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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138话 你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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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允澈提前把多媒体教学设备打开,张丹颖带着课件来到教室,把U盘插进接口。
“你们班主任通知得很突然,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准备,我做PPT也很不专业,如果这节班会课的课件做得很粗糙,同学们不要太介意。”
展现在幕布上的第一张图片,是张丹颖就读的大学的校门,位于广州大学城一角的华南师范大学。
数学课代表举手问,“副班,你说的大学城指的是什么意思啊?”
“大学城之所以叫大学城呢,是因为有很多大学云集在那儿,譬如华南理工大学,南方医科大学,暨南大学,星海音乐学院,广州美术学院……”
切换下一张图片,就是一道校门,写着一所学校的名字。
“这个学校很厉害的,就在我的大学对面啊!”
“老师,那个字怎么读啊?”胡允澈举手,不认得那个生僻字。
“上面一个既然的既,下面一个元旦的旦,这个字就念‘jì’,”张丹颖有问必答,“暨大石牌校区和华师石牌校区面对面,隔着中山大道相望。”
再切换到下一幕,是一张小雨淅沥的图片,画面上附有一个小喇叭,点开可以听到雨声。
“奇了怪了,怎么就听不到声音了呢?”
不知道是喇叭坏了,还是音源没弄好,尝试多次无果后,张丹颖索性放弃了,既然听觉上满足不了,那就只用眼睛吧!
翻页,是一张像素模糊人物照,画面中是两个娇小玲珑的女生,穿着军训的服装,发型像朵拉,只留到脖子长。
看不到人脸,用笑脸的贴纸遮住了,照片的背景是在宿舍,女生身后是一张上下床,地板非常复古,坑坑洼洼的。
“这就是我大一时候住的宿舍啊,我现在住的是新宿舍,但我三年前住的是老宿舍。”
“副班,你怎么用贴纸把脸挡住了呢,我们关系那么铁,有什么我们不能看的,有什么事情需要遮遮掩掩的呢?”李海滨在起哄声中站起来,好像坐着看不清的东西站着就能看见了。
“那时候我在军训,学校要求女生统一把头发剪到那么短,太丑了,我就不给你们看了。”
“副班,你人美心善的,剪什么样的发型都好看。”
胡允澈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张丹颖的脸蛋霎时间就变得红彤彤的了。
“老师,大学一定要剪短头发?”蒋颜问。
“不是,是军训要剪,不是大学要剪,你们可不能因为不想剪头发而故意不认真学习啊!”张丹颖也幽默了一把。
“所有大学都要剪吗?”
胡允澈回头问朱糯,“我哥说他上七年级的时候也去训练基地军训了,还给我看过一张大合照,为什么我们没有呢?”
“可能学校忘记安排了吧!”朱糯假笑着,“难道这不好吗?”
“不好,我们男生可都有一个军旅梦,哪怕不能当兵,也想去军营体验一把,”胡允澈说,“我早就巴望着哪天能去军事基地走一走了,不能实弹射击,摸一下真枪也好啊!”
“你想的太美了,军训能让你到军事基地去?你年龄这么小,能让你摸钢枪?”
“也是,那等我再大一点吧!”胡允澈摸了摸鼻子。
张丹颖回答,“不是所有大学军训女生都要把头发剪成这么短,但我们学校比较严格,有这个要求。”
黄珊珊接下去问:“老师,哪个学校不用啊?”
“比如说我们对面那个学校,军训的时候就不要求女生把头发剪成蘑菇头、碗盖头、西瓜头或者说朵拉头……”
天知道,大一军训时,男同学给女同学的发型取了多少名字。
提到这个发型,张丹颖就不由得想起了这件往事,而这还仅仅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留长发的女生记得军训前把头发扎成马尾辫就好了……”
“副班,你不想剪头发,怎么不去那所学校呢?”
张丹颖被面前这群清澈又愚蠢的初中生给整得不会说话了,断断续续笑了两分钟。
“人家学校好啊,录取的分数线高啊,我也不是不想去,是我没那个实力啊,”张丹颖要暴走了。
大学对于同学们来说太遥远又陌生,面对未知的领域,实在说不出有什么含金量的话。
张丹颖想,多给他们一点时间长大吧,等他们长大以后,就知道没有那么多想当然的事情了。
“人人都知道清华北大好啊,可清华北大也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呀!”
