑袋,“别伤脑筋了,归队吧!”
“大家都有,我没有,我怎么种树啊!”李海滨把一只手拍在另一只巴掌里。
“班上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啊,有个十几把工具就够了,你看要和谁组队吧!”
李海滨直直地向许家泽走去,许家泽警惕地把锄头抓得紧紧的。
“我要和你组队。”
“组就组呗!”许家泽放下了戒备心。
“为什么你都能借到,我就借不到呢?”李海滨很苦恼地说。
“因为我平时积德行善。”许家泽把锄头夹在腋下,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罗大胜拍了拍巴掌,“走吧,下操场,看着点楼梯,别发生踩踏事故了。”
走到一半,罗大胜就从队伍中撤离了,不知道先要去忙什么去了。
二班是第三个到操场的班级,左边的三班和右边的一班都早到一步。
江正坚跟三班的一位男同学说,“你们班这个点上体育课不?”
“不是啊!”
朱糯发现江正坚在和小学同学民山说话,在嘈杂的议论声偷听他们说话,就像在进行一场乡土话听力考试。
江正坚一寻思,也对,哪有哪个班级的体育课安排在上午第三节课的,剧烈运动明显比较适合下午进行。
“我们班主任说这次植树活动只安排了一班和二班参与的,你们怎么也在这?”
“不知道啊,”对这件民山也很意外,“我们班主任突然喊我们下来集合。”
“我们班和一班上个学期学习成绩比较好,校方为了表示鼓励,整个年级就只让我们两个班级上山种树。”这是罗大胜的原话,但眼下只怕情况有变。
江正坚身为班长,感到有一丝异样弥漫在周身,他忧心忡忡地张望着教学楼。
三个班级的人还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眼见着其他几个班级也下来了,眨眼间整个七年级的学生就都站在操场上了。
“是不是大圣骗了我们啊?”李海滨抓着脑袋。
“冷静。”许家泽就发表了二字感言。
“不是吧,哥们,话怎么越来越少,还在为叶可欣的事情牵肠挂肚?”
许家泽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行吧,”李海滨甩了甩手,“我什么都不说了。”
罗大胜从教务处走出来,低着头走到主席台上,又绕过主席台,沿着台阶走下操场。
自家的班主任,还是自家人注意得多,二班的同学们看到罗大胜面有怒色,又不敢发作,整张脸阴沉了很多的样子,预估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快走到二班同学面前了,罗大胜脸上的怒意又被抽丝剥茧了一样,一丝一丝消退下去,转而微微泛着羞愧的红色。
“大圣,这是怎么啦?”
胡允澈观察力很敏锐,看情况不太对,也有胆量直接问罗大胜。
罗大胜没有勇气直接向同学们摊牌,“你们先不要吵闹,年级主任一会儿就下来做安排。”
两分钟后,陈年兴就下来了。
这无疑是一场硬仗,二伯那很多同学都不自觉地勒紧了裤腰带。
操场上适合列队的位置是篮球场,七年级全体学生面朝主席台的方向站着。
陈年兴站在最适合给同学们训话的位置,也就是挨着篮球场的那段跑道上。
陈年兴对植树活动做了一系列的指导和安排。
三班到九班的学生以班级为单位,分别派出一个班长和一两个副班长,前去领体育器材室门口那块空地领取小树苗。
原先只给一班和二班两个班级的小树苗,如今要分配给七个班级,每个班级能分到的树苗数量少得可怜,平均下来一人种不了一棵。
不过这些树苗用来举办这场以体验性质为重点的植树活动绰绰有余了,否则陈年兴也不会临时起意这么规划。
年级主任送给一班和二班的礼物,是一个巨大的下马威。
“三班至九班的学生,一班和二班有没有你们认识的同学或朋友,如果他们手上恰好用工具,你们就借过来用一下。”
二班同学手上的工具几乎都被租借走了,有着空巢老人般的无助。
尽管很多人心里老大不乐意,认为其他班级的同学空手套白狼,很不情愿把工具拱手让人。
但是呢,没办法,校领导制订的政策落实下来了,下面只能执行到位。
“我可是你的兄弟,你不借锄头给我用一下吗?”“给我用用噻,我不是你的好姐妹嘛?”都不用进行这些情感上的勒索,人来了工具就主动交出去了,这也不是二班同学们性子过于窝囊的缘故。
只是确定与在学校后花园举办的植树活动没有缘分了,二班同学也认命了,来借工具的也不是生人或不认识的同学,而是熟悉的同学或挚交好友。
林彬彬蠕动过来,“班长,你的铲子借我用一下呗!”
江正坚在小学当了好些年的班长,老同学基本还是以班长的名讳来和他打招呼。
林彬彬平时不这么叫江正坚的,这次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心疼他不幸的遭遇,还是想要落井下石。
江正坚太难受了,二话没说就把手里的塑料铲丢给了林彬彬。
事后回过味来,呵斥林彬彬一声,“你少来这套。”
林彬彬转过身,对江正坚笑了笑。
“送你了,”江正坚咬字很重,狠狠地说:“小朋友!”
李海滨郁闷地摇了摇头,“班长,你看,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林彬彬都有胆子站在我们头顶拉屎了。”
“拉屎?”江正坚“呸”了一声,“这是窜稀吧!”
