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04、第104话 照猫画虎。

　　“让谦和我说，他弟弟叫那个啥……”尾指指甲搔着脑袋，涂明亮再三确认，“你是胡允澈不？”

　　“是我，”双方确认了身份，很多事情就可以说开了，胡允澈喊了一声，“明亮哥。”

　　“怪你明亮哥我眼拙，一下子没能把你认出来，”涂明亮哈哈笑着，为这件事演绎得如此精彩，“你哥给我来了两通电话，我也没把他口中那个弟弟和你对号入座。”

　　“嗐，我哥，他办事不靠谱的，”胡允澈把手机摸出来，“我让他给你说一声我要来这儿，也不知道他说清楚了没有。”

　　“你哥就和我说了一声，说你叫什么名字，你要和一个同学过来，其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涂明亮纳闷地说，“幸好我不是个糊涂蛋，能从你的名字辨别出来你是个男生，不然我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理所当然的，第一次来电，让谦只有粗要简略地概括了一下这件事，连包间的事情都忘记了。

　　涂明亮也完全没有想到，他快捷的反应也给让谦营造了一种错觉，让谦说一句什么，他就胡言乱语地应和一声，在交流中没有把握好分寸，导致让谦没有把本应告知的信息说完整，就结束了这场谈话。

　　“我办事，你放心。”整个过程，涂明亮就是这种态度，所有事都可以包在他身上，谁知道是真的是假的。

　　也理所当然的，涂明亮和胡允澈一说起让谦的为人，字字句句都透着不满意。

　　“我哥有够粗心大意的，我让他事情办妥后给我回个电话，到现在我都没接到，这算什么事嘛！”

　　胡允澈一边吐槽，一边按亮手机屏幕瞟了一眼。

　　「您有3个未接来电！」

　　也因此，抱怨声戛然而止，试问把自己的脸抽肿了是什么感觉？

　　手机调静音了，没听到电话铃声，胡允澈呵呵笑着，掩饰无人在意的尴尬。

　　“怎么了，小兄弟？”

　　“没事，没事，收到三条垃圾短信。”胡允澈慌忙把手机熄屏放进裤兜里。

　　第二次来电，让谦是在联系不上胡允澈，灰心之下给涂明亮打来的。

　　胡允澈和朱糯已经进入包间整理，但由于不知道两人的底细，加上他们是被两个班主任押送进来的，涂明亮没瞅出来一星半点儿端倪，以至于不论让谦询问多少次，他都回答人还没到。

　　让谦当时就奇了怪了，胡允澈出门这么久，按理说，该到网吧了，不在这，能到哪里去了呢？

　　电话又打不通，让谦急得心急火燎，怕胡允澈被人贩子给拐了。

　　这么大个人总不会搞丢的，涂明亮不知道让谦在急什么，兴许是在外头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晚一点再过来，劝让谦放下心来，只要胡允澈和同学来了，网吧就会把他们刚进来。

　　各人有各人的苦衷，互相交织在一起，又牵扯不开。

　　后面胡允澈和涂明亮就对上了暗号，打通了各个关节，成功在柜台会晤了。

　　走到盥洗台前，朱糯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轻轻地往脸上扑。

　　沁水顺着下颚线往脖子流动，朱糯用手抹了一把。

　　凉快多了。

　　洗好脸，朱糯看到胡允澈还站在柜台那儿和小老板攀谈，回到房间坐下，额头上汗水又在往外冒，眼看都快中秋节了，秋老虎太猛了，暑热依然难当，大多数时候只能心静自然凉了吧！

　　话说到这，胡允澈才想起有件正事没干，“明亮哥，你这儿有冻水吗？”

　　“口渴了？”涂明亮说话爱翘舌，嗓音听起来就很浑浊，吐字不太清晰，却格外有一种动听的调调儿，“想喝点什么，我给你拿水喝。”

　　“房间太热了，”胡允澈举起两只爪子，吐出一根舌头，快热成狗了，“我想拿来降温。”

　　“哦，这个呀，好办！”涂明亮朝人群中打了个响指，“檀木，人呐？”

　　一个男孩子昂起头，戴着黄色的塑料框眼镜，十六七岁的年纪，脖子细长一条，大概是盯着电脑屏幕太久，目光直愣愣的，不转动，很呆滞，像条半死不活的鲫鱼的眼睛。

　　“让谦暑假在这冻的两瓶水放哪儿了？”

　　这事又和让谦扯不开关系，他说他是这家网吧的老主顾，想来是没人会否认的。

　　可见让谦思维缜密，来网吧上个网，也是万事俱备的，包括但不限于提前备好冻水，在这儿度过了无数个炎炎夏日。

　　“没扔掉的话，”那个叫檀木的男孩子指了指柜台旁边的那台冰柜，又噼里啪啦敲打起键盘，“就还放在那里。”

　　涂明亮拎着胡允澈走到冰柜前，一半是饮水，放在冷藏区，一半是雪糕，放在冷冻区。

　　夏秋季节，正是冷冻食品畅销的季节，涂明亮不会放过这桩小生意，头两年就斥巨资买了一台卧式冰柜，一年也可以依靠它挣个三瓜两枣。

　　“应该放在这边，”涂明亮指着雪糕那边说，“我们找一下。”