许家泽拍了拍手,“懂了,懂了。”
“副班,你们学校是野鸡大学吗?”听张丹颖话里话外都表达着对暨南大学的爱慕之情,李海滨抛出了这个问题。
张丹颖快要哭了,先不说中山大学吧,尽管华南师范大学在排名上不如暨南大学和华南理工大学,但是数年前的那场高考,她也是打败了很多高考生才博得了一席之地的吧!
被贬得一无是处,哀伤挂脸上了,想要打破这个僵局,张丹颖就差没骄傲地说上一句:我是我们村唯一的大学生!
“你有没有脑子,你胡说什么呢?”许家泽急忙说,“大圣不是说过么,全校老师的学历都没有我们副班好看。”
“对哦,那应该也挺好的。”李海滨自认说错话了,赶紧把嘴堵住。
“同学们,作为过来人,我能做的,只是告诉你们要认真学习啊,争取不当我的校友,争取考入我学校对面的暨南大学,毕竟这所大学没有强制性要求女生必须剪学生头,”话说到这,张丹颖反而释怀了,“如果有哪个同学想当老师的,可以来当我的学弟学妹,我们学校也是全省站得住脚的师范强校啊!”
“副班,你这是反向营销啊,你的真实身份是不是你们学校派来搞宣传的?”
“这又被你知道了!”张丹颖笑得很开心。
PPT就只由几十张图片构成的,多半是从张丹颖的相册里导入进来的,食堂,图书馆,教学楼,一张张图片往下看,大致了解了下校园风情,这场班会课也就结束了。
十一月中旬,张丹颖缺席了一周的课,让本校的一名老教师来代课,请假的原因是有个大型校园招聘会召开,就去面试了一下。
“照片我拍得很少,有几张还是十月底那次我回校新拍的,我就说到这儿了哈,同学们关于大学有什么问题的,现在距离下课还有点时间,举手我就下来了,课堂上有问题不好意思问我的同学,下课后,也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生物课代表举手,张丹颖放下感应笔,急匆匆走到她身旁。
课代表代表全班同学问,“副班,你下个学期不教我们了吗?”
“对,是这么安排的,”张丹颖说,“我还没有毕业,学校的课程还没结束,下个学期我要留在学校里忙毕业的事情。”
“副班,我们等你半年,你毕业后不用找工作了,直接来我们学校教书吧,我们读八年级的时候你接着来教我们生物!”李海滨热情邀约。
“这很难啊,你们这边不缺生物老师,”张丹颖纠结地咬着嘴唇,总结了下客观情况和主观原因,“我呢,我比较恋家,我毕业后比较想回家乡那边教书。”
“副班,你是哪里人?”
“我是肇庆人。”
“副班,你走了之后,我们会想你的。”说完这番话,李海滨涨红了脸,为了掩饰脸色,把头埋在了胳膊上。
“我也会想你们的。”
张丹颖有点儿动容,生平第一次当老师,很多情感还是初体验,但当下大家还相聚在一块,不想把感伤提前了。
“副班,你啥时候离开?”叶可欣问。
张丹颖帮叶可欣理了理刘海,“在元旦之后,在你们期末考之前,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把课本学完。”
胡允澈回头,“你不陪我们考完期末考吗?”
张丹颖往回走,走到了胡允澈跟前,“我也想啊,但时间上不允许,我得回学校一趟。”
“那好吧!”胡允澈的声音有点儿失望和失落。
“我会和你们班主任保持联系的,我会在我的学校给你们加油打气的,希望你们都能考出很好的成绩,欢欢喜喜迎接春节。”
“好。”见胡允澈没吭声,朱糯先应了一句。
张丹颖伸手拍了拍胡允澈像足球一样圆咕隆咚的脑袋。
稍后,江正坚把张丹颖喊了过去,两人就一件事展开了很长时间的讨论。
期间,江正坚找出一个本子,递给了张丹颖一支自来水笔。
张丹颖执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班级像一个棋盘,张丹颖是一颗很有服务意识的棋子,同学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我发现副班给你们开班会课还是管用,你们上课认真了很多。”
第二天的语文课,罗大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一样,发现好多同学学习态度端正了。
“好咯,当我没说,也就维持了半节课,你们就被打回了原形,尾巴又翘到天上去了。”
本周还有一节生物课,就安排在这天下午。
七年级学生刚接触生物这门学科,入门阶段学的内容比较基础。
第一单元学的是生物和生物圈,第二单元学的是生物体的结构层次,第三单元也就是目前学习的单元,是生物圈中的绿色植物。
“我们大学上专业课,我就会和舍友一起在学校里打家劫舍,采摘了很多标本……”
上节课下课前,张丹颖跟同学们说,“如果走读生有条件,可以带一些样品来学校,我带领大家辨认一下之类,加深一下记忆,巩固一下知识点。”
这节课上课前,胡允澈撒丫子从教室外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撕了包装膜的水瓶。
一回到座位,单膝跪在凳子上,炫耀似的把水放在朱糯桌面上。
“你来看看这是什么!”胡允澈的喜悦之情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了。
水瓶左右晃了几下就站稳了,可里头装了三分之二瓶水,还在摇摇晃晃的,在自然光照下,一些沉淀物在里边沉沉浮浮。
汤汤水水黄黄绿绿的,朱糯没注意看其他细节,“胡允澈,你这瓶子里装的是酸梅汤吗?”
