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41、第141话 共处一室。

　　日照时间短，冷空气到来，天气再一次骤冷。

　　冬天天太冷，朱糯买了个保温杯，每天早上都会从家里打满一杯热水来学校，冷的时候喝几口，身体就会暖和一些。

　　朱糯打开保温杯，往杯盖倒水喝，这是最后的两口。

　　“朱糯，我老早就想问你了，你这个保温杯是从超市里买的吗？”胡允澈抽了抽鼻子，好像很羡慕的样子。

　　“不是，”喝干了最后一滴水，朱糯脸色舒缓，“这是我网购的。”

　　“网购？”胡允澈大闹，“你什么时候学会网购了呀？”

　　“上周末，我去了张冬优家一趟。”朱糯把盖子合上，发出“咔哒”一声响。

　　“你拜师学艺去了？”胡允澈大呼小叫，“不叫我？”

　　朱糯感到有些好笑。

　　“好家伙，掌握了这种高新技术，居然隐瞒不报。”胡允澈用力砸桌子。

　　朱糯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哥会吗？你不会让你哥教你吗？”

　　朱糯的诘问令胡允澈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我哥他要收费的。”胡允澈眼珠子骨碌一转。

　　胡允澈的话听着像随口胡诌了个谎言，朱糯玩味地扬了一下眉毛：“那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跟你哥偷师学艺学会了来教我的。”

　　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了，胡允澈连个皮毛都还没学会。

　　男生的嘴，飞毛的腿，果然像叶可欣说的一样，男生多半靠不住。

　　“你不会网购，我可以考虑花这笔钱，我学会了再教你，这样就物超所值了，现在你都会了，我怎么还去花这笔冤枉钱，我直接让你教我就好了。”

　　胡允澈越想，越觉得这句话有道理，“对，你教我就行，这个礼拜不见不散。”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被人单方面确定某一件事就像签署了一份卖身契，朱糯心塞。

　　朱糯下午放学不回家了。

　　胡允澈走到教室门口，忽又折返回到座位。

　　“朱糯，我们心有灵犀，我们默契十足。”

　　“啊？”朱糯身在状况外。

　　“我也不回家啊，路上少遭一次冷。”胡允澈捂紧了外套。

　　朱糯意外地睁大眼睛，又打量了下四周，想知道有没有其他人也做了相同的决定。

　　显而易见，一个人都没有，胡允澈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很像是个居心不良的模仿犯。

　　胡允澈举起一只手掌，“下课才五分钟，我就感觉教学楼空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是吧，”朱糯脑子转得慢，“大家都有事情要去忙。”

　　“就像你之前说的，少回家一趟，这一天会空出来很多时间。”

　　一个半钟头没有被安排必须做什么事情，这一段自由时光对于学习日来说，的确很多了。

　　“清晨一醒来，就要来学校，晚上一放学，就要去睡觉。”胡允澈烦闷地念叨着。

　　“冬天好想赖床啊？”朱糯跟着苦恼地说，“为什么人不需要冬眠啊？”

　　“我也是这么说的，”胡允澈兴奋地说，“睡回笼觉多舒服啊！”

　　“是啊，我愿意用一份试卷来更换一场自然醒的睡眠。”朱糯语气之诚恳，就差指天为誓了。

　　胡允澈包着嘴唇，绷着脸，但没三秒，还是绷不住笑了。

　　他用手指着她，“朱糯，你太异想天开的。”

　　太羞了，朱糯捂着脸，感到脸烫烫的。

　　“朱糯，我当你是个好学生，没想到你也有这一面。”胡允澈友好地揶揄道。

　　两个人面对面笑了一阵，笑到笑不动了为止。

　　“你只穿这么点衣服不冷吗？”

　　胡允澈还是秋天的打扮，只在短袖外边套了一件外套，也不把拉链拉上，就这么敞开着。

　　要不是担心太冒犯，朱糯很想问一句：胡允澈，大冷天的，你这个穿法和袒胸露腹有什么区别？

　　胡允澈把外套袖口往手背拽了拽，憨笑着说：“我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啊！”

　　朱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胡允澈。

　　胡允澈被朱糯看麻了，把两只胳膊举到朱糯面前，“还好，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朱糯看了眼窗外，犹豫着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指尖碰了碰胡允澈的手腕。

　　触感不是温热的，而是滚烫的。

　　胡允澈咧了咧嘴。

　　“男生都像你一样吗？”朱糯迅速把手挪开。

　　“哪有？”胡允澈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有些男生气血虚，气温一低手脚就发凉。”

　　“那你气血很旺啊，跟个小火炉一样。”朱糯认为王婆卖瓜是胡允澈的绝技。

　　“那可不。”胡允澈手往上一扬，很适合补一句旁白：齐天大圣俺老孙是也！

　　胡允澈看着朱糯的手说，“你的手指好冷，你碰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一块冰压了下来。”

　　朱糯漏了怯，把拳头攥紧。

　　“你是不是冷？”

　　窗外呼呼刮着北风，胡允澈把窗户关心，将门虚掩着。

　　拳头在升温，朱糯暖和多了，不知道不是不是心理作用。

　　如果不说话，朱糯或许就要掏出作业开写了，胡允澈还不想写作业，尽可能多找些话题来聊。

　　“朱糯，你想好唱什么歌了吗？”

