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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5话 改裤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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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校服分发下来了。
一拿回家,朱糯就把新衣服搓洗干净,晾晒在二楼阳台上。
叶可欣问:“朱糯,你的衣裤合适吗?”
朱糯说:“我还没有试穿呢?”
叶可欣说:“你最好先试穿一下吧,要是不合适,你可以及时和同学更换一下。”
朱糯说:“我想着新衣服不是很干净嘛,我在拎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大小,看起来尺码的问题不是很大,我就想等洗干净了再上身试穿一下。”
叶可欣贴着耳朵说:“那你可要快点哦,不合适的话能尽早找人换掉,我问了好多个同学,很少有正好合身的,不是外套太大太小,就是裤子太长太短,到时你的太不合身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谁有更换校衣校裤的需要的。”
朱糯感激地说:“好啊,等衣服干了,我就试穿一下。”
叶可欣说:“我看罗大胜这次是有点矫枉过正了,班上好多女孩子订购的校服都太大了,我们是有长高的可能性,可班上大半女生的发育高峰期已经到中后期了,一年不会长很多的,衣服买适合的尺寸就行。”
虽说一个人要到十八周岁人才成年,才慢慢地不再长身体,但女孩子的发育高峰期和男孩子的发育高峰期错开了,女孩子发育得早,等女孩的身体变化放缓了,男生还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往上窜个子。
朱糯说:“你的校服合适吗?”
叶可欣说:“我的校服合身的呀,我买的码数和你的一样。”
朱糯说:“那糟糕了,你比我要高六厘米呢,你穿着正好合适,那我穿的话应该就长了。”
叶可欣看出了朱糯的担忧:“未必,先试试看再说吧,如果只是长一点,没有关系的。”
晚自习下课,衣服干透了,朱糯试穿了校服,站在镜子前比对着。
校服是黑白色的,简约风,运动风,很符合朱糯的审美。
青春期的孩子身体长得快,罗大胜呼吁同学们订购校服时买大一码。
外头很宽敞,感觉还能再藏一个人,走起路来英姿飒爽的,如果风一大,能穿出披风的效果。
秋冬两季,昼夜温差大,邻近中秋,早晚天气变得凉凉的,外套宽大一些无可厚非,里边套一两件毛衣就合适了。
就是裤子有点不得劲,虽然视觉上拉长了两只腿,筷子一样修长,但裤脚长了几厘米,落在鞋面上延伸的空间还不够,有点儿拖地。
朱糯想过一个办法,就是把勒在腰部的松紧带折两折,将裤脚顺势往上提,裤子的长度就正好合适了。
可这么做,会在腰部留下一圈褶子印,有时候让你穿了太紧身的裤子,裤腰带就是会勒出红印子。
也可以学习其他同学的做法,当他们穿了版型太长的牛仔裤,就会把裤脚卷起来,用士兵叠棉被的方法把裤脚卷得平平整整,露出一小截的袜子,潮流又美观。
第二天,胡允澈就校服的事情和朱糯沟通。
在胡允澈循循善诱之下,朱糯把校服的问题说了出来,他全程没有作声,凝神细想了一阵。
胡允澈:“朱糯,我们改天要不要去修裤脚?”
朱糯:“你的校裤也很长吗?”
“是啊,外套大一点没事,就是裤腿太长,我得想办法把裤脚改短一点,”胡允澈用手往胸口比划,憨笑着,“如果我想让裤脚停留在脚踝骨的位置,我得把裤腰往上扯,要一直扯到胸口这儿。”
可以想象,胡允澈像个调皮的小孩儿,趁着父母外出工作不在家,从衣柜里偷拿了一条爸爸的长裤,他的腿太短了,裤管子像奶油一样层层叠叠滩在地上,脚掌踩在裤管膝盖处,走不动道。
朱糯扑哧一笑,“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胡允澈期待地问,“你去吗?”
朱糯说:“可以的,原本叶可欣要张罗着给我在班上换一条裤子的,可我清洗过了,我就不打算换了……”
胡允澈说:“裤脚太长,很拉胯的,不管是平时走动,还是上体育课跑步做操,都挺麻烦的,修一下裤腿可以一劳永逸。”
朱糯问:“班上也有很多同学买的校服不合身,你的这么长,要不要和其他男同学更换一下啊?”
