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去海边捡贝壳

23、最是人间留不住(三) “原来

　　“原来你们也是因为这首童谣而去的城主府，跟着我是为了找线索。”
　　悟子墨坐在圆桌前，自来熟地给捻了块糕点，也不在乎是凉的，津津有味吃起来。
　　他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

　　客栈季聆订的房间里，三人正在开会。
　　从太守府出来已经是深夜，季聆本来是不想开灯的，反正自己和悟子墨都能看见。但考虑到崔寂没灵力不像自己和悟子墨那样，怕崔寂不方便，还是掌了灯。

　　“嗯，我们就是被这首童谣吸引而来的，觉得城里有妖怪，所以去查了城主府，但是没有什么线索。”
　　季聆说。

　　悟子墨抱拳。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这里面有妖怪在作祟。我比你们早来一个月，查到的事会多些。”

　　悟子墨将这一个月自己查到的事分享出来。
　　一个月前，悟子墨也像季聆一样，下界历练。
　　不同的是，他是偷跑出来的，没得到师父允准。

　　第一站就是原麓城。
　　同样被童谣吸引而来的他，查到这首童谣是五个月前就开始出现的。

　　“你们猜，这童谣内容是真是假？”
　　悟子墨看向二人，神秘兮兮，设了悬念。

　　季聆无奈，回答他，
　　“自然是真的，否则你就不会待那么久了。”

　　“不愧是季前辈，脑子就是聪明。”
　　悟子墨对季聆很是吹捧。

　　季聆……
　　一不小心，收获了一个迷弟。

　　“我来到时，城里已经开始流行起了说法童谣是太守编的，一开始我没想这么多。就在原麓城中闲逛，累了就随便找个客栈休息。原本我打算呆一周就走，结果……”
　　说到这，悟子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吧，我这人比较喜欢听些八卦趣事，第一次下界，自然会想去一些充满八卦的地方，比如书坊……花楼这类的地方。花月夜，这是原麓城里最大的花楼。我去的那天晚上，楼里的姑娘们表演了一曲琵琶醉，在场客人被迷得神魂颠倒，那场面真是让人醉生梦死。当然，我并不是为了看姑娘，琵琶曲结束后，在那里发现没什么有趣的事就准备离开了。没想到，这样的琵琶曲，竟然不是所有客人都愿意买单的……”

　　讲到这，悟子墨喝了口茶润润喉，放下茶杯，挑了两下眼睛，示意接下来是重点。
　　“我听到，坐在我后两桌的客人叹气，那人原话，这琵琶曲是不错，就是领头的差点意思，十几年前，这里的前花魁茉舒跳得那才是惊为天人，可惜两年前不跳了。
　　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位，觉得夸大其词，反驳到，若是真像他说的那样，为何花楼不让这茉舒继续跳。
　　那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更是惆怅，文绉绉地吐出一句，
　　‘唉，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人老了，没办法。’
　　‘没有吧，我前天来的时候，还见到过茉舒，看上去很是年轻漂亮。’
　　‘不可能，这花月夜也算我的第二个家了，这茉舒我很了解，今年已是不惑。两年前还因为容貌衰败，被花月夜逐了出去。怎么可能还像你说的一样，你肯定是看错了。’
　　‘可能吧，这原麓城我刚来，花月夜的事懂得肯定没你多，你说的茉舒我也没见过，就是正好看见有个美女进来，听见有人叫她茉舒，可能是重名吧。”
　　…………

