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01、第101话 商业互捧。

　　朱糯自我游说了很久，也难以理解罗大胜身为一个班主任，既要给学生当爹，又要给学生当娘，是怎么被胡允澈哄得团团转，下定决心领着他们来黑网吧的？

　　还有特别难以接受的一点是，胡允澈在常人看来一直是个待人真诚又热忱的人，怎么唯独那么会忽悠罗大胜呢？

　　“你很蔑视权威吗？”很久以后，有一次，朱糯直白地问他。

　　胡允澈学着翟恒毅被人追问难回答的问题时的口吻，文绉绉地说，“此话怎讲？”

　　“你很喜欢迫害大圣。”朱糯开始下定义。

　　“也不能说大圣就是权威吧？”

　　“好像也是。”朱糯先被说服了。

　　罗大胜和李知柔把胡允澈和朱糯领到网吧老板面前，把两个学生交接给了网吧老板。

　　柜台上摆放着一盆富贵竹，一盆金钱树，边角还借了一株常春藤装饰，把那个老板的个人形象挡得严严实实的。

　　大厅里网瘾少年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敲键盘，好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有几个年轻的烟鬼在抽烟，这是朱糯第一次走进网吧，感觉这儿乌烟瘴气的，很不清净。

　　朱糯站在几人，心中忐忑不安，人影挡在前头，又有绿叶遮掩，透过叶片和叶片之间指头大的间隙，实在看不分明，只能看到网吧老板的人体碎片，直觉此人像个□□老大。

　　依偎在柜台上的胡允澈倒看得仔仔细细，那个老板很年轻，也就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

　　小老板嚼着一口口香糖，躺在前台后边的转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一本漫画书。

　　“老板，我把我这弟弟和我这妹妹交给你了，你可得善待他们啊！”

　　“弟弟？”胡允澈扭头看了一眼罗大胜，紧接着又是一眼，“妹妹？”

　　“放心吧，老板，”老板漫不经心地把腿搁下来，结结实实地踩在地板上，“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又不是人贩子，不会让你弟弟和你妹妹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

　　这小老板脸上有一道刀疤，说话又流里流气的，听着就不是什么善茬，李知柔皱了下眉头，担心两个学生没有什么自保能力，身心都会在这里受到压迫。

　　刚才来了一趟，李知柔就和这老板不太对付，还被对方指责太护犊子、母性很强。

　　“你得确保他们两个毫发无损地在你们这儿待一下午。”

　　身为老师，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生活，又不能一连几个小时陪着他们，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嘿，美女，这事我可不能保证，我也不能为这事发毒誓，”老板把漫画书一收，端正地坐好。

　　“你，你别欺人太甚！”李知柔在课堂上发脾气，

　　“受不住气？”老板忽然站起身来，身体前倾，越过柜台，和李知柔脸贴脸，“受不住气，大可以把你弟弟妹妹拉走。”

　　李知柔气得说不出话，本来觉得班上的学生够让人头疼，能把这群小家伙搞定，学校外边就没有风雨了，没又想到社会上难缠的人物多了去了，疾风骤雨一阵紧似一阵。

　　“小兄弟，别这样，咱们心平气和一点。”罗大胜上前拉架，要是这事黄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唉，大兄弟，不是我说，我花花肠子真没那么多，拦着你女朋友一点。”

　　“谁花花肠子多了，你血口喷人。”李知柔把手一推，把小老板的脑袋推远一点。

　　胡允澈悄摸摸走到朱糯身边，耳语道，“太劲爆了，柔柔没有注意到网吧老板把大圣认作她男朋友，光记得否认自己花花肠子多。”

　　“我也听到了。”朱糯掩嘴一笑。

　　抽空环视大厅一圈，朱糯发现一网吧的青少年都沉浸在网络游戏中，根本无人注意到这边的争吵，好像大家处在不同的结界中。

　　“真正有花花肠子的是大圣，你看他那熊样儿！”胡允澈手指从鼻子跟前擦过，指向目标人物罗大胜。

　　朱糯看到罗大胜的脸色像个调色盘一样，加入一抹大红，加入一抹深褐，均匀调和了几下，变成了绛红色。

　　“你学过生物不？你知道人体细胞随时随地都在更新迭代么？人体分分钟死多少细胞？小孩子不动脑，头发不会掉？还毫发无损地走出我这店呢，跟我说这些，拿这些要挟我。”