　　把冰柜门推开，冷气钻进毛孔，胡允澈痛快地打了个哆嗦。

　　前两天刚进了一批雪糕，那两瓶水可能埋在，四只手在五花八门的雪糕上扒拉，手都快冻麻冻僵了，才把那两瓶“千年寒冰”给挖出来。

　　“呦呼，明亮哥，你看，真方便，瓶子上面还绑着绳子呢，往风扇上一系就好了！”

　　瓶身是绿色的，基本可以确定是大瓶健力宝撕掉了外包装，注入了满满一瓶清水，在冰柜里冻成了冰块。

　　“让谦这家伙还是有两下子的。”涂明亮把两只冷冰冰的手放在脸上捂热，“我听他同学说，他物理成绩蛮不错的。”

　　“是挺不错的。”

　　“你也不赖啊，小小年纪，就知道怎么给房间降温了。”涂明亮赞赏有加。

　　两人又聊了两句，胡允澈就拎着两大块冰回到了包间里。

　　胡允澈臂弯处还夹着两瓶冰水，两瓶由涂明亮友情赠送的矿泉水，这是拿给他们喝的。

　　朱糯家还没到学物理的年纪，家里连冰箱都没有一台，傻愣愣地看着胡允澈把水瓶挂在落地扇两边，好大阵仗，风扇转头的时候显得吃力多了。

　　“你这是……”

　　“给房间降降温，”胡允澈在朱糯旁边坐下，“难道你不觉得风扇现在吹出来的风凉快多了吗？”

　　“真的，这风凉快好多呀！”细心感受了一阵，朱糯点头如捣蒜。

　　“都是冰块的功劳。”

　　刚拿出电话，想看看未接来电是不是让谦打来的，就又有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胡允澈叉开五指，往额头上重重一拍。

　　“胡允澈，你翅膀是不是硬了？”

　　“朱糯，”胡允澈捂住手机，“我先打个电话。”

　　朱糯看到胡允澈愁眉苦脸地拿着手机走到窗户前，又生无可恋地举起了手机，好像里边会跑出个怪物来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哥，难道这不好吗？”胡允澈头头是道得说，“这包间的费用我班主任付了，都不用你往外掏了。”

　　“你就傍上大款了呗！”让谦闷闷不乐地说，“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不接？”

　　“我这不是说了吗？我没看到，我怎么接？”胡允澈急赤白脸了。

　　然后，胡允澈提心吊胆地和电话那头的人长篇大论，朱糯开始在纸上作画。

　　几个主要的元素，朱糯已经确定下来，主要精力放在如何谋篇布局上，哪个图案放在哪里，哪里空出一些空间来放文字。

　　从班主任和副班主任送来的资料中，朱糯圈出一些文字，标注好，下周一告诉翟恒毅，这些内容是黑板报的文字介绍。

　　良久，这通电话终于结束了，胡允澈收起手机，望着窗外的河流、田野和人家叹了口气。

　　平复了下心情，胡允澈回到电脑桌前。

　　“朱糯，你快画完了？”

　　“还没有，我总感觉画面有点空空的，你看呢？”

　　“是有点儿，不过我也不太懂，这不是有计算机么，我们要善加利用。”

　　键盘上，胡允澈手指翻飞，一边操作，一边解说，教会朱糯用怎样的手势打字快，告诉朱糯怎么在浏览器上找资料。

　　花去半个钟头，两个人把网络上一一幅幅黑板报浏览过去，看朱糯能否从中得到启发，创造出一些更震撼人心的画面来。

　　剩下的时间，朱糯继续绘画，不多时，便在画纸中央花了一个拳头，非常写实，运笔老道，寥寥几笔，骨骼筋络纤毫毕现，像一只拳头的黑白影像，由高清摄像机拍出来的。

　　全部指天誓地的约定都作废，胡允澈则找了个跑酷类型的小游戏，不动声色地打起游戏来。

　　“不会影响到你吧？”

　　朱糯抬起头，发现胡允澈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这话他不可能对别人说。

　　“不会。”

　　胡允澈戴着一顶头戴式耳机，打游戏很安静也很专注，不像其他男生一样，输了就摔键盘甩鼠标。

　　胡允澈正在冲刺最高纪录，扭头看了朱糯的作品一眼，“你那个拳头画得好逼真……”

　　“是挺好的……”朱糯腼腆地笑了笑，一支笔在手里灵活转动。

　　胡允澈话还没说完，眼疾手快地推动鼠标，手指在几个固定的键位上来回敲打。

　　耳机里传来阵亡的音效，看到跑酷里程已经是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胡允澈倒也没有多么难过。

　　“你这拳头画得好逼真，”胡允澈摘下耳机，昏头昏脑地来了句，“为什么你把老虎画得像只猫呢？”

　　先扬后抑的话张口就来，对胡允澈这总说话风格，朱糯毫无预兆，在手里打转的笔飞了出去，一脸黑线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