　　悟子墨模仿着那天晚上二人的语气神情，说得活灵活现。

　　“要是按往常，我肯定当个玩笑八卦听完就忘了，可这段对话，和这童谣内容重合。太守编童谣引游客的话本就不太可信，我起了疑心。在我的暗中调查中，我发现，这茉舒真的返老还童了！”
　　悟子墨接着说，
　　“在我想更深入了解时，茉舒竟然被杀害在了花月夜里！容貌尽毁。而且她死的那天，太守亲自带人来了，警告了花月夜里所有人不许乱传，尤其是茉舒返老还童的事。我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开始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全城，不止茉舒，我发现城北的民妇徐娘，城西的商妇王夫人，最绝的是城南，那是个老嬷嬷，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这些人都无一例外，一夜间返老还童，并且不到一个月 ，都死了。结合前因后果，我怀疑和城里太守有关。”
　　因为悟子墨没有宗门的捉妖令牌，好多事，他只能暗暗自己调查。

　　“这些人，死亡顺序是什么？”
　　一直很安静的崔寂开了口。

　　“就是按我说的顺序，北，西，南。同样的，返老还童的时间也是一样，在城北妇人一夜之间变年轻后开始流行起这首童谣，童谣来处我查不到，而在城南老嬷嬷死后，太守宣布，这首童谣由他编写。”

　　“花月夜在哪？”
　　崔寂接着问。

　　“啊？在城东。”
　　崔寂这问题给悟子墨整懵了一下。
　　这位仁兄好像也不是爱逛花楼的样子呀。

　　“你想到了什么？”
　　季聆问崔寂。

　　“不确定，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很像道家练仙丹的方法。若是能知道这四个人的生辰时日，便可确定。”
　　崔寂说。

　　“道家是？我咋没听过。”
　　悟子墨不了解。

　　崔寂给了个孤陋寡闻的眼神。
　　季聆好心解释，
　　“道家是人间的一个门派，你没听过很正常。”

　　悟子墨点点头，
　　“这些人生辰时日好办，明天我就去了解清楚。想不到寂兄你身为太玄中人，还这么了解人间的事。”
　　悟子墨真心夸赞。

　　“他不是，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们结伴来一同捉妖的。”
　　季聆没时间特意介绍崔寂，所以悟子墨一直以为二人是师兄妹之类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我误会了。人多力量大，不如我们一起结伴，共同弄清原麓城中事情真相如何？”
　　悟子墨露牙笑着，有伙伴的话，历练会轻松有趣一些。

　　“可以，我正有此意。”
　　季聆同意，众人拾柴火焰高，更何况，悟子墨比他们更了解原麓城，有他打探消息，事半功倍。

　　悟子墨显然很高兴，伸出一只手，然后目光期待地看着季聆和崔寂。

　　崔寂：……
　　季聆讪笑，好中二！

　　悟子墨不达目的不罢休，季聆没办法，扯着崔寂的手搭了上去。

　　三人的手一同往下打气。悟子墨充满快乐的声音响起，
　　“我宣布，捉妖小分队正式成立！”

　　第二天午饭时间，悟子墨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可算是把这些人生辰时日弄清楚了。

　　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
　　“痛快！”
　　悟子墨豪迈地擦嘴，喝水被他搞成喝酒的效果。

　　“辛苦了，先吃饭，我点了一大桌子菜，就为了犒劳你。”
　　季聆依旧是那么善解人意。

　　午饭时间，悟子墨和小紫仿佛在比赛，生怕少吃了一口。
　　季聆崔寂：……
　　又一个吃货！

　　吃完饭，悟子墨将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崔寂听完点头，说，
　　“人间定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对应是春夏秋冬四个时节，死亡地点顺序为北西南东，顺成人，逆成仙，死亡顺序相反，为阴，而这四人属性又相对应为水金火木，属性相正，为阳，一阴一阳，为太极，可以确定，这确实是道家仙丹的做法。”

　　“照这样说，此事就是人祸了，毕竟道家是人间门派，妖类是上界，我看过茉舒的尸体，虽然不堪入目，但不像是妖类所为，更像是人干的，这倒是对上了。”
　　悟子墨说。

　　“这倒不一定，道家虽是下界门派，却博大精深，精妙绝伦，其中很多法子在仙界都是有可取之处，是人还是妖所为，还不能下定论。”
　　崔寂回答。

　　“不过既然知道这是在炼仙丹，或许就能知道下一步如何行动。”
　　季聆看向崔寂。

　　崔寂点头，
　　“按照规律，还会死人，最后一位，应该是位于是原麓城中央，属性土的女子。”

