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26、第126话 拉拢。

　　拆东墙补西墙，这是个临时凑齐的队伍，许家泽作为这支球队的中坚力量，要给球员们召开一场动员大会。

　　这是许家泽第一次当球队的队长，面对将在往后一段时间内并肩作战的队友，他体验到了胃里飞蝴蝶的感觉。

　　“今天下午下课后，我们有一场会议要开，报名参加了篮球队的同学先不要走开。”

　　许家泽既不太会说场面话，又不太会什么战术，特地请来体育老师竹青来给大家做赛前指导。

　　“我还得回家洗澡吃饭呢！”徐文恩第一个表露了不满，在他之后也没有人有异议。

　　“你家离学校很近，”许家泽事先调查过了，“耽误不了你很长时间。”

　　“又不是泡沫经济，搞什么虚假繁荣。”很显然，徐文恩不能理解许家泽为何对篮球赛这么上心，仿佛天塌下来都不能阻止他在球场上来回运球跑动。

　　“徐文恩，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加入篮球队，你就得服从球队的安排，其他话多说无益。”江正坚帮许家泽说了句话。

　　“行吧，行吧！”徐文恩不耐烦地扯着嘴角。

　　下午放学后，等同学们离开了，许家泽也去操场或办公室找体育老师的时候，江正坚跟大家说了球衣的事情。

　　“我和许家泽讨论过有关于球衣的事情，我们想为球队定制一套，你们赞成吗？”江正坚双手抱胸，征询着大家的意见。

　　胡允澈高高举起双手，也把双脚离地抬起，“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胡允澈认可这件事，一点儿也不会令人感到意外，他知道整齐划一的球衣对一支队伍而言是很有必要的。

　　重要的是其他人的看法，江正坚对胡允澈打了个响指，目光转着圈落在其他人身上，“你们呢？”

　　球员们在梦游中。

　　李海滨打了个哈欠，“我李海滨无条件服从组织的安排，组织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行，为组织做事情我义不容辞。”

　　“同志，”江正坚又打了个响指，脸上带笑，“你很有觉悟嘛！”

　　大家跟着笑了起来，击碎了凝重的氛围。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私下都有一套两套球衣，当睡衣穿，打篮球穿。可是如果我们上场，代表着我们二班，衣着五花八门，让人很难看出我们来自一个队伍。我们不像其他班级一样穿着统一的服装，相比其他球队也缺乏凝聚力，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要失败。我们不对这场比赛给予应有的重视，胜利或许都不想眷顾我们。”

　　“不就买个衣服吗？”徐文恩摸着眉毛说，“用得着这么啰里吧嗦一大通？”

　　“那你买吗？”江正坚决定长话短说，就要徐文恩一个答复。

　　“要自己掏钱？”徐文恩把眼尾一挑。

　　“是的。”

　　“不买。”徐文恩断然拒绝了，好似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正坚心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要花时间解决这件事情。

　　大家的想法不一样，大家的个性不一样，要把大家团结起来真的很困难。

　　“就当这是你为班集体贡献一份力量所做出的牺牲吧，”江正坚气血上涌，双手往桌子上用力一砸，“难道想要事事都顺着你的心意吗？”

　　“我可以为了班集体上战场啊，但你不能让我尝不到一点甜头，却要求我自掏腰包吧？”

　　胡允澈劝阻徐文恩，让他冷静一点儿。

　　“那请问，我们现在不是在为班集体出力吗？”徐文恩质疑地看着江正坚，“为打一场球赛，我还得带资入组？”

　　胡允澈挡在江正坚身前，对大家伙说：“这事我和大圣请教过，原先我们想动用班费来买球衣的，但这对班上其他同学来说不公平。班费是大家用一笔钱一笔钱凑齐的，总额没多少，要定制十件球衣，是一笔很大的开销，用掉这笔钱，班费就剩不了多少钱了，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我们班可就揭不开锅了。像运动会，像篮球赛，用班费买几箱矿泉水给大家喝，那还是可以的，不能让班费的去向有失公允。球衣的费用我们本人来出，这是最好的办法。”

