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去海边捡贝壳

24、最是人间留不住(四) 衙门内

　　衙门内，太守坐在位置上，长叹气。
　　唉，这童谣来源处竟然全无线索，就像凭空出现，这茉舒的尸体也与一般尸体大不相同，这已经是第四起事件了。
　　希望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出现了。
　　这几起凶案虽然弄得人心惶惶，但架不住人们对返老还童的追捧，不得已，太守封锁消息，隐瞒了实情，希望城中能安定下来。

　　太守犹豫，究竟要不要将此事上报朝廷，毕竟，这好像不是人的手段能办到的。
　　近来人间有妖的事他知道，请求朝廷找人支援，目前看来是最好的举措。
　　但原麓城这几年经济不景气，要是城里有妖的消息再传出去，对经济发展更是打击，他这太守都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干下去。
　　心里祈祷，希望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或者，来个能解决这样事情的人也行。

　　祈祷奏效了。

　　季聆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她出门才意识到，太守这时候应该在衙门办公。

　　“何人来此，为何没人通报？”
　　太守很奇怪，突然发现有个年轻小姑娘走进来。

　　不废话，季聆甩给太守一样东西，正是捉妖令牌。
　　“我乃仙界中人，怀疑城内有妖怪作怪，特来此除妖。”

　　太守认出了捉妖令牌，十分激动，就差给季聆跪下了。
　　当时朝廷派人来将各仙界宗门捉妖令牌画像给他时他还不屑一顾，觉得多此一举。
　　还好当时朝廷强硬要求记住，仔细回想画像上的一笔一划，对上了，是真的！
　　感谢上天，保住了！我的位置保住了！

　　季聆懒得查，时间不等人，不如干脆明了。
　　想通过此举直接试探，看反应判断太守是否真的清白。
　　太守这一副看到救命恩人的样子。
　　季聆：我保证，太守一定是清白的。

　　“您就是来自仙界的上仙吗？我还是第一次见，气场果然非同寻常。没想到您真的来了，您有所不知，最近城中发生的怪事可多了。”
　　太守小心翼翼地将令牌递还给季聆，眼神不亚于当初悟子墨看到季聆的神情，巴不得开个倍速，马上把事情给季聆说清楚。

　　“五月前，城北民妇徐娘一夜间返老还童，引起城北轰动，随之童谣开始流行。”
　　“四月前，城西也出现类似事情，城内更加轰动，童谣传播更为广泛，不少城里人按童谣上照做。那时这童谣给城里带来许多游客，经济收益十分可观，当时我还很庆幸，至于返老还童这些事情，我没当回事，只当是民间夸大说法。”
　　“但徐娘返老还童不久后，突然死亡，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官兵去查，竟然找不到任何原因，就像自然死亡。徐娘家属一问三不知，包括徐娘怎么返老还童的没人知道。据家属说徐娘从不透露此事，只说遇见仙人，一夜之间就判若两人，最后安了个猝死，由家属只能匆匆下葬。”
　　“几月内类似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又有两人和徐娘一样死亡，都是返老还童者。家属同样不清楚，死因同样查不出。城内虽然一时间人心惶惶，但仍然有不少人好奇，毕竟，返老还童这事吸引力太大了，不得已，我谎称童谣由我所编。”
　　………………

　　太守说得很是详细流畅，一炷香的功夫就把事情说明白了，静候季聆下文。

　　“你是说，除了茉舒，前三个人都死于非命，无从查起。”
　　季聆听完来龙去脉，又问。

　　“是的，虽然茉舒和前三人一样返老还童，但仵作给出的结论清楚的说明了茉舒是被毒死的，属于人为。由于尸体脸部被毁，我们怀疑是茉舒仇人所为，但调查后没有任何有嫌疑的人。这毒药十分不常见，且茉舒死后尸体大变样，仵作说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尸体，推测是这毒药太霸道所导致的。衙门束手无策。”
　　太守已经给下面施压很久了，还是毫无头绪，再给不出解释，火恐怕就要烧到他了。

　　“出了凶案后，你有做什么措施吗？”

　　“我加强了城内巡逻，一开始，呼吁人们不要相信返老还童的说法，但效果不大。实在不得已，我威逼利诱那些见过死者返老还童的人，不允许他们乱说，再将童谣一事扣在我自己身上，勉强稳住了城里局势。”

　　“你查了这么久的案，就一点怀疑对象都没有？”
　　季聆又问。

　　太守面露难色，
　　“实在是无从查起，这凶手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最后一起除了茉舒的有点线索外，一无所知。我除了下令城里不允许再讨论有关返老还童的事外，没有任何办法。”

