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25、第125话 选拔。

　　新生杯篮球比赛原本计划在本学期第九周举办，可校方怕赛事影响到同学们复习，决定另择日期。

　　尽管好多班级的运动员说不碍事，学校也执意把比赛时间延后了些，篮球赛暂定在第十一周召开。

　　“同学们，第九周了，再有半个月，篮球赛就开幕了，男生们积极一点，自愿报名啊，我们面试选拔一下……”自习课上，许家泽拍了拍手，让大家打起精神来。

　　罗大胜张张嘴，班长跑断腿，身负招人的重任，江正坚也跟着张罗，“只要不缺胳膊少腿，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都可以通过的，别有心理负担，填好了参赛名单，就得让大圣汇报上去了。”

　　一中规模小，人员不足，同学们对扮演学生之外的其他角色也不是很热衷。

　　长久以来，学生会都唱衰，也就随着值班教师管一下十点半熄灯之后宿舍楼的纪律就好了，没什么其他职责，也没有什么任务。

　　学校没有设立完整的学生会，更没有细分到体育部、宣传部、纪检部、文艺部和学习部等各个部分，篮球赛的大事小情，由班干部和体育委员来统筹活动。

　　等各个班级的班干处理好班级内务，并把参赛人员的名单并提交上来，学生会为数不多的几个成员，就会在一中三个体育老师的指导下牵头策划赛制，组织抽签，确定班级间的两两对抗。

　　一下课，胡允澈就屁颠屁颠地跑到许家泽那儿，“我来啦！”

　　许家泽抬起头笑着说，“同学，你很有拼搏精神啊，这点让我很是欣赏呐！”

　　“怎么着，体育委员，不主动一点儿？”胡允澈绕到许家泽的身后，给了敲了敲肩膀。

　　“兄弟，你这是在贿赂我吗？”许家泽恃宠而骄。

　　“求求大佬把我名字填进名单，赛场缺我可少一大看点！”

　　“同学，我看你骨骼清奇，可你这身高没有优势啊！”

　　“哟，势利眼啊，这还挑肥拣瘦起来了。”

　　“多了，多了，得把李海滨这个名字划掉。”许家泽把笔悬停在已经登记了的李海滨的名字上。

　　李海滨冲过来，急忙把许家泽的黑手给扒拉开，可他越是阻止，许家泽越是来劲，用歪歪扭扭的线条一连划了三四道。

　　“你看着办吧”，李海滨伤心了，拍了拍手，黯然神伤地回到座位，“球赛少我这主力可不行啊！”

　　在胡允澈不错珠地热忱注视下，良心不安的许家泽往名单上写了个名字，写的是李海滨，然后就搁笔不写了。

　　李海滨和许家泽就是二班的“双子星”，两人兴趣爱好相同，又都爱活跃课堂氛围，两人凑一块玩，简直王八看绿豆。

　　害怕落选的胡允澈，眼神很是焦灼。

　　胡允澈热爱参加集体活动，尤其是对抗性运动，恨不得“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文中这个“爷”，指的自然是他这个“小爷”。

　　发现胡允澈老盯着李海滨的名字看，许家泽用笔帽敲了敲名字的左边，想让他暗淡下去的眼神活络起来，“看这儿。”

　　胡允澈白跑了一趟，原来许家泽早就把他的名字登记在册了，双手抱拳往前一推，“体委，明智啊！”

　　送走了胡允澈，许家泽往侧边扭了扭身，避开叶可欣的阻挡，“班长，你的名字我也往上写了啊！”

　　“你写吧！”江正坚答应得很痛快，二班壮丁太少，他是非上场不可的。

　　短暂的热闹了一阵之后，就像腐败掉的水果，发酸发臭，再无人问津了。

　　“我靠，你们怎么都那么高冷？”许家泽坐了一天冷板凳，没几个人来报名参赛。

　　“‘面试选拔’这个词有点像妖魔鬼怪，很危言耸听就是了。”叶可欣损了一句。

　　“有吗？”李海滨困惑地拧着眉头。

　　“没有吗？”叶可欣反问。

　　“面试选拔”这个词多高大尚啊，私以为面试选拔就是被人当白菜挑来捡去，让大家拿着简历到处找工作一样，老弱病残不要，瘸腿断肢不要，眼缘不合不要，生肖相冲不要。

　　“一般不都这么说吗？”

　　“这放在我们班可不行，你发现没有，我们班的男生大多数都憨憨的，只求四平八稳，没有争强好胜的心理，没有奋勇争先的勇气，你搞得跟为国争光似的，人家哪有毛遂自荐的自信嘛！”

