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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156话 爱吃有菜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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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煦,暖阳洒落校园。
枝头吐露新芽,学生返回校园,带来阵阵笑语。
沉寂一冬的校园重焕生机,新学期就此拉开序幕。
时近三月中旬,空中飘着细雨,像从喷雾机中抛洒出来的,毛毛絮絮的雨水落在身上毫无感觉。
“朱糯,你什么工具都没带吗?”
胡允澈在上学路上赶上了朱糯,放慢了骑行速度。
新学期开学以来,胡允澈经常能在最后一段路找到朱糯。
如无特殊情况,两个人上学的时间点几乎是固定的,在这个时间段,就会出现在这里,像设定好的某种程度。
“我没带,”朱糯气馁地说,“我醒了之后就在找,但是找不到。”
朱糯担心上学迟到,就两手空空地来学校了,尽管内心在为这种不作为而焦虑不安着。
“我应该昨天晚上就找到,”把一件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搞得那么棘手,朱糯追悔莫及,“不知道什么都不带会不会受到惩罚。”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胡允澈乐呵呵地说,“屁大点事都记挂在心上。”
“大圣叮嘱我们走读生尽可能要带的。”
“你放心,大圣又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班主任。”
“我知道大圣人很好,但我就是有不好的预感。”
“我带了呀!”见朱糯性质不高,胡允澈把眉毛一样,把刚才刻意降低存在感的锄头亮出来。
胡允澈一路都是单手骑车,这会儿把左手抬高了些,把长柄锄头展示给朱糯看。
“到时你跟我一个小组就好了,不愁种不了树。”
朱糯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很重吧?”
“是有点重,”胡允澈扁着嘴说,“举了一路,胳膊都有点酸了。”
这老大远的,胡允澈居然也不辞辛苦地把劳动工具带到学校来了。
“我帮你拿吧!”
“要不你帮我扶车,我来拿锄头吧!”胡允澈双脚踩地把车停稳。
“可以。”朱糯先把锄头拿过来。
胡允澈下车,勾着脚把脚撑划下来,和朱糯交换了位置。
“给我吧!”胡允澈把锄头接过来。
“嘀!嘀!嘀!”
身后传来汽车尖锐的鸣笛声。
“有车开进来了,我们走右边吧!”胡允澈耳朵受了迫害,紧紧闭着一只眼睛。
朱糯把脚撑勾上去,推着车跟在胡允澈身后。
一辆浑身涂满蓝漆的卡车缓缓从胡允澈和朱糯身边驶过,又从其他赶着上学的学生身旁经过,吵闹的鸣笛声震醒了很多思绪还很混乱的犯困学生。
“怎么一大清早那么大一辆车挤在这么一条小路上啊?”
蓝色卡车换挡上坡,往校门的方向驶去。
“朱糯,你看到没?”
“看到了。”朱糯眉眼带笑。
“我好期待啊!”胡允澈想偷懒,用锄头拄着地走。
卡车的高度比小轿车高很多,车斗四周又围着挡板,开在旁边的视线被挡住,看不清车斗里载着什么。
当卡车开远一点,视线开阔了一些,就能看到车斗里的内容物。
尤其当车开上坡,车斗的倾斜面与视线行成的夹角变小,车上载着什么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车厢里整齐码放着的小树苗,根须都裹着湿润的泥土,套上厚实的黑色塑料袋保温保湿。
微风拂过,嫩绿的枝叶轻轻晃动,带着点儿土腥味儿,春天的气息愈发浓厚了。
“太可惜啦,如果我能找到锄头就好了。”
“你家离学校也不近啊,你就这么拿过来,不把你累坏才怪。”胡允澈倒希望朱糯找不到。
“我家有一把很小的锄头。”
农耕文化还没有彻底从南铃镇上消失,镇上大多数家庭都有一亩三分地,朱糯家还保留着很多祖辈留下来的劳动工具。
如果真的要拿锄头,并不会找不到,但那种笨重的老式锄头,朱糯不想带来学校,一是路程太远,二是怕人取笑。
“差不多就这么大。”朱糯把自行车靠在腰上,用手比划了一下小锄头的长度。
“有这么小的吗?”胡允澈从小没干过农活,很少接触到这些农具,以为锄头只有手上这一种型号的。
“我家好多年前就不种田了,但我家的菜地没有荒废,我奶奶会侍弄土地,用篱笆把菜园子围起来,播种一些蔬菜……”
“现在食品安全问题太严重了,我奶奶总是说,多吃一些自家种的应季蔬菜好过大棚蔬菜,那些大棚蔬菜菜叶子上一只菜青虫都见不到的,不知道喷洒了多少农药,搞不好还有残留呢……”
话多的朱糯可遇而不可求,胡允澈往往会专心致志地聆听。
“那块菜地的面积不大,也不需要怎么精耕细作,听邻居说大锄头用着太累手,小锄头用着顺手,见到集市上有卖,我奶奶就买了一把。”
“原来如此。”
“半个月前,我还看到我爷爷在我家后门外那块地上挖土养花了,但我今天清晨就是怎么都找不到。”
“有时候就是这样啊,一样东西,你要找的时候遍寻不着,你不要的时候它偏偏要在你眼前刷一刷存在感。”
“有道理。”
好像想起什么来了,朱糯忽然又乐了。
“想到开心的事情了?”
