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06、第106话 姐姐是冰雪

　　连着三两日，胡允澈一走进教室，就盯着朱糯桌底下看。

　　看就看吧，也不说什么。

　　朱糯是不好事，但不认同这么诡异的做法。

　　“你干嘛呀这是？”朱糯缩了缩脚。

　　“朱糯，你怎么不穿新鞋子？”

　　这你也要管？朱糯很想顶一句回去。

　　“走路的动作还有些变形，你要不要考虑换一双鞋子呢？”

　　胡允澈这句话像一阵雨兜头泼下，朱糯是一句顶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明天就穿。”

　　第一节课上体育课，烈日如火。

　　朱糯和叶可欣等人一起走出教室，一下到跑道上，就往小树林那边靠。

　　“怎么每次一上体育课就这么晒呀？”

　　“还让不让人活了？”

　　诸如此类的控诉，三番五次的上演。

　　胡允澈姗姗来迟，队伍快排列好了，他才推着车进入学校。

　　他沿着直线跑道往前，小跑着朝树荫下赶来，路过主席台下，被一个呼哨喊住了。

　　“拿着！”

　　让谦在主席台上站着，双手越过栏杆，往下抛了一瓶水。

　　胡允澈高举双手，手一滑，瓶装水脱手而出，差那么一丢丢就砸到脑袋。

　　“唉哟，”明明没什么问题，胡允澈硬要制造纷争，大惊小怪地说，“你这准头不行。”

　　“是你这手抓力不行吧？”让谦并不想给胡允澈好脸色。“放学后多练练。”

　　“好的，怪我，”胡允澈抬手抓了抓，笑得璀璨，“哥，再给我来一瓶。”

　　“接好了，砸坏了脑袋别怪我。”让谦没耽搁，把手上另外一瓶也扔了下来。

　　胡允澈拿着两瓶水回到班级，一同放在一个树丫杈上，马上归队做热身动作。

　　做完热身动作，竹青让全班同学绕着操场跑了三圈。

　　三圈下来，大部分同学都被汗水糊了眼睛，女生把纸巾拿出来，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

　　“老师，这节课能不能让我们自由活动啊？”

　　大家期待听到竹青说：好，原地解散，这节课大家自由活动。

　　“很抱歉，不行。”竹青拍了拍手。

　　东歪西歪，遍地哀嚎。

　　这种天气动一动就浑身是汗，不适宜进行剧烈运动，可每节课都让同学们自由活动也不行，体育成绩是要列入中考总成绩的，开学前荒废了一个暑假，开学也一个月了，得逐节课把同学们的运动能力调动起来。

　　“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我们就不在操场上进行活动了，这节课我们调整一下学习内容。”

　　“那边直道尽头有沙坑，正好在阴凉的地方，我们来练习一下跳远。”

　　“可以。”李海滨信心满满地说。

　　“很高兴听到有同学反应这么积极哈！”竹青的调侃点到为止，大多数同学还是死气沉沉的。

　　“跳远属于田径项目的一种类型，跳远又主要细分为四种，”竹青讲课喜欢打手势，举起一根手指，每说出一种跳远方式，就掰下一个手指来，“立定跳远，急行跳远，三级跳远，和助跑立定跳远。”

　　“待会儿，我给大家讲解一些运用弹簧助跳板进行三级跳远的技巧，我相信大家在之前的体育课上都没有接触过相关的体育器材，”竹青右手在半空中握紧拳头，竖起食指，“我会给大家从头到尾演示一遍，向你们逐步拆解我们该怎么使用弹簧助跳板，让你在沙坑上跳得更远。”

　　听了体育老师的介绍，大家都很感兴趣，纷纷打起了精神。

　　“体育课代表，你先去体育器材室帮我把弹簧助跳板拿过来。”

　　体育器材室在校门口那边，许家泽离开队伍，要横跨一整个操场，才能走到那边。

　　太阳那么大，他跑着过去。

　　“同学们，稍事休息，等课代表把器材搬过来了，三分钟后，我再接着给你们讲使用方法。”

　　队伍散开，大家分开去找水喝。

　　胡允澈从树杈上取下两瓶水，拨开人群，摸到了朱糯的身边。

　　“喝水吗？”胡允澈拧开其中一瓶水的瓶盖，往前递。“我就知道你又没带水来。”

　　朱糯屈膝坐在树根上，十几滴汗滑下脸颊。

　　“我哥请喝的。”