“算了,”李海滨脚尖摆动,稍息立正着玩,“其他班级的人鸡犬升天了,别跟那些家伙一般见识。”
方才刚得知一班和二班没有植树的指标了之后,好些期待了一整天的同学快急哭了都。
“我昨晚上想着这件事,前半夜兴奋地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才眯眼。”
这是一些同学的真实写照。
三班至九班的同学一个班级一个班级向校门口移动,扛着几把工具和几大蔸小树苗出发向学校的后花园走去。
一班和二班同学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被校领导遗弃在操场的画面,脑海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留下来吗?”
年级主任陈年兴的意思是,他还要敲打敲打这些被遗留在操场上受害者。
“你们不把学校的安排放在心里面,让你们带劳动工具,只有几个人带来了?”
二班的内宿生和走读生的人数差本就是一道鸿沟,就算外宿生各带了一把工具到学校来,区区几把工具恐怕也难入陈年兴的法眼。
后面借到了那么多工具,也是无事无补,无非是给其他班级的同学提供了便利。
“你们态度有问题,你们对植树活动也不积极,既然你们不是很热烈地向往亲手栽小树苗,我就只好让其他班级的同学去干这儿糙活了。”
把拒绝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也是一种本事,江正坚从中品味到了一点儿语言的艺术。
“你们两个班级就站在操场上好好反省两节课,我这么安排你们没有意见吧?”
意见肯定多少有一点的,可是同学们说不出口。
况且留在操场上罚站,不用上课也蛮不错的。
最凄惨的一刻当属上课铃响起之后,三班的班主任悠哉悠哉地走进教室,发现班里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操场上站着很多人,三班班主任瞪着细跟鞋走下来,走到罗大胜和李知柔身边询问情况。
“原来是这样,去植树了呀,真是吓到我了,我都没接到通知,我一走进班里,发现一个同学都没有,还以为他们要造反了呢!”三班班主任又惊又喜地说。
罗大胜和李知柔脸色都很不好看。
春天嘛,又是个不晴朗的日子,站在操场三个也没有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天空云层很厚,天色阴阴沉沉的,空中飘着雾气一般的细雨。
站多久,头发也不会湿,陈年兴不出来解散队伍,罗大胜和李知柔也不敢当同学们回教室。
要是自作主张赶同学们回教室上课,陈年兴见了肯定又要劈头盖脸地批评他们,“现在的学生真是娇气得很,一点毛毛雨都淋不得了。”
就这么站着吧,去植树的同学也没有撑伞的,而况他们还在长满了野生植物以及遍布着野生昆虫的野外呢!
三班的同学,同学们静静地站着,消化着这份在恶意竞争中淘汰下来的惊恐与愤懑。
一中被一堵平均高度两米多的围墙围着,从西北方向望过去,能看到一些衣着鲜艳的学生在山坡上走动。
学校的后花园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站在学校操场上的同学们酸了吧唧,向大圣和柔柔控诉他们植个树还浓情蜜意的。
喜悦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第三节课下课,同学们得到准许去上厕所,第四节课上课了接着回来发展。
许家泽这个人太寡言少语了,许家泽来队伍前头找胡允澈唠嗑。
“种树,种树有什么好的。”胡允澈愤恨地说。
“就是,去种树课间还不能上厕所呢!”李海滨咬牙切齿地说。
第四节课后半段,雨水大了点儿,可学校还没有放一班和二班回学校的迹象。
两个班级的学生也学会了自娱自乐,笔直的四条队伍开始变得歪七扭八。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话,也会拉着罗大胜和李知柔唠家常。
同学们疑心年级主任贵人多忘事,可能已经把他们这群学生给忘掉了。
“没事儿,以后学校再有类似的安排,我们就知道怎么应对了,这种好事也该轮到我们了。”罗大胜给同学们打气。
尽管情急之下想出了个让同学们去借工具的好办法,可陈年兴不买账,他如何再三再四地为同学们争取名额,也被驳了回来,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快下课的时候,去种树的小分队陆陆续续回来了,看到一班和二班的三好学生们还站在操场上,不由得有些惊讶。
晚归的植树的同学成了拖堂天王分号,严重推迟了一二班同学的放学休息时间,他们还等着把工具归还给农户呢!
和胡允澈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朱糯还就他对今早上的事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发表了一番见解。
“胡允澈,你今天早上怨气好重?”
“有吗?”
“有啊,一脸煞气,”朱糯帮胡允澈拿着锄头,单手把校牌取下来,“你和李海滨站在那儿嘀咕了得有半个钟吧!”
胡允澈气笑了,“你不认为这很可恨吗?”
“我也觉得年级主任太矫枉过正了。”
“就是说咯!”胡允澈用指腹擦了擦嘴角。
“但我还是想要给你取个新外号。”
“什么?”胡允澈抬了下眼睛,意思就是很感兴趣,说让朱糯说来听听。
“胡咧咧。”
胡允澈正欲发作,就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了。
是等在林荫道下的让谦,“听说你们班被罚站了,树没种成?”
这么幸灾乐祸的语气太可恶了,胡允澈气得脸庞都扭曲了,像波纹一样鼓动。
又没有发作的空间,胡允澈叹了一口气,从朱糯手中把锄头接了过来。
“要不要我帮你拿,”让谦很讨嫌地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想带节奏,“胡——咧——咧?”
胡允澈一脚蹬空,锄头差点从手中滑出去。
朱糯捂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