　　“又是个认死理的。”朱糯真怕李知柔和网吧老板会吵得不可开交。

　　“看大人吵架，可有意思了。”胡允澈三分紧张，七分期待，不失为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们。

　　老板的江湖气，倒是颇得罗大胜赏识，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有侠肝义胆之人，谈吐必然不同凡响，有的说话好听一些，有的说话难听一些，但本性不坏，丑话都说在前头了，可信度可靠度还高一些。

　　虽然开黑网吧不对，但这年轻人比一般的小伙子又更出挑一些。小镇从白天到黑夜游荡着那么青年，哪一个不是游手好闲，哪一个不是在鬼混，父辈母辈操碎了心，还自我感觉良好。这个愣头青至少知道自力更生，懂得经营生意赚取收入。

　　在这个大家都不想多管闲事的年头，李知柔身上的凛然正气已经很少见了，一从身上冒出来，一从眼角眉梢里流露出来，就像房间里的一头大象，大家都没办法视而不见。

　　“怎么？”小老板一脸挑衅，开网吧的最不怕闹事的了，“你一点生物学的常识都没有，还要接着和我理论？”

　　李知柔知道这个老板不讲理，或是说太讲理了，白的要被说成黑的，红的要被说成黑的，和他理论也没什么用。

　　“咱们各退一步，别吵了，吵架是最没用的。”罗大胜把李知柔拉到角落，好声好气地劝解。

　　“柔柔，犯不着跟一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置气，不值当。”

　　“我们快点离开这吧，”李知柔贴了一下墙角，“我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行，我去说一声，”罗大胜看得出这小老板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想替他美言几句，可又怕触到李知柔的逆鳞，“我们一会儿就走。”

　　“把胡允澈和朱糯丢在这儿，是不是不太负责任。”

　　“没有的事，小孩子抗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罗大胜哭笑不得。

　　“那你去吧！”

　　罗大胜两头为难，又噔噔噔走回柜台前。

　　李知柔是个直肠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忽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说话不那么咄咄逼人，那小老板或许说话也没那么冲。

　　“小兄弟，你也消消气。”

　　“我会为这事生气吗？”网吧老板把手一甩，“一天到晚来我这网吧闹事的人还少吗？不值当。”

　　“是的，不值当，不值当。”

　　虽是为了把话说开，可站在网吧老板这头吧，是挺昧良心的，对不住李知柔。

　　罗大胜忙出了一头汗，指了指胡允澈和朱糯，“我们先走了，我这弟妹就拜托你照料了。”

　　“罗大胜，你就这么把我们扔在这儿不管了吗？”胡允澈一脸哭相，撕开这张脸皮，你会发现一张有着999足金品质的纯洁无瑕的笑脸。

　　“管不了了，是你亲口跟我说要来的，我得找柔柔去了。”罗大胜提着鞋盒，夹着尾巴走了。

　　“老板，你真行。”胡允澈翘起根大拇指，赞扬了一句。

　　“话说，你们当真是他弟弟妹妹？”

　　“不是。”

　　“对吧，看着也不像，尤其是他女朋友，说话口气那么冲，跟上了火药一样，一整只母老虎。”小老板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门口。

　　“她才不是母老虎呢！”竟敢这么污蔑偶像，一向温驯如同一只猫咪的朱糯，这时候也坐不住了，必须站起来以正视听。

　　哦，这儿还有只小母老虎，老板心不在焉地掀了一下眉毛，又怜悯地看了胡允澈一眼。

　　“不是，不是。”小老板笨口拙舌地说，对待两个初中生，显然比对待两个成年人的态度好多了。

　　“我说，”小老板说话有种独特的调调儿，像地痞流氓，却又不像，“他们两个并不是你们的哥哥姐姐吧？”