　　胡允澈撇清了和这瓶水的关系，朱糯反而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了。

　　“朱糯，拿着呀，你不是口渴吗？”叶可欣一把将水瓶接过来，塞在了朱糯的手里。

　　“胡允澈，我看着了，你哥又高又俊，你怎么回事儿？”李海滨挑了一下眉毛。

　　胡允澈先不急着回答，对着瓶口一连喝了好几口水，“我只好再接再厉咯！”

　　“你哥怎么会请朱糯喝水？”李海滨百思不得其解。

　　胡允澈看了朱糯一眼，脸色朱糯的脸色正在稳步地由白转红，摸着鼻子说，“我哥和朱糯的一个姐姐认识。”

　　“啊，朱糯你还有姐姐？”叶可欣问。

　　水不是很冰了，朱糯昂头饮了一口水，笑着摇了摇头，可没有一个人认为这是在否认。

　　“这就难怪咯，”李海滨说，“可能胡允澈他哥对朱糯的姐姐有意思，就想着用这种方法来博得朱糯姐姐的好感吧！”

　　“你想什么呢？”朱糯只想笑。

　　“朱糯，你姐姐性子是不是有点像你啊，或者比你还要严重，”李海滨探究地打量着朱糯，“是那种一心只有学习，不会和同学寒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

　　叶可欣踹了李海滨一脚，“你说啥呀，别污蔑人，我们朱糯才不是这种人。”

　　“我是说朱糯的姐姐，又不是说朱糯。”李海滨用胳膊撑着泥地坐了起来，“能不能不那么暴力？”

　　“你乱说话，就得付出代价，”叶可欣把袖子一卷，“我们朱糯可不是你能欺负的。”

　　“这都啥跟啥呀，”李海滨把粘在巴掌上的叶片拍落，“如果不是朱糯姐姐那么不好接近，胡允澈哥哥也不会转而想从朱糯这边找突破口吧？”

　　“去去去，一边去。”叶可欣白了李海滨一眼，又拉着朱糯的手问，“朱糯，你姐姐和让谦哥哥是同班同学么？”

　　没等朱糯回答，李海滨又插了句嘴，大声问胡允澈，“你说我去你哥面前刷刷存在感，说我是朱糯姐姐的弟弟成不成？”

　　“不成。”胡允澈笃定地说。

　　“为什么呀？”李海滨不服气，“难道是因为我没有一个受你哥哥爱慕的姐姐吗？”

　　胡允澈很想说一句，因为这水是我掏钱买的。只是不好宣之于口，说这水就是特意给朱糯买的。

　　为了送出一瓶水，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人，势必要引来一大堆疑问。

　　朱糯咬着嘴唇，和胡允澈对视，两人眼底都有笑意，也有一丝认为对方不太老实的幽怨。

　　「嘀！」

　　竹青憋足一口气，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

　　“集合啦！”胡允澈松了一口气。

　　许家泽把弹簧助跑器抬过来了，好多同学围了上去。

　　“课代表，你去组织一下队伍。”

　　许家泽收到指令，站在同学们前面，手臂平举，左右挥动，掌心向前收拢，抬手示意全员迅速靠拢排齐队伍。

　　“全体都有，向右转，”竹青打手势让许家泽也列队，“同学们，看向我这边哈！”

　　“先往后走，留出一段助跑的空间，每个同学的步伐跨度不一样，距离不是固定的，你们把握好就行。调整呼吸，准备好了，就慢慢加速往前跑。你们控制好步幅，确保最后一步是发力的脚踩在跳板上，踩到跳板时脚要用力蹬地起跳。”竹青一边说，一边示范，往前跳的时候卸了力，没往沙坑里跳。

　　“起跑时尤其要注意跑步节奏，不要冲过头了，整个人往沙坑里栽，”竹青站在沙坑里，原地做了个往下扑倒的动作，“这样子，神仙都救不了你。”

　　“腾空时，记得要收腹抬腿，双腿往前伸就行，落地瞬间膝盖弯曲缓冲，稳住身体不往后坐，脚掌触地就算完成了一个跳远动作。”

　　“三级跳远的步骤，我也和你们说过了，怕你们不小心受伤，我再重复一遍，起跳后分为三步，单脚跳，跨步跳，最后跳远落地，你们跳之前多在平地尝试一下，别到时候歪了脚！”

　　“老师，我们这节课还学其他的吗？”

　　“不学其他的了，一节课就这么点时间。”竹青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我们不贪多哈，这节课大部分同学能掌握好用弹簧助跳板的技巧就不错啦！”