　　“翟恒毅，你什么想法？”胡允澈问他。

　　“买就买啊！”

　　很多人以为以翟恒毅的性格，会用“我都可以啊”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来回应，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地交付一个答案。

　　“好。”江正坚伸手拍了拍翟恒毅的肩膀。

　　“一套球衣要多少钱？”说话的是唐哲。

　　“一百以内。”江正坚就是说了个估价。

　　“这么死贵？”唐哲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抱着头嚎叫，“我条件不好啊！”

　　“五六十的也有，考虑到这套球衣可能就穿个一两次，我尽量找便宜一点的。”

　　“也别找太次的，穿在身上不舒服。”有个当替补队员的同学说。

　　“你这一身名牌的公子哥，要求还挺多！”徐文恩无情地怼回去。

　　“徐文恩，你能少说两句吗？”江正坚苦着脸调解纠纷，“我不奢求你有多看重集体荣誉，但求你不要到处搞分裂。”

　　“又出钱又出力，那我们是活该吗？”徐文恩不依不饶地说。

　　“你为什么私心这么重？”

　　“我艹，我家吃低保，你家吃低保不？”

　　江正坚垂下头，手指按着眉毛。

　　“给我的时间，让我再想一想。”

　　没考虑到部分同学家境的问题，就让大家掏钱买一件穿不了两次的球衣，的确是考虑不周到。

　　冲徐文恩那个无忧无虑的劲儿，江正坚不相信徐文恩家真的是低保户困难户，但无论如何要考虑到这些可能性。

　　“要不？”胡允澈扭头和江正坚商量，“我们再去和大圣提一下意见？”

　　“再说吧！”江正坚紧抿着嘴唇，想着要先按兵不动。“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江正坚不想动班费，主要原因是摊上徐文恩这一个刺头就够费劲了。

　　如果班费的一大笔支出用在球队身上，就好像这笔班费特地是为篮球队筹集的，不知道班上会涌现出多少个徐文恩。

　　不知道许家泽怎么想的，怎么把这个大魔头拉进队伍里来了？

　　哪怕找一个顺拐来，也比他好调教些。

　　事到如今，再争论这些也没有用，班上爱好打球的男生数量太少，能凑齐一支队伍就不错了。

　　沉吟了片刻，江正坚看向众人，“胡允澈，李海滨，你们给我出来一趟。”

　　“有什么事要瞒着我们的？”徐文恩不理解。

　　“你住嘴！”

　　江正坚口气很凶，迫于他的胁迫，徐文恩能消停一时半会儿了。

　　三人来到走廊，把手扒在栏杆上，开始了一场简短的交谈。

　　“我想了解一下球员们的家庭情况。”江正坚是这么说的。“你们家庭有什么困难吗？”

　　“我没有，可我得替我的好兄弟唐哲说一句。李海滨嘟囔道。

　　唐哲的问题还好处理，无非是条件差一些，但队伍里有境况更不好的队员。

　　眼下国家经济形势向好，一个学校都找不出五个低保户，可是人生中有各种意外，导致人们拥有不同的命运，人与人之间的立场不一样，站位的高毒也不一样。

　　华意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五年前爸爸死于工地上的一场事故，由妈妈一个人拉扯大。

　　华意妈妈要在家照顾孩子，不能外出工作，只能打一些零工来赚钱，薪水微薄，境遇凄惨。

　　华意的生活费在男生中算是极少的，日常没有什么花销，心疼妈妈，不想给妈妈增添负担。

　　有时候肚肚子很饿了，华意也没钱在食堂加饭加菜，如果没有舍友接济，手头拮据的时候恐怕就只能往肚子里灌水。

　　也有同学家是重组家庭，胡允澈好像就是，他和他哥哥不是一个姓氏，很难说两兄弟之间谁更受宠，江正坚不能多问，这种事心中有数就好，说出来可能会伤害到同学们的尊严。

　　“我们先回班里。”江正坚向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回到班里不要再说这件事情。

　　“大家安静一下，我跟你们说件事情。”江正坚站在球员中。

　　有理不在声高，江正坚尽量心平气和地和大家说事儿。

　　“这两天课余时间我会上网，尽量找到口碑好一点的店铺，买一套物有所值的球衣给大家穿。”