朱糯笑着看向胡允澈,“我怀疑是我爷爷奶奶把小锄头藏起来了。”
“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胡允澈不是在揶揄,而是真的这么想的。若非如此,朱糯的爷爷奶奶怎么会把小锄头藏起来呢?
铁是农耕社会的时候是无价之宝,可在二十一世纪并不怎么招人稀罕了。
“没有,小锄头也是铁做的。”
胡允澈挥舞了几下锄头,饶有兴致地等朱糯往下说。
朱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你听我说,有一回,朱珵把小锄头拿去撬泥土挖蚯蚓,使用不当,把锄头和棍子分离了……”
“就是这根锄头柄吗?”胡允澈用收拍了拍棍子。
“是啊!”
“那朱珵可真淘气的。”
胡允澈知道朱糯的弟弟妹妹分别叫什么名字。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朱糯笑得更欢了,“朱珵怕被爷爷奶奶发现,直接把棍子捅了回去,把小锄头放回原位,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小孩子哪有什么力气,下次我奶奶拿去用,对着土地一敲,小锄头就坏了,以为是用久棍子太松了,叫我爷爷拿去修了一下……”
“朱珵也是不长教训,看到爷爷把小锄头修好了,趁小锄头闲置的时候,又偷偷摸摸地小锄头拿去挖蚯蚓,这次又使用不当,把锄头当撬棍使,直接把棍子折断了……”
“猫了个咪,不是吧,”胡允澈难以置信,“朱糯,你说朱珵力气小,这点我可不敢苟同。”
“或许是我低估了他的力气,”朱糯两颗眼睛笑成了腰果的形状,“毕竟他也把那么老粗的棍子给硬生生掰断了。”
两人一起笑弯了腰。
“后来我爷爷发现了这件事,知道是朱珵的暴力行为把小锄头搞坏了,就向奶奶告状,两人一起对小孙子口诛笔伐。”
“骂过骂,我爷爷还是耐着性子给小锄头重新撞了一根锄头柄,只是从此以后把朱珵划入黑名单,禁止他再使用,必要情况下会把小锄头藏好。”
“因此这次你疑心爷爷奶奶把小锄头藏起来了?”
“是啊,或许我应该头天晚上跟爷爷奶奶说好,早上醒来奶奶我已经不在家里了,可能去给菜地浇水了。”
“嗐,别想这些了,你记得跟我一个小组就好了。”胡允澈用指关节敲了一下朱糯的脑袋。
朱糯缩了一下脖子,“你手上这款样式的锄头,我家里有好三四把。”
“这么多?”
“你以为?”朱糯骄傲地说,“我小时候下过地的。”
“哇,我哥家怎么一把没有?”胡允澈郁闷得很,“这把锄头还是我借的。”
“你借的?”朱糯感到不可思议。
“我一大早就去敲邻居家的门,扰人清梦,差点没让人给揍一顿。”
“我只能说罗大胜会很庆幸有你这样一个生活委员,会全力以赴完成他吩咐下来的任务,”朱糯把一只手捂住胸口,“暖暖的,很贴心。”
“不然能怎么样呢,生活委员跟劳动委员一个道理吧!”胡允澈咂了咂嘴。
也就是说,干活什么的,他都要冲在前面顶事儿。
昨天罗大胜宣布这件事的时候,走读生对要带锄头来学校都很抗议,胡允澈肯定要力排众议的。
“要是我们一个班级凑不出两把锄头,这把大圣的脸面置于何地?”
朱糯翘起根大拇指,“你是我们班的好保姆。”
“朱糯,你……”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胡允澈见不得朱糯也这样。
过了一个新年,胡允澈不喜欢保姆称谓了,认为这个名字没有男子气概。
看到胡允澈气冲冲的样子,朱糯赶紧给他顺了顺毛,“没有你不求回报的付出,我们班可种不了树了。”
胡允澈从鼻子里喷出两股气,眼神发出一阵狠厉之风,打着旋刮在朱糯脸上。
朱糯摸了摸脸,感觉那一道妖异的眼风把汗毛给刮干净了,体感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