　　好多同学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竹青拍了拍手掌，“同学们，听好哈，等会儿男女各列成一排，按照顺序一个挨着一个往前跳啊，我就站在旁边监督你们，哪个同学动作做得不到位，或者姿势不标准或容易受伤的，我会及时点出来。”

　　“老师，一个人跳几次啊？”

　　竹青摆了个剪刀手，“每个同学跳个两次就可以了，结束后，也快下课了，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去背阴处打打羽毛球，打打乒乓球，打打篮球。”

　　三级跳远不是初中体育课的重要教学内容，竹青只是想让同学们接触一下，同学们跳得好与坏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鼓起勇气跳这一回。

　　教书十余年，竹青的教学经验已经相当丰富了，知道很多同学会在助跳板前面望而却步。

　　“我给大家完整演示一遍，等我示范好，就轮到同学们来征战沙场了哈！”竹青站在弹簧助跳板前，倒退着腾出一段助跑的距离。

　　竹青助跑加速，再蹬板起跳，没有丝毫的迟疑或停顿，行云流水般。

　　竹青从弹簧助跳板上一跃而起，先单脚前跃，再接跨步腾空，在空中有短暂的滞留，最后挺身收腿落地。

　　竹青的三级跳远标准规范，整套动作流畅利落，稳稳落进沙坑，下蹲，起立。

　　掌声雷动，同学们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竹青那一跳无疑在男生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男生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许家泽和李海滨两个人抓着手放松肌肉，胡允澈把小腿往后折，用手抓着鞋尖，把脚后跟往屁股的方向按压。

　　女生这边两极分化，一部分兴致冲冲，很想尝试，一部分反应冷淡，对跳远提不起丝毫兴趣。

　　柳依依一听到每个同学都要尝试就一脸苦相，对于胳膊和大小腿都没有力气的人而言，跳远是个很容易出洋相的地方，且不说能跳多远，能不能在落脚点立住都是一个问题。

　　“这难道不算是高危运动吗？”柳依依如是说。

　　同学们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从跑道上助跑，踏上跳板，下到沙坑里。

　　这份运动很磨时间，尽管从起跳到落地，只是很短的一瞬，但往往越是精简的动作，越是不能忽略技巧，一个个调整，时间就悄无声息地流逝了。

　　不但没有哪个同学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到位，而且很多同学问题多如牛毛，心里一紧张，跑步也不会了，摆臂都不对，在跳板上站不稳，直接往沙坑里摔的人也有。

　　朱糯属于那种没有跳远天赋的人，肌肉是死的，没有什么爆发力，好不容易磨完两次训练，就离开了围在沙坑四周看热闹的同学们，坐在树根下平稳呼吸。

　　“好了，大家都跳了两次了，剩下还有点时间，哪个同学还愿意接着再跳的，你们就自由发挥了。”

　　“老样子，下课前五分钟我们集合报数，体育课代表在下课之前，把弹簧助跳板放回器材室。”

　　大部分同学一哄而散，还有几个人想留下来比赛谁跳得远，其中包括许家泽和李海滨。

　　朱糯定睛细瞧，胡允澈也在当中，他个子小，可他脑袋聪明，又有运动细胞，一下子把握住了要领，也找到了诀窍，腾空时身轻如燕，跳得却比大部分男同学都好。

　　“哪一步还没弄懂，想让我指导的话，待会儿叫我，喉咙太干了，我去喝口水。”竹青嗓子有点哑了。

　　叶可欣和柳依依走到朱糯身边坐下，仰头靠在树干上，“朱糯，你姐姐真的和胡允澈哥哥同班吗？”

　　又来，没完没了了还，朱糯捂住眼睛。

　　胡允澈刚完成一次助跑起跳，感觉到有人注视着他，往视线射来的方向回望。

　　朱糯双目如炬，柳依依挡在身前，叶可欣嘴巴开开合合。

　　胡允澈看到朱糯脸色阴晴不定，一副“我跟你没完”的表情，预感不妙，脚下一歪，差点就在沙坑里崴了脚。

　　集合时，趁着“兵荒马乱”的局面，朱糯快速走到胡允澈，小小地掐了一把他胳膊上的手，这烂摊子都是他留下来的。

　　钻心疼，像被鳄鱼啃下一块肉，胡允澈恶狠狠地瞪了下黑手的人一眼，看到对方是朱糯，眼里的凶残消失不见，只剩满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