　　季聆看了太守一眼，吐了一句，
　　“自欺欺人可不是什么好的为官之道。”

　　太守的小心思被季聆看穿了，多少官员上位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最终，苦的还是百姓。
　　这样的措施，无异于把决定权交给行凶者，属于慢性自杀。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太守，这大概率是妖物所为。

　　“是是，我本打算上报朝廷支援，结果您就来了，真是上天开眼！我多问一嘴，您是怎么知道这原麓城可能有妖怪的？”
　　太守是担心因为城里的事传了出去，所以季聆才来了。
　　要是让朝廷发现他处理不了还不及时上报，那就不是辞官能解决了。

　　“凑巧罢了。太守不必担心乌纱帽，只需将事情尽数告知，我保证我会解决。”
　　太守的处事风格季聆十分不喜欢，但也实属人之常情。
　　季聆懒得纠正，她要做的只是找出真正凶手，还城内安宁。

　　“是是，是下官狭隘了。”
　　太守搓了搓手，被揭穿，有点不好意思。

　　“能带我去看下茉舒尸体吗？”
　　季聆问太守。

　　太守有点为难，
　　“那尸体实在有些可怖，不怕上仙笑话，上次我看到那尸体做了三天噩梦，这样吧，我找个人带你去。”
　　太守：死道友不死贫道。

　　……

　　带季聆去的小差也不是很想再次目睹尸体，站在停尸房外。
　　“贵人，这茉舒尸体实在非同寻常，所以我们单独空了一间房出来，这里面只有一具尸体，就是茉舒的，您进去就能看到，要不，您自己进去？”
　　太守吩咐他这位是贵客，不是他想怠慢，实在是那尸体看得他到现在都不怎么吃得下饭。

　　季聆也没想着为难这小差，自己进去了。

　　……

　　“茉舒尸体形如枯木，皮肉尽逝，空留残骨。我确定为抽走灵魄，看来，此事只能我们出手了。有些奇怪，当初子墨说茉舒只是毁容了，可我去看时，茉舒脸皮已经没了，是被取走了，不知是为何。而且茉舒是被人所杀，是唯一能查清死因的人。我推测，前三人是被妖物所害，所以以太守府的本事无法查清，但因为三人死亡，城中太守加强防范，这妖谨慎，不再选择出手。可能以返老还童为诱惑蛊惑了人心，事后再找机会去抽走灵魄和茉舒脸皮。虽然不知道杀害茉舒的人是谁，但肯定不简单，否则太守早就抓人归案了。另外三人尸体不用看了，估计和茉舒差不多。”
　　季聆说出自己的推测。

　　经过一天的调查，季聆三人再一次坐在桌前讨论。

　　“早知道有捉妖令牌这么方便，我就不用去调查这些人埋葬地点了。”
　　悟子墨有点闷闷不乐，那家首饰店很神秘，竟然查不到有用信息。
　　估计就是凶手开的，可知道是这样也没啥用，那家店是受人托付开的，幕后者情况根本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今天做了无用功。

　　季聆尴尬笑了笑，
　　“是我思虑不周，我也是临时想到，不过，你在我们捉妖小分队里还是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的。”
　　季聆发现了悟子墨就是小孩子心性，安慰一下就好了，看得出他被保护得很好。

　　“真的吗？”
　　悟子墨眼里淡下去的光又亮了！
　　悟子墨：得到偶像夸赞了。

　　季聆点点头，我从不骗小孩子的！

　　“这是魅妖所为。”
　　崔寂听完季聆所说，给出答案。

　　“魅妖？”
　　悟子默疑惑。
　　他下界之前一直待在灵息派里，几乎没有妖敢不长眼去那里作乱。
　　这是第一次接触妖物，他对妖物的了解几乎为零。

　　“嗯，魅妖，魅妖在妖界并不少见，它非常善于隐藏自己气息。它有一种妖法，可使人容貌短时间焕发新生。此妖法却是饮鸩止渴，以中法者生命为代价，中法者可以返老还童，却极快地加速了生命流逝，最后被魅妖当成养料，成为魅妖修炼的一部分。而这中了魅妖法术的人，她们的脸皮对魅妖更有帮助，魅妖收集的脸皮越多，她的防御就越强。这有点像画皮妖，仙界有不少人会把魅妖和画皮妖搞混。不过魅妖本身就长得很美，不像画皮妖需要把别人脸皮当作自己的脸。这只魅妖，费劲找人，抽走她们的灵魄来练仙丹，我推测，它是为了突破千年大劫！”
　　崔寂觉得以季聆的心性，不解决是不会走了。
　　但这只妖他很清楚，不是季聆加悟子墨可以解决的，所以他尽可能说清楚，让这两人不要掉以轻心。