　　“不是啊！”胡允澈抱着两个鞋盒快笑岔气了。

　　一重重迷雾围了上来，朱糯思维混乱，不知道罗大胜和李知柔为何把她和胡允澈领到网吧来，也不明白他们怎么说走就走了，还遇到一个看着很难缠的老板。

　　朱糯非常郁闷，又想着守得云开见月明，还是静观其变吧！

　　胡允澈没理由不把这一切给解释清楚。

　　“两个都是老师吧！”小老板把一个放歪了的电子计算器摆正。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用看？我闭着眼都能感受出来。”

　　“有这么神奇吗？”

　　“还真有，来这砸场子的老师多了去了，看多了，就知道了。”

　　“老板，你这生意做得不赖呀！”胡允澈快变成个小迷弟了。

　　“一般般吧！”小老板谦虚又低调。

　　“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当老师的，气场就与我们这些乡巴佬不一样，那个词咋说来着？浩然正气的。”头皮有点痒，小老板掏出根小尾指挠了挠。

　　朱糯看到小老板那指甲又细又长，像大晚上见了个张牙舞爪的鬼怪，心里隔应地很。

　　“刚才他们第一回来，我就看出他们身份不简单，不是教师就是条子，后来我发现他们反侦察能力不行，才断定他们十有八九是老师，我以为他们周六不放假，上级派来抓学生的，没想到去掉头找我订了个包间，世间罕有，稀奇稀奇。”

　　“原来如此，”胡允澈笑嘻嘻地说，“老板，你胆识过人哦！”

　　“不敢当，不敢当。”小老板双手抱拳。

　　胡允澈就是有这种能力，能短时间内和人混熟。

　　这不，和小老板一见如故，并且相谈甚欢起来了。

　　朱糯不吭声，继续当个隐形人。

　　“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一下？”担心朱糯受到冷落，小老板特地望着朱糯。“那两位是你们班主任不？”

　　“是。”朱糯简短有力地回答。

　　罗大胜个是二班的班主任，李知柔是一班的班主任，两个人都是班主任，没必要分得那么细，也不必跟一个外人交代那么清楚，笼统概括一下就好。

　　“那就没错啦！”小老板大笑不止。

　　“我天，料事如神啊，”胡允澈顶礼膜拜，“连是不是班主任，你都能看出来。”

　　“承让，承让。”小老板有抱拳。

　　短暂的寒暄过后，小老板觑了眼朱糯，看到这个女孩子话不多，掉头看向胡允澈，“有一点我很困惑，小兄弟，你能给我解答一下？”

　　“你说。”

　　“据说，黑网吧在教育界臭名远扬，人民教师对我们这种赚黑心钱的人恨之入骨，怎么你们班主任甘愿忍辱负重，进这儿来给你们订包间呢？”

　　“这是我的功劳，”胡允澈笑眯了眼，忽略了那个苦口婆心的游说过程，胸有成竹地说，“我三言两语把他说服了。”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啊！小老板没再多问，赞叹一声，“小兄弟，有点东西，你前途无量啊！”

　　“低调，低调，”胡允澈自我感觉良好。

　　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讲了那么多话，朱糯被堵死的思维豁然贯通。

　　“胡允澈，当时在鞋店门口，你跟罗大胜说，我们要来网吧画黑板报？”

　　“你们是来学习的？”小老板的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

　　“对呀！”胡允澈的回答一石二鸟，既回答了，既直接回答了朱糯，又正面回应了老板。

　　“我现在才搞明白。”朱糯两眼一黑，就跟着他们到网吧来了，这一刻，才摸到了这件事的骨骼。

　　“我闻所未闻，你们班主任是个大好人啊！”小老板啧啧称奇。

　　又慷慨激昂地说：“我去，教师领着学生来网吧，不跌份儿吗？”

　　“老师很看重我们的学业的，如果我们来网吧干正事，他们肯定不会推诿呀！”胡允澈得意地说。

　　“你艺高人胆大。”朱糯由衷地佩服。

　　匪夷所思，小老板举目四顾，大厅里二三十个位置几乎坐满了人，哪个人不是来消遣娱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