“啊?”胡允澈有一瞬间的错愕,顿了几秒后,笑容花骨朵一样绽放,“是的,是的。”
“不对,不对,酸梅汤里边怎么会有绿丝!”
如果真的是酸梅汤,胡允澈何必多此一举,把它倒进矿泉水杯子里呢?
朱糯凑近了看,黄色半透明的浊水里有一些绿色的丝状物在漂浮。
“这是什么呀?”
“朱糯,你没见过鱼塘吗?”
“谁说我没见过,我还下过鱼塘捉鱼摸虾呢!”
“那你居然连这个是什么都不知道,书白读了!”胡允澈抓住水瓶反手倒过来。
朱糯回过味来,“你去鱼塘捞水草啦!”
“嗯哼。”
“我看你很有闲情雅致嘛!”朱糯嘻嘻笑道。
“邻居家讲究风水,门口就一口鱼塘,顺手的事,不捞白不捞。”
生物课钟铃一响,张丹颖人还没完全走进教室,胡允澈就拿着水瓶邀功请赏去了。
那么多走读生,就胡允澈一个人带了样本来,张丹颖说到这个意外之喜,也急不可耐地放下教案,给同学们介绍起装在那个瓶子里的水草来了。
“同学们看仔细了,这种肉眼看得见的丝藻就是丝状青苔啊,瓶子里这些细丝状的水草呢就是课本上着重介绍了的水绵,滑溜溜一团,浅蓝色,丝丝缕缕的,会在很多浅水塘底部还有岸边大量生长,俗称青泥苔。”
话说到一半,张丹颖停下,举起手中的瓶子晃了晃,对着阳光打量了几下。
“这瓶水有一点混,但并不混浊,应该不完全是水绵造成的,这水里头应该也有肥水有益微藻,像球藻、硅藻之类的,它们是鱼塘优质肥水藻,但肉眼看不清,要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才行。”
“胡允澈,你回答一下这些藻类起到什么作用。”
胡允澈板正地站起来,一板一眼地说,“它们的存在会让整片池水呈现为淡黄绿色,让水显得均匀透亮,供小鱼和浮游动物食用。”
“这是考点,经常出现在卷面的选择题中,你们要记住哈!”
那瓶饱含着水绵和球藻功成身退,胡允澈将其放在桌子左上角,有次渴极了,差点拧开瓶盖痛饮一口。
这一口下去,不得哭爹喊娘。
“你快撤了吧!”
胡允澈摆摆手,不予采纳。
那节生课下课后,那分被张丹颖大加赞扬过的水瓶在同学们手上来回传递,像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宠物。
凭借一瓶水绵一鸣惊人之后,胡允澈决定预留给大家充分的回味时间,也是为了让他本人能在二班同学的群体记忆中流芳百世所做的一个尝试。
朱糯也不知道胡允澈这人是怎么了,就一瓶飘着水绵的鱼塘水而已,这么宝贝,这么张扬外露,这么爱博眼球,这么好大喜功,事事都要拔尖,表现欲太强咯,生怕别人看不见他,是个犟种。
“水都臭了。”朱糯扼腕叹息。
直到周五放学,胡允澈才舍得把水瓶扔掉。
胡允澈羞愧难当,可面子拉不下来,手指着朱糯,一本正经地说:“你好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