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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139话 鲁迅先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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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泽,你怎么这么安静?”李海滨睁大眼睛看着许家泽,满是好奇心和戒备,像一个第一次当爹的看着他的好大儿。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许家泽摆出一个民国时期诗人的忧郁姿势,夹着一根想象出来的雪茄用冷淡的口吻说:“我只觉得你吵闹。”
“唉哟,敢情你是鲁迅先生的关门弟子。”李海滨举起双手,往下俯身,做了个膜拜动作。
“你少贫嘴。”要不是不敢轻举妄动,许家泽的虎口早就奔着李海滨那只小鸡的脖子去了。
“自从你骨折之后,”李海滨把手肘撑在桌面上,面向许家泽单手托腮,“我就感觉你话少了很多。”
许家泽目前还是个伤员,还是个那种一望而知伤得不轻的伤员,右手骨折部位用石膏固定,用前臂绷带绑在脖子上。
又不能打球,又不能打游戏,不能进行一切需要用到双手的活动,运动量大幅度降了下来,少了很多与死党们协同合作的乐趣。
“过儿,你说是不是有这回事?”李海滨落在许家泽身上的目光很诚恳。
换衣服,打鞋带,以前很容易办到的事情,当只剩下一只能灵活运用的手时,就变得难如登天了。
每天都在和自己较劲儿,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折腾了,凡此种种,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完成日常生活中的杂事,就要耗费很多心力,许家泽真真正正体验到了作为一个伤员,只能逗留在一个舒适圈内,抽身不得的禁锢感有多强。
“你等我拆了石膏,看我不揍你。”许家泽威胁道。
上了石膏之后最要命的是,手臂一天二十四小时要保持同一个姿势,李海滨嘴贱了,还拿他没办法。
右手是惯用手,左手力气小,打人打不疼,何况牵一发而动全身,怕牵扯到骨折的部位,不敢做大动作。
许家泽发现李海滨这人一肚子坏水,过去隐藏得太好了,在他患难时才彻底显露出来,明知道他反击不了,他就明目张胆地欺负他。
“这么凶。”李海滨有恃无恐。
“你一天不挨打,就皮痒痒是吧?”许家泽压低嗓音,“等我把石膏拆了,我让你尝尝皮鞭吃肉的滋味儿!”
“别啊,兄弟,我觉得我把你照顾得很好,你不能反咬我一口,”李海滨警惕地看着他那要强的好兄弟,“要是你真有这种想法,大不了以后我不帮你忙了,你自生自灭去吧!”
许家泽刚想说什么话来堵住李海滨的嘴,却见叶可欣转过身来,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赶到嘴边的话踩到块香蕉皮,又顺顺溜溜地滑下喉咙了。
“许家泽,你白了一点,脸上也有点肉了。”
被李海滨抠起来的逆鳞,一下子又被叶可欣抚平了,许家泽抬起左手,羞怯地摸了摸脸。
“叶可欣就说句话,你怎么羞涩得像个小姑娘了?”李海滨抻长脖子,目光怼在许家泽脸上。“是哦,气血很足,有光泽了。”
“是吧!”叶可欣像在欣赏挂在墙上的一幅世界名画。
许家泽听着二人对他的评头论足,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叶可欣,”语气上扬,李海滨有点儿得意,“你想知道许家泽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吗?”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知道李海滨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许家泽决定先下手为强,要把话语权牢牢地掌握在手里,“不打球,不进行室外活动,光照少了呗!”
“错,大错特错,”李海滨瞅了许家泽一眼,像在说“俗,太俗了”。
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吧,许家泽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照你这个说法,你脸上有肉了也是运动量减少的缘故,躺在床上养伤的时间长了点,别人就一点功劳都没有咯?”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富贵和你有莫大关系?”
“没有莫大关系,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吧!”李海滨看向叶可欣,“你来评评理,叶可欣,看看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说。”
“大妹子,你要好好听着,现在来我这取取经,方便日后照顾你夫君。”
叶可欣举起一本书,不紧不慢地卷成卷,朝着李海滨的脑袋迅速地敲打了一下。
“砸得好。”不能鼓掌,许家泽用左手拍打着左膝盖。
“爹味这么重,少故弄玄虚,也少教我做事。”
李海滨举手示弱。
“我们经常混在一起,那么想必你们都知道我是个这样的人,”怕被恶意举报,没等二人回话,李海滨就立马把话跟上,“我这个人为人谦逊低调,既不贪天之功,干了好事也从不主动邀功请赏……”
许家泽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会这样。“没有可以报的就报天气预报,如果怕不准,就报昨天的。”
“咋的了,这三周多来,我把你当媳妇伺候,你就这样对我?”