　　此举危险万分，不过，他清楚魅妖弱点，到时提醒一下，应该能解决。
　　实在不行，自己还可以兜底。

　　“这魅妖真是恶毒至极。不想着好好修炼，净找些歪门邪道。”
　　悟子墨听完愤愤不平。

　　“这魅妖我也有所了解，在妖界不算太强力的妖，虽然我也推测这妖修为不低，但没想到它竟以至千年大劫，难怪它行事如此小心谨慎，怕是不想弄出动静，引起仙界关注，好偷偷渡劫，这怕是不好弄了。”
　　季聆感受到了压力。
　　妖过千年劫，其修为就类似于太玄宗长老的实力了。
　　就算没过千年劫，也不是现在的季聆和悟子墨能碰瓷的。

　　季聆看向崔寂，问，
　　“能推测出这妖杀最后一人的时间吗？”
　　若是来得及，向宗门求援是最稳妥的方法。

　　崔寂看穿季聆心思，巧妙地设了个谎，
　　“明天晚上子时。地点我已确定，城正中央，在原麓城里最有权势的赵家宅里。魅妖神出鬼没，不好寻找。只能得知后天晚上子时它会去往赵家，若错过了，再想寻找它就难了。”
　　明天晚上是那赵夫人得已返老还童的日子，而非魅妖杀人之日。
　　即使后面被拆穿，也能甩锅到学艺不精那行去。

　　崔寂在逼季聆出手！

　　后天晚上，来不及了，不同界之间，消息传播会有延迟。
　　季聆想，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季聆还没说话，悟子墨就先开口了，
　　“这么快，我本来想找师父帮忙的，现在看来只能由我们自己解决了。”

　　季聆点头，
　　“虽然凶险，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送死。”

　　季聆和悟子墨都没想着退缩。

　　……

　　第二天，三人待在房间里商量计划，打算今晚就行动。
　　昨夜小紫更是悄悄潜入赵家，将路线弄清楚。
　　虽然季聆和悟子墨可以通过灵力感受，但怕打草惊蛇，不如让小紫去，神不知鬼不觉的。

　　“搞定了，这样到时我们就熟悉地形了。方便今晚我们守株待兔。”
　　悟子墨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这赵家真不愧为原麓城里第一世家，宅子这么大，还好那只乌鸦聪明，描述得很清晰，可还是画得他手麻了。

　　季聆看着地形图，由衷地鼓掌，
　　“想不到，你这么擅长画画。”

　　“这有什么的，我师父立志于把我培养成仙界第一儒雅，除了术法，从小就培养我琴棋书画，这些不在话下。”
　　悟子墨很得意，练了这么久，总算能拿出来吹嘘了。

　　“今晚别鲁莽，我们两人相互配合，这妖不好对付，不知这赵家人是不知有妖还是包藏祸心，别忘了，茉舒是先被人杀死才被魅妖取走的灵魄。说不定就是他们同流合污，万一赵家人无辜，激怒妖怪大开杀戒也不好。先打听清楚，再见机行事。尽最大可能救人。”
　　季聆对悟子墨说。

　　悟子墨有些奇怪，指了指崔寂，
　　“我们俩，寂兄不去吗？”

　　“他没灵力，这妖妖力高深，万一我们不敌，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季聆并不打算让崔寂跟着一起，主要是为了保护他。

　　“啊？我还以为寂兄对妖这么了解，灵力会十分高强。不过寂兄你也算人中豪杰了，没灵力还敢跟我们一起来捉妖，在下十分敬佩，既然如此，你就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悟子墨拍了拍胸脯，对自己很有信心。

　　“不必，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虽然没灵力，还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到时能帮上忙。”
　　崔寂不打算留在家里等候。
　　没自己在，这俩可能要交代在那里。

　　“寂兄真是艺高人胆大，放心，到时我保护你，一定不会让这魅妖伤害到你。”
　　悟子墨拍了拍崔寂肩膀，我认可你了！

　　季聆点头，崔寂既然这样说，就一定有把握。
　　不知为何，崔寂虽然没灵力，但有他在，季聆却感觉很心安。

　　“总之，今晚一切以小心为主，情况不对就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保证自身情况下再出手。”
　　季聆对着二人说完，望了眼窗外月色。

　　圆月很美，可惜无暇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