　　“还没有。”提起这事儿，朱糯就郁闷。

　　“一点计划都没有？”胡允澈又凑近了些。

　　朱糯抵抗不住他近距离的眼神询问，支支吾吾地说：“如果找不到更合适的歌曲，我可能会唱《小镇故事》。”

　　“为什么？”

　　“啊？我……”想不到还会被追问，朱糯有点儿急赤白脸了。

　　“朱糯，你胆子这么小，我问你个问题，就把你紧张成这样。”

　　朱糯捧着羞红的脸，幽怨地看着胡允澈。

　　“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你要唱《小城故事》这首歌？”

　　“其他歌我不会唱。”

　　胡允澈甩了甩脑袋，“如果唱《小星星》或《数鸭子》之类的儿歌不太另类，你肯定会从中挑一首来唱的吧？”

　　“什么？”

　　“你想唱《小城故事》，是不是只是因为这首歌歌词短？”

　　欧阳菲说考试的时候歌词重复的部分不想唱可以不用唱，《小城故事》这首歌本就短小精悍，删除了要多次唱诵的部分，就要比一些儿歌还精简了。

　　一个学期下来，学了十余首歌，其中《小白菜》和《小城故事》，是歌词最少的两首歌，也是仅从课本上学习的两首歌。

　　不管是学唱《小白菜》，还是《小城故事》这首歌的音乐课，同学们都制造了很多欢乐。

　　太古老了，太民俗了，难免被恶搞一通。

　　学这两首歌时，同学们固然很恶趣味，当面对音乐考试时，很多人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两首歌。

　　同学们想的是，这两首歌发音简单，尽管没有丰富的感情来润色歌喉，但总不会唱跑调，很适合用来当救命稻草。

　　“我是这么想的。”朱糯承认被胡允澈猜中了心事。

　　“你有没有想过换其他歌曲？”

　　“没有。”朱糯把嘴唇都咬白了。

　　学这首歌的时候，胡允澈问朱糯认不认识邓丽君，朱糯哼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旋律，也哼起了“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的节奏，对这位闻名遐迩的歌星就再无其他印象了。

　　胡允澈知道朱糯选择《小城故事》这首歌，绝对不是因为邓丽君是朱糯敬佩的歌手，而是为了草草应付这场考试。

　　“你一个人唱？”

　　“对。”

　　“这件事让你很焦虑吗？”

　　“有一些。”

　　朱糯认为当众演唱，是一件很折磨人心理的事情，只有到唱完那一刻，才能彻底解脱。

　　这件事无论如何挣脱不得，每次想起这事儿也让人欢快不了，朱糯只能想办法让这件事变得轻松一些。

　　音乐不是主科，可以划入敷衍对待的范畴，尽可能挑选一首适配度高一点的歌曲，尽可能缩短献唱的时间，身心都会好受很多。

　　在这件事上，胡允澈不能指责朱糯的逃避心理，他知道朱糯是这样一个女孩儿，预警系统很发达，动不动就会警铃大作。

　　“你想不想有人陪着你？”

　　朱糯想当然希望能有一个人陪在身边，那样会更有勇气站在台面上的吧！

　　“我没有想过。”话说出口，却言不由衷了。

　　“没有想过。”胡允澈把朱糯的答案重复了一遍，想灵活地避开干扰项，搞清楚对方的心意。

　　朱糯整理了下头发，这是内心紧张不安的外在表现。

　　“你没有考虑过演唱其他曲目，”胡允澈黯然地垂下眼睛，“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一起唱歌？”

　　恰好胡允澈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朱糯身边，试着替她分担恐惧，替她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我怕你锁在只有你一个人的角落，心理上的角落，空间上的角落。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佟婉婷推门而入，看到教室里还有人，愣住了。

　　不是一个，还是两个。

　　三个人都有点尴尬。

　　佟婉婷拿着水杯傻站在原地，辨认了一下留在教室里的两个人是谁，确保没有撞破什么重要场面。

　　发现是胡允澈和朱糯在，且两个人只是在正常聊天的情况下，佟婉婷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有点儿悠扬了。

　　被中断了谈话的胡允澈和朱糯双双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佟婉婷把门在身后掩上，对着两人浅笑了一下。

　　在大多数情况下，朱糯看到的佟婉婷脸色都很冷，这是第一次见到对方面向自己露出微笑。

　　虽然这笑多少有些牵强，但并非不是真心实意的，只不过目前这个局势太紧张了。

　　“我来拿水卡。”

　　佟婉婷举起手里的水杯示意了一下，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他们解释，但本能就这么做了。

　　该死，如果没忘记带水卡，就不会这么莽撞地闯进来了。

　　“你拿吧！”

　　胡允澈的口吻很像主人公，佟婉婷是个客人，离开之前忘记带钥匙了，要回来拿一下，也就客气地招呼招呼。

　　佟婉婷弯腰从桌肚里抽出水卡，侧着头望向后座的两人。

　　很好奇，就多嘴地说了句，“你们两个，孤男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