罗大胜虽然叮嘱同学们校服尽量往大了买,可是好多同学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好多个身高体长的男同学把校服买小了,在班上求爷爷告奶奶的。
胡允澈笑嘻嘻地说:“对我来说,一条裤子再长,穿在他们身上,也袖珍啊!”
朱糯说:“衣服大了还可以往小了改,衣服小了却不能往大了改,面料不够,让人没有发挥的余地,那就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胡允澈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又是一天,胡允澈骑着单车冲刺上坡,尾随朱糯走进了学校。
胡允澈问:“朱糯,一会儿你等我停个车,我们一起去教室。”
朱糯说:“去吧,我等你。”
胡允澈问:“你带好了衣服吗?”
朱糯拍了拍抱在怀里的袋子,“带了,只带了裤子,你呢?”
“我也带了,”胡允澈把手绕到背后拍了拍,“放在书包里。”
中午放学,朱糯和胡允澈一起去找人修改裤脚。
每天上下学,他们都要路过老街,道路旁边零星开着几家老店,也有一两家麻将馆,搓麻将的声音彻夜不息。
这些老店历史悠久了,店铺的门窗还是木制的,木漆斑驳,像个瘌痢头。
两人很快找到了杂货店,在门口柜台前放着一台缝纫机,一个老奶奶戴着老花眼镜,正在有条不紊地修复一条裤子裂开的裤/裆。
“奶奶,您这里可以帮忙把裤脚改短吗?”
“当然可以啊,”老奶奶停下手中的活儿,指了指缝纫机旁边一堆校裤,“这些都是呢!”
校裤层叠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包,能有个三四十条。
“这么多啊!”胡允澈差点原地晕倒。
“每年都是这样的啦,”捡起一条校裤,老奶奶见惯不惊地说,“学校一把校服发下来,这裤子十条得有三条得送到我这里,十条中还有两条得送到市场那边我侄女那里去修改。”
朱糯和胡允澈相视一笑,这算是找对地方了。
老奶奶看着有个六七十岁,可不像其他老人家一样满头银发,头发乌黑发亮,又茂密得很,比年轻人的秀发还富有光泽,人也看着精神矍铄的。
“这么多校裤,奶奶您得忙活好一阵了。”
“要不了很久,踩缝纫机又不是很难的事情,”老奶奶豪爽地笑着,嗓音洪亮,中气十足,“改个裤脚嘛,要不了十分钟,我就能搞定。”
既然是稳赚不赔的差事,又有谁会嫌弃单子多呢!
这是一年一度的好事,老奶奶就指望着校服发下来的日子,挣一笔快钱呢!
“那这一堆,您今天之内就能完成咯?”
“那不行,至少得忙到明天吧,有些活儿没那么简单,有些同学不但请求我把裤脚改短,还让我把裤脚的直径改小,让裤脚在脚踝骨附近绷紧,改成束腿裤的版式,这样一来,工作量就大咯!”
束腿裤?是一种裤管从大腿到脚踝逐渐收窄,裤脚处通常采用?松紧或抽绳收紧设计?的裤子,校裤是运动裤,料子有延展性,但一把裤脚改小,基本上再没什么弹性可言。
像老奶奶这种老师傅,把运动裤改成束脚裤,一般直接是一刀切,把裤脚的一部分面料切掉再进行缝合,或者直接把多余的布料捏在一起,把两块料子缝合,脚掌要进出都很困难。
可偏偏就是这种粗制滥造的改造方法,在南铃镇上的需求量还很大,很多中学生追求时髦,追求标新立异,让他们循规蹈矩是很痛苦的,这是为数不多可以和校方抗衡的方法。
身为一个学生校服无论如何是要购买的,只要不太花里胡哨,可学校没有明文规定学生不能对校裤动手脚,正因此,很多学生迫不及待想在校服上展示个人的风采。
一些画工精湛的女孩子,往往会在校服外套后边的空白处雕龙画凤,用一些不褪色的彩笔写上一些座右铭啊、励志感言啊,或是不惜花上一两天的时间,上课画,下课收,用素描的方式把喜爱的名人头像画上去。
朱糯问:“那奶奶,我们现在把裤子交给您,大概什么时候能修好裤脚啊?”