　　“我这么说，不就是想让这件事正式一点嘛！”许家泽有苦难言。

　　“没必要，假正经，”叶可欣把手横向一挥，像“咔嚓”把水的脑袋给砍掉了，“你让大家伙踊跃报名就好了。”

　　“倒是能有人来呀！”许家泽控诉。

　　“对付这些害羞腼腆的小男生，你不主动出击怎么能行？”

　　“你就是这样和男生搭讪的吧？”许家泽倒是很恪守本分，认为强扭的瓜不甜，人家不想来就不来呗！“以自愿为原则。”

　　“我无话可说了，你自求多福吧！”叶可欣把嘴唇抿紧，看傻瓜一样看许家泽。

　　“别搞我啊，总该不会我们班那么多男生，连一支篮球队都凑不出来把？”许家泽举手投降。

　　许家泽可不想在被其他班级打败之前，就在家门口栽一跟头。

　　江正坚扭过头，隔着叶可欣对许家泽说，“我们班文化课成绩好，书呆子多，文化课和身体素质很难两全，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班上不愧是班长，这话说得有水平，将来搞个书记当当。”李海滨像个小迷弟，崇拜地看着江正坚。

　　“李海滨，你就是个反面教材。”江正坚无声无息地损了一句。

　　“那咋啦，谁在意！”中考前的各科单元考，每十张不及格的试卷，有七张是李海滨的。

　　“你拉低了我们班文化课的平均成绩，篮球赛你可得给我们好好打，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江正坚威胁道，严肃中透着一抹诙谐。

　　“放心吧，有我这个吉祥物在，我们班篮球赛稳赢。”

　　“你可悠着点吧，最后我们班真夺冠了，别人就说你嘴开了光，要是输得一败涂地，你就是个乌鸦嘴。”许家泽调侃道。

　　“话说，我们班近二十个男生，真的凑不出一支篮球队？”这个事实令李海滨傻了眼。

　　“你，班长，保姆，唐哲，加上我，够了，可这只是首发阵容，我们不得再招募几个候补队员，万一球员状态不好了怎么办，万一球员受伤了怎么办？”

　　走投无路之下，许家泽开始认真地考虑起叶可欣的建议来，当个死皮赖脸的人，固然失了面子丢了尊严，但没准真能把事情办成。

　　“叶可欣，你教教我呗！”许家泽紧张地捏着手指。

　　“开窍了啊！”叶可欣脸上涂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浅笑。

　　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和手段，有些人吃软不吃硬，有些人吃硬不吃软，有些人软硬不吃，你就只能剑走偏锋，有些人看重名，有些人看重利，有些人名利不吃，你就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许家泽算是问对人了，也问到了点子上，叶可欣穷尽毕生所学，给他指点了一二。

　　许家泽觉得要想练练胆子，要先拿坐得近的同学下手，譬如坐在江正坚旁边的翟恒毅。

　　“翟恒毅，你来，队里就缺你了。”

　　许家泽拽着翟恒毅的胳膊，感觉这种用身体接触来和人拉近关系的方法肉麻死了，可叶可欣告诉他要这么做，能把对方拒绝你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

　　“我不会打篮球，我没打过篮球。”翟恒毅连忙拒绝。

　　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翟恒毅的反应在评估的范围之内，没有一锤定音的拒绝，就是佯装拒绝的拒绝，实质上不是不想参加，是想让人推他一把，让他真正有可能站上赛场。

　　许家泽镇定自若地哄着，“没关系的，我们小学都打乒乓球，也没怎么打过篮球的，对比赛的规则也是一知半解，你放心大胆地来吧！”

　　“我拍球都拍不好，哪能打比赛去？”

　　“你身高臂长的，要真是下定决心去干一件事，什么事干不好？你老是否定自己干嘛？你这本质上就是不自信。你来吧，怕他做甚啊！”许家泽循循善诱，许家泽步步为营。

　　“可是……”

　　“别可是可是什么的了，叫你来你就来。你不会打球，我们就教你，时间还够，我们这段时间训练一下，彼此磨合一下，打球配合一下，这不就成了，别把打球想成是一件多难的事情。你学习这么好，说明智商远在我们之上，打球要与人对抗，要拼体力不假，可真正的顶级运动员都是智勇双全的，有智力撑腰，你肯定能把球打得出神入化……”

　　“你不会规则，我们一天之内保管教会你，正式比赛前我们也会组织一场动员大会，什么CBA你不用看，什么NBA你也不用管，你就跟着我们来，一步一个脚印学，哪怕你是块朽木，我们也能给你雕出一尊弥勒佛来……”

　　“要是输了，你们会怪我吗？”