　　江正坚拍了拍巴掌，让大家振作起来，“另外考虑到大家是在为班集体出力，球衣的费用我承包了。”

　　“啊？班长，你这牺牲也太大了。”胡允澈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正坚。

　　李海滨的反应更大，直接从凳子上弹射起跳，“班长，大出血啊！”

　　“当然，”江正坚咧嘴一笑，“这笔费用不会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捐赠给我们班的。”

　　“你是说……”胡允澈会心一笑。

　　“嗯嗯！”江正坚知道胡允澈领悟了他话里的含义，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班长，你太有头脑了。”胡允澈俏皮地眨了眨眼。

　　“低调，低调，别爱上我了。”

　　“我要吐了。”胡允澈掐着脖子。

　　江正坚的小金库不够垫付这笔费用，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或许就是个可以分币不出填补这个漏洞的好办法。

　　“什么跟什么呀？”李海滨怀疑江正坚跟胡允澈打了暗号，不然他怎么一点儿也没听懂的呢？

　　“听得懂听不懂无所谓，反正这笔费用由我来承担。”

　　“此处应有掌声。”胡允澈带头鼓掌。

　　“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唐哲说。

　　“就是你们的球衣，我想怎么改动就这么改动。”

　　“行啊，”球衣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徐文恩倒是一句怨言没有了，“你大做文章都可以。”

　　许家泽领着竹青来到了班里，走到龇牙作响的风扇下歇息。

　　“好，球衣这件事我们就说到这里了，”江正坚拍板，“接下来讲战略的事情，你们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你们坐好，安静一点。”许家泽抱着一个篮球，昂起下巴点了几个人，让他们坐端正一点。

　　刚上完一堂课，竹青脖子上还挂着一只口哨，额前的头发汗湿了贴在额头上。

　　“怎么感觉你们班对球赛的兴致不是不高啊！”竹青调侃道。

　　有好几个男同学死气沉沉，在他们身上很难感受到一丝朝气，更难以找到那种顽强拼搏、锐意进取的精神。

　　“若不是被逼无奈，谁喜欢参加这破比赛呀！”徐文恩摊手作无奈状。

　　那一刻，许家作为班级篮球队的组织者，泽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后悔是不是不该把徐文恩招进来。

　　江正坚歪头倾向李海滨，“你瞅瞅，这徐文恩又故态复萌了。”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咬耳朵时，李海滨一动不动地看着徐文恩的动静，确保对方没有听见这边的窃窃私语。

　　“许家泽，你拿个本子做一下笔记，再把纸笔给我一份。”

　　“好。”

　　“我先把同学认全，再做后续安排。”竹青认得几个人，又有几个人不认得。

　　十个资质不等的球员坐在相邻的椅子中间，等待竹青讲解篮球场上的各种规矩，等待竹青对人员进行安排。

　　“许家泽，你怎么想的，徐文恩这个人这么不服管教，你还把他拉进队伍里来？”李海滨从江正坚身边挪到许家泽身边。

　　许家泽抬起头，目光迷离，像是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班长和大家说买球衣的事情，徐文恩和班长吵起来了，两个人还差点打起来。”

　　感到有些头疼，许家泽苦笑了一下

　　“这是大圣的暗示。”

　　“这还有大圣的事。”

　　“对啊，”许家泽嘀咕道，“大圣让我壮大一下队伍，发展一下班里的后进分子，培养一下个别同学的归属感和荣誉感。”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不是大圣的暗示，这是大圣的圣旨。

　　既然罗大胜都这么说了，许家泽只能照做，思来想去，简而单之，只要把徐文恩拉拢进球队里，就算超标完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