“要不了多久的,我这两天都加班加点忙活呢,”老奶奶宽慰地说,“明天中午过后来取就行。”
胡允澈说:“行,奶奶,我们这两条裤子就放在您这里了。”
老奶奶把手里那条校裤的裤腿翻过来,从缝纫机上起身,走到门前。
“别急,我看看你们腿有多长,裤子要裁多短。”
老奶奶先拿过朱糯的裤子,用裤脚围着朱糯的腰,让裤腿自然下垂。
“来,孩子,你拿着裤腰。”虽然任务赶着任务,老奶奶却不心急,流水不争先,一步一步地来就好。
老奶奶蹲下身,从围裙里掏出一支记号笔,在裤腿处做了个不太显眼的记号。
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裁缝,看一眼就知道该裁短多少距离。
丢弃的布料宜短不宜长,人在走动或做动作时,裤子会跑,哪怕仅仅是坐下,裤子也会往上缩一段距离,裤子长一点没关系,短了就把小腿都露出来了。
“来,孩子,你在裤子上做个标记,明天来取裤子的时候才好找。”
老奶奶把记号笔给了朱糯,转头一看,那个男孩子已经主动把裤子比划在双腿之前了,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来,又慈祥又和蔼。
“孩子,你个子不高,”老奶奶捏了捏胡允澈的小腿,“可身材比例挺好的。”
胡允澈怀疑老奶奶是那种民间高手,会摸骨,能预测一个人的身高,“奶奶,您看,我这有长高的希望吗?”
“怎么没有?”老奶奶反问道,“你穿得再宽松,我也能瞅出来,你这腿比你这腰长了一倍还不止,以后会像个窜天猴一样往天上长的。”
“奶奶,借您吉言。”胡允澈一边眉飞色舞,一边留神朱糯把这话听见没有。
朱糯做好了标记,把记号笔还给老奶奶。
老奶奶接过记号笔,往裤腿上划了一道,“孩子,你的生长空间还很多,我不给你裁太多,下面和脚踝骨齐平,上面高度到肚脐眼位置,这样的长度就好了,难保你什么时候长个子,裤子穿不下了。”
老奶奶说的话把胡允澈说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笑容像个面具,永远摘不下来了一样,可是那笑意没有半分虚伪,是很慈祥和气的。
胡允澈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还惊人地保留着细微的思考能力,“奶奶,您还是多裁一些吧,确保我这个学年穿着不会短就好。
“这是为何呀,你现在长得矮,日后有潜力长高的。”
“ 凡事循序渐进,我身体长得慢,今年未必会长多高,说不定我三年后长得才快呢,一条裤子我估计也穿不了三年,当下穿着修身就好了。”
“是哦,人老了老了,我这脑子也不好使了,人又不是竹子,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校裤的长度管这一年就好了,下一年不又得订一套新的校服吗?”老奶奶用笔在裤腿上画了一道新的记号。
“现在大家的日子好过多了,想穿新衣服随时都可以买,也不用等到过年才能买一身新衣服,哪像我们以前哦,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老奶奶蹲太久,脚都蹲麻了,想起身时身体颤颤巍巍的。
朱糯赶忙上前,把奶奶给扶起来。
“人老了,话就多,你们不会嫌弃我这个老太婆讲话啰嗦吧?”
“哪有?”胡允澈噘着嘴巴说,“整个小镇,我最爱听您说话了。”
“那可不,”朱糯讽刺地说,又亲热地喊了胡允澈一声,“小竹子。”
老奶奶哈哈大笑着把记号笔递给胡允澈,“来,同学,你也给裤子做个标记,别和其他学生的裤子搞混淆了。”
“朱糯,你是怎么做记号的,”胡允澈拿着记号笔和校裤无从下手,“教教我呗!”
“口袋侧边不是有个很小的标签嘛?”
“找到了,”胡允澈在裤缝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那块一厘米见方的尺码标,“然后呢?”
“你在它后边签个名字就好了。”朱糯说,“笨蛋,这你都不会吗?”
胡允澈没搭理朱糯,在尺码标上写了个姓。
等他们把裤子做好了标记,老奶奶就伸手揽过来,挂在了臂弯处。
“奶奶,改裤脚多少钱?”
“一条裤子五块钱。”老奶奶把记号笔放进围裙里,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和女孩子。
“奶奶,我们两个人的。”朱糯把十块钱放到老奶奶的掌心。
“好的,谢谢你们两个照顾我的生意啊!”老奶奶道了谢。
第二天,朱糯和胡允澈去取了校裤,顺利通过标记找到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