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去海边捡贝壳

22、最是人间留不住(二) 季聆微

　　季聆微笑地看着崔寂，像京剧变脸似的耷拉下来脸，把门一摔，往房里走去。
　　回头看见还在桌上吃饭的小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揪起小紫翅膀往后一甩，嘴里吐出三个字。
　　“一起滚。”

　　崔寂眼疾手快地拦住门，力道震得他手掌有点疼。
　　小紫挥舞两下翅膀，艰难叼住还没吃完的鸡腿，落在进门的崔寂肩上。

　　小紫睁大眼睛看着崔寂，还抬抬头，尖嘴指了指季聆的方向。
　　意思你惹出来的，你自己解决。

　　崔寂：……

　　崔寂有些想不明白。
　　不应该啊，按经验来说过了一天，这女人应该冷静下来了，怎么好像还是生气。
　　明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是真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还在生气。

　　想不明白，崔寂也不打算墨迹，赶走肩膀上的小紫，冲过去拉住季聆手腕，阻止季聆准备上床睡觉的动作。

　　“你为什么生气？”
　　崔寂问。

　　季聆转过身，口是心非。
　　“没有啊，我没有生气。”

　　“那你怎么不等我？”

　　“我不是说了我们分道扬镳了吗？你不是也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不是已经点头了？”

　　“没，正巧那时脖子酸而已，活动活动。”
　　崔寂很无辜。

　　季聆被气笑了，不知道说什么，比了个大拇指给崔寂。
　　“行，那我现在单方面宣布，我和你分道扬镳。”

　　崔寂满不在乎，无赖地说，
　　“这好像不行，毕竟我在某人处学到一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回旋镖还是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季聆白皙的脸染上一抹红色，看上去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被气的！

　　季聆不是很想纠结这个问题，问崔寂。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崔寂隐瞒自己一直跟踪季聆的真相，指了指又去桌上吃饭的小紫。
　　“它的功劳。”

　　想不到这乌鸦功能还挺多。
　　对于崔寂的到来，季聆其实还是很欢迎的。毕竟二人又没有真正的矛盾，充其量是思想上意见不同罢了，自己当时只是有些上头了。
　　碍于一时有些拉不下面子，季聆索性干脆躺在床上不说话，只留给崔寂一个背影。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小紫吃饭的声音。

　　看着季聆背影，崔寂心想，没有直接赶他走，应该是同意他留下了吧。

　　崔寂打算试探一下，
　　“刚才你和那小二的交流我听到了，但据我了解，事实好像并非如此。不知季女侠，有没有兴趣与一起我探索一番？”

　　这算是给了台阶下了。
　　既然给了台阶下，季聆也不端着架子了，从床上坐起来。

　　季聆很好奇崔寂有什么消息，
　　“说来听听？”

　　崔寂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过去了。

　　“我知道的不多。这童谣我也听过，我能确定，这跟妖怪脱不了关系。并且，这妖物还没离开原麓城。这就很矛盾了，为什么那小二会说童谣是太守编的。是店家小二说谎？还是太守被妖替换了？或者是，妖怪和太守狼狈为奸。”
　　崔寂再一次发挥了他的超能力，他知道的可比季聆多太多了。但很多信息可不能明说。
　　季聆听完撇眉。

　　其实就算崔没有寂跟过来告知她信息她也打算去探查探查。毕竟总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眼下崔寂既然这么说了，看来事情果然不简单。
　　但季聆觉得崔寂更不简单，就像这次，他总是能比自己更快发现妖怪。

　　“崔寂，你到底什么来头，我发现你好像大有神通。你这发现妖怪的本事这么厉害，究竟有什么门窍？”
　　崔寂总是很神秘，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好多事情，他好像提前知道了答案，季聆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