　　“眼下事情大致明了，原麓城莫名出现的童谣，有四位女子不知为何得已返老还童，印证童谣内容成真。却先后死亡，不是巧合，应是有人或妖策划这一切。城中太守或许是做贼心虚，或许出于城内稳定，谎称童谣由他所编。接下来，我们得确定太守是否清白，就算不是他所为，他或多或少的也知道些什么，以及，凶手到底是人是妖。最重要的，确定地点，救下最后那位女子。”
　　季聆总结到。

　　“不错，和我想的一致。不过童谣内容不一定完全真实，我试过按照上面的方法操作，并不会出现什么神仙。不知是操作不当，还是有什么条件限制，不知那些人是怎么得已返老还童的。”
　　悟子墨补充。

　　季聆点头，
　　“这也正常，更说明了此事是有人刻意为之。也许凶手不想节外生枝，其他人不想理睬，只想找符合规定的人。可是，凶手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生辰时日呢？”

　　“这种事，刻意打探应该能知道。”
　　悟子墨觉得。

　　“不，这说法有点带着答案找问题了，我们先清楚死者再去打探这些人生辰时日自然简单，可凶手是在一城人里寻找，又有位置限制，不会太轻松，一定会选择更方便的办法。有什么方法能快速知道别人生辰的吗？”
　　季聆思索。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我一个月前来时，在城里逛街时听到姑娘讨论，有人在城里开了一家首饰店，可以填资料做活动，其中就包括生辰信息。因为填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就能得到首饰，吸引了不少人。可惜两个月前关了，那姑娘说得很是惋惜，说是那家店物美价廉，关了可惜了。两个月前，正是第三起命案发生时间。”
　　悟子墨突然想起这么一茬来。

　　“这店在哪？”
　　季聆问。

　　“在城中央，因为位置好，租金很贵，卖的东西却便宜，不少百姓把店家当成做慈善的了。”
　　悟子墨说。

　　“能查到店里掌柜身份吗？”

　　“不好说，可以试试。”

　　…………

　　“那四人的尸体你都见过吗？”
　　打断了二人讨论，崔寂问悟子墨。

　　“没有，我只见过茉舒的。怎么了？”
　　悟子墨回答。

　　“茉舒死后多久见的？”
　　崔寂追问。

　　“刚死时我就见了，差不多几个小时吧，这里面有什么门道不成？”
　　悟子墨不解。

　　“若是常人，炼此丹，自然是需要死者尸体，但对于上界来说，炼此丹则可以使用更简洁的方式，比如，抽走对方的灵魄。”
　　崔寂解释。

　　“你的意思是，通过这些人的尸体，可以判断是人祸还是妖祸？”
　　季聆说。
　　少了灵魄的尸体，样子非同寻常。

　　崔寂点头。
　　不是判断，肯定是妖，我在引导你们找到正确答案。

　　“这，茉舒的尸体被太守带走了，至于其他的应该是下葬了。茉舒尸体不好找，不过其三个的埋葬地点倒是有可能打听出来，不过，开别人棺，不太好吧。”
　　悟子墨有些介意。

　　“斯人已逝，重要的是活着的人，早一点弄清是人是妖，我们也能更确定接下来的方向。”
　　季聆说。

　　悟子墨很听季聆的话，
　　“行，我去打探。”

　　“接下来，我们兵分三路，子墨去打听墓地所在，顺便查一下那家店消息，崔寂去试着确定最后行凶地点方位以及时间，我再去一趟太守府。”
　　季聆安排好工作。

　　“可以，我没意见。”
　　悟子墨举手赞成。

　　崔寂点头表示没意见。

　　悟子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宣布，捉妖小分队第一次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