李海滨脸色微变,可许家泽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叶可欣有点错愕,许家泽的肤色果真白净了不少,生平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出白里透红这个词所形容的肌肤状态。
“许家泽你不是人,这二十多天来,我呕心沥血地给你当看护,你饿了我给你打饭打菜,你要洗澡我给你提水,你穿衣服我给你扯着袖子,我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就差给你擦屁股提裤子了。”
这些话太劲爆了,叶可欣捂着嘴笑,“李海滨,我看你是本末倒置了,你比较像许家泽藏在家里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婆娘。”
这些话不假,李海滨的确帮了许家泽很多忙,但这些话一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脱缰野马一样,管也管不住地跑向了危险的方向。
“你看我痊愈之后揍不揍你就是了。”
“别呀,”李海滨捂着头,眼睛盯着许家泽,满心警惕,“农夫与蛇啊!”
“我服气。”许家泽翘起左手大拇指,做了个点火的动作。
“兄弟,你这是为何?”李海滨太伤心了,“要是能换取你一个笑容,我宁肯骨折的是我。”
“好伟大哦!”许家泽阴阳怪气地说,手拍在桌面上鼓掌。
“你只是不想写作业吧!”叶可欣发表了一个意见。
“知道了还说出来,”李海滨害羞地捂住脸,“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的脸切下来能当千层面拿去卖了,”不痛快,许家泽又加了一句,“这还只是死掉的角质层的厚度。”
“妈呀!太绝了。”叶可欣抚掌大笑。
李海滨像一株蔫掉的向日葵,脖子一软,脑袋倒在桌面上。
“谁来救救我!”
这节音乐课,要学习本学期的最后一首新歌,欧阳菲给文娱委员一个特权,想学什么歌就教什么歌,佟婉婷就选了许嵩的《有何不可》。
“写字这么难看。“陈俊杰小声说了句。
“女孩子写字都这样,一点风骨都没有,东倒西歪的。”毛明跟上一句,生怕别人听不见他的言论一样,还刻意放大了声音。
自从被欧阳菲严厉批评过一次之后,徐文恩很久没再谈论过佟婉婷的黑板字了,一是不敢,二是忘了。
这次听到陈俊杰和毛明在旁边说小话,心里那一点损人的想法又有了冒头的苗头。
“练了大半年字帖还这样!”徐文恩小声附和了一句。
“看来不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想啊!”毛明和陈俊杰击掌为盟。
徐文恩说话声小,佟婉婷没听见,可陈俊生和毛明在吆喝,不见得传不到讲台。
佟婉婷有些泪眼模糊了,写了个错别字,连续写歪了好几个笔划才意识到,抬起手,用手心去擦黑板上写错的文字。
伸手不但是为了擦文字,佟婉婷还把额头往前压了压,顺势把泪水抹在手背上。
佟婉婷希望这个动作看起来不会那么明显,可从一些角度来看,她流眼泪了几乎是个确凿的事实。
历史课下课后,胡允澈去了办公室一趟,听罗大胜交待了一些事情。
走进教室门,胡允澈立即感觉班里气氛哪里怪怪的,不由得看了佟婉婷一眼。
“胡允澈,胡允澈。”
胡允澈刚在座椅上坐下,朱糯就伸手挠了挠他后背。
“好痒。”胡允澈一边躲着朱糯的手,一边转过身来,把脑袋往前探。
“佟婉婷是不是哭了?”
“应该是。”胡允澈心想,朱糯会这么问,就证明他没有看错。“怎么了?”
“陈俊杰和毛明说话好难听,”朱糯说,“和之前的徐文恩一样。”
“又说文娱委员写字丑了?”
“对,”朱糯点头,又有点犹豫地说,“我们要拉文娱委员一把吗?”
胡允澈心中了然。
得知陈俊杰和毛明在得知球队供水有限的情况下来拿球队的饮料喝,二人就成了篮球队成员的公敌。
尽管没人给他们下绊子,但他们在班上不太受人待见,毕竟在那件事之前,大家也不太认可他们两个的处世之道,就像两个地痞流氓。
“哭了没?”
“我咋知道?”
“要不你去讲台上看一眼?”
“你不会去?”
“操,话是你先说的!”
“把人家惹哭你就想撇清关系了?”
“我怎么知道他是个爱哭鬼,一句两句就承受不住了?”
“你没看到人家细胳膊细腿,全身上了一层嫩肉粉的?”毛明说,“一看就是被爹妈捧在手里里的宝贝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