　　崔寂自然不可能说出真实原因，再次把锅甩给小紫。
　　“小紫说的，它是仙兽，对于妖兽很有了解，发现妖兽的本领也非常敏锐，我跟它待一起久了，自然耳濡目染，懂得一些。”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小二说的话就很值得考究了。”
　　季聆已经习惯了崔寂的不寻常，若是哪天发现崔寂修为比自己还高，季聆也丝毫不会惊讶的。
　　好家伙，先是超生符，又是有仙兽相伴，自己这个太玄宗嫡系弟子都没有。
　　照理说，崔寂这样的人物应该很强，只是，为何崔寂看上去没灵力呢？难道？是装的？！

　　以后再试探吧，现下先弄清原麓城里的事。

　　“不知这小二说的是真是假，看来我们得出去多问问些人？”
　　季聆建议。

　　崔寂没意见，点头。

　　二人打算出去逛逛，好打探消息，顺便熟悉熟悉城里。
　　临出发前，季聆还贴心地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你吃饭没？”
　　她看到小紫这个饿死鬼的样子，觉得崔寂可能没吃饭。

　　崔寂淡淡地说，
　　“不用。”

　　哦，她又忘了，崔寂也不是凡人，跟她一样是修仙的，不需要吃饭。

　　原麓城不愧是大城，街上雕花乌木马车随处可见，人流密集，有许多官兵在维持秩序，商铺招牌大多是烫金大字，让人充满消费欲望。

　　逛了一下午，不对，走访了一下午，季聆手里多了许多伴手礼和许多特产。

　　刚刚路无忧给她发了消息，说今年宗门大会提前了，她算了下时间，决定查清原麓城里的事后就先回宗门，准备宗门大比，这些是给师父，掌门和夏收的礼物。
　　季聆看着这些战利品，心里没有对乱花钱的惭愧，心安理得的当作打探消息必要的消费。

　　回到客栈房间里，刚好到了晚饭时间，老样子，季聆点了一大桌菜。
　　崔寂坐下倒了杯茶，看着地上的东西，他真不知道季聆是去查事的还是逛街的。

　　……
　　饭菜上桌。
　　季聆现在也克制自己的食欲了，每样菜只吃一口尝尝味道，不为别的，因为发现自己有点长胖了。崔寂也吃得很少，剩下的全进小紫肚子里了。
　　季聆十分佩服小紫食量。

　　“经过今天的消息打探，你怎么想？”
　　吃完饭，季聆开始复盘白天的行动。

　　崔寂眉毛上挑，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是去逛街的呢。”

　　季聆喝了口茶，大言不惭，
　　“这你就不懂了吧，适当消费对于套话很有作用，就像别人去问路，会先递第一根烟之类的拉近感情。”

　　季聆的脾性崔寂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很了解了，见怪不怪了。

　　“三个字。”
　　崔寂回复季聆的问题。

　　“哦！我也是三个字。”
　　果然，自己队友就是和自己一样聪明。

　　“太守府。”
　　“太守府。”

　　二人异口同声，很有默契。

　　在今天消息的打探中，无论是在胭脂铺，手工店，当铺，银楼，书坊等。
　　得到的消息都是一样的，这童谣就是太守编的用来吸引游客的。
　　可以排除店家小二说谎。

　　一个人可能是欺骗，两个人可能是合伙，三个人可能是做局。
　　若是所有人都这样说，那就是事实。所有人都说是太守编的，但这是太守告诉百姓的。
　　事实是百姓觉得这童谣是太守编的。
　　但事实不一定是真相，有可能因为种种原因，太守谎报了实情。

　　所以，太守府内一定有乾坤！要弄清楚真相，要去太守府里一趟。

　　“休息一下，我们今晚子时行动。”
　　季聆说。
　　……

　　子时前一刻，崔寂和季聆出了房间，太守府的位置已经让小紫打探清楚了。

　　二人都没有刻意乔装打扮。
　　开玩笑，去个区区太守府还要打扮，说出去别混了。

　　将近子时夜，大街上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咻。”
　　出了客栈，季聆飞身上屋，比羽毛飘落在地上的声音还轻。
　　回头一看崔寂还留在客栈门口不动，示意崔寂也上来。
　　从别人屋顶上走不用绕路，会快很多。