　　“翟恒毅，你知道你的担忧，你真正担心的不是个人的得失。你认为你一个人不会打球会拖累我们全队，但篮球是一项团队运动，不可能被一个人拖后腿输了整场比赛。如果说我们输掉了，绝不会只让一个人背锅，失败的原因有很多，那可能是我们配合不好，可能是我们技不如人，也可能是整体实力还没办法与其他队伍抗衡，被其他篮球队踩在脚下了。要是只责怪队伍中的一个人，那我们球队可以趁早解散了，出来打球，可不能骂爹骂娘的。”

　　叶可欣悄悄扭过头去，望着竖起耳朵谛听的李海滨，“什么时候许家泽这么会说场面话了？”

　　“我不知道啊，”李海滨摊开手，“受刺激了，激发了潜能吧！”

　　“你觉得许家泽够资格当书记吗？”叶可欣偷笑。

　　“够了，”李海滨眉飞色舞地说，“巅峰时期的他，估计能把班长比下去。”

　　李海滨口中的“书记”是一个贬义词，指的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

　　如果是之前的许家泽，在翟恒毅连环的拒绝子下，可能扭头就走了。

　　不痛痛快快地参加，那就是不想参加，有点选择就对前来发展队员的队长搞精神虐待，这跟借钱不还的朋友，跟拖欠工资的老板一个道理，安的都不是好心。

　　“来吧，来参加吧！”就差临门一脚了，许家泽得好好把握住。

　　“我是替补选手吗？”

　　“是的，如果你想当首发球员，可以凭本事转正。”

　　“我只想当替补的。”

　　“没问题。”许家泽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

　　“当候补选手好处多多，正因为有你们的存在，我们知道背后还有队友，首发阵容才能没有无顾之忧地上场打球，如果身后没有一人，我们这个队伍残缺不全，一有球员受伤就面临着巨大的风险，要四打五或三打五，甚至有可能弃权，或是直接被淘汰，我们哪敢放开了手脚去打球呢？”

　　“如果无事发生，一场场比赛顺顺利利打下来，首发的五个球员都能跑满全场，你就不用出场了，只要是我们班的球队最后得了奖，作为球队的一份子，你和队里的所有人一样享有殊荣，组织不会忘记你的。”

　　在许家泽的软磨硬泡之下，翟恒毅答应放了替补选手。

　　目标是五个，对应每个先锋军，许家泽想让每个人在疲惫至极的时候都有下场喘息的机会。

　　用牦牛斗小鸡的方法，许家泽先后把李舒恒等三人撩倒了，再有一个替补席位就可以了。

　　随后，许家泽又去发展徐文恩，这个被全班师生视为刺头的同学。

　　想要把徐文恩说服，和翟恒毅的侧重点还不一样，班级荣誉在他眼里一文不值，许家泽只得另辟蹊径，做好了完全准备再上场游说。

　　去发展其他同学，或者更简单一些，可许家泽偏不，他自认为是个有尿性也有德行的人，要选个有挑战性的，徐文恩这人看着就有血性，或许是头独狼，发展一下利大于弊。

　　“我们要找替补选手，就差一位，我感觉你很适合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谁要参赛了？还想让我当替补，没门儿！你们打不过人，想让我给你们擦屁股，瞧不起谁？”

　　许家泽内心在抓狂，妈呀，徐文恩哪里学来的篮球住宿，谁说替补队员，是给首发阵容擦屁股的了？

　　“想当首发队员？”许家泽拼命扮出一副傲视群雄的流氓样儿，“可以啊，赛场上用实力说话。”

　　“我不去，你省了这口气吧！”徐文恩把头一甩。

　　许家泽摇唇鼓舌，前前后后变化了很多种说法，采取了各种刁钻的进攻方式，啰嗦了一大通之后，却收效甚微。

　　徐文恩这个人刀枪不入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

　　“你是不是男人？”许家泽没脸没皮地说。

　　“唔哟，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简单粗暴了？”叶可欣捂住眼睛不敢看。

　　“你看到徐文恩的微表情没？”像大法官断案，李海滨猛地一拍桌子，“游戏哦！”

　　“好像是呢！”局势紧张了些，叶可欣也跟着兴奋起来。

　　“你看我像女人吗？”徐文恩怼回去。

　　“是男人就上！”

　　“干呗！最穷不过要饭。”徐文恩把后背往后桌一靠，志在必得的表情和张润发在港片里扮演的赌神一样一样的。

　　好样的，两人一拍即合。

　　李海滨向斜上方叉开五指，“瞧见没，‘Give Me Five’了都！”

　　许家泽像个英雄凯旋荣归，傲娇地吊着一边嘴角。

　　李海滨和叶可欣掌声相迎，两个成全怪来的。

　　人员到齐，只等全军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