　　崔寂很无辜地摊开双手，摇摇头，表明自己上不去。

　　季聆一脸不可思议，跳下来。

　　五分钟后。
　　“不是大哥，你逗我呢？我以为你在隐藏实力，合着你真的一点灵力没有？”
　　季聆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这一动用灵力探查崔寂灵根。
　　好家伙，崔寂比普通人还普通，灵根全无，意味没办法凝结灵力，这是修炼都没法修。
　　灵根没办法隐藏，没有就是没有。
　　没灵根，就意味着无法修炼灵脉，根本不可能凝结灵力修仙。
　　崔寂毫不在乎季聆探查，反正季聆没那个本事。

　　“咳咳，没办法，当初我机缘巧合去到令兽派时，那里长老见我可怜，无法修炼，就把小紫赠给我，好让我不至于任人宰割。”
　　崔寂正好可以圆之前的谎。

　　“当初我还奇怪，为何你有这样的机缘还会选择待在人间，你这样的，确实不适合待在修仙界。”
　　就这样的，待在修仙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你胆子这么大？一点灵力没有还敢跟我一起捉妖？”
　　季聆有些惊讶，总觉得崔寂不应该全无灵脉，但自己探查是不可能出错的。
　　即使是妖兽，也只能将自身灵根伪造气息幻化成人的，不可能能隐藏。

　　“我相信遇到危险时你不会见死不救，而且，就算我没灵力，总归有些自保能力。”
　　崔寂说。

　　季聆点点头，确实，在修仙界，一切皆有可能，有些法宝不需要灵力就能使用。

　　没多纠结，季聆拉着崔寂上屋，很快，就到了太守府。
　　对于季聆来说，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太守府太简单了。

　　老规矩，进入太守府季聆先动用灵力查看有没有妖气。
　　一切风平浪静。

　　季聆也不墨迹，直接开始探查。
　　嚣张到连巡夜的守卫还没过去，她就带着崔寂先行一步了。
　　身法这一块，我季聆还真没服过谁。

　　“我怎么感觉刚刚后背有一阵阴风吹过。”
　　守卫一说。
　　“你太累出现幻觉了吧，我一点风吹草动没感受到。”
　　守卫二回应。
　　“可能吧，这几天巡夜确实没休息好。”
　　守卫一活动活动了手脚，继续巡逻了。

　　季聆带着崔寂闪身进了一处院落，正是太守的屋子。
　　不是运气好，有灵力的人可以感受到周围环境格局，灵力越多范围越广。
　　最大的，自然是太守的。

　　季聆观察这院子，一切正常。
　　“你在这等着，我去屋子探查一圈。”
　　季聆对崔寂说。

　　一分钟后，季聆回来。

　　“如何？”
　　崔寂问，他觉得太守府没有线索。

　　果不其然，
　　“emmmm，屋子里就像太守的屋子，没什么线索，而且没人，这太守大晚上不在屋子睡觉能去干嘛？”
　　没有暗房，整洁简约，一览无遗。季聆都多余用一分钟。

　　“也许是去哪个小妾屋子里了吧？”
　　崔寂随口说道。

　　“走吧，去别处瞧瞧。”

　　正准备离开，季聆停下动作，带着崔寂闪身到墙后，食指放在嘴唇上。
　　“嘘，有人来了。”

　　来人正是太守，一脸疲惫，看起来像是刚处理完公务。
　　有意思的是，人不只有太守一个。

　　还有人在跟踪太守！

　　虽然很隐蔽，但季聆还是感受到了。

　　不出意外，这人不是凡人。
　　季聆当即隐瞒气息，顺带给崔寂使了个术法也隐去他的气息。

　　这人跟在太守身后，与太守一前一后进了屋。
　　好家伙，比季聆还嚣张。

　　不到半分钟，这人就出来了，看来他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人站在院外，蒙着面，看不出来长相。衣服是全黑的，和崔寂风格差不多。

　　季聆听见这人自言自语。

　　“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线索呢？”
　　是个通透干净的男声。

　　这人不死心，又去府里别处探查。

　　反正没有线索，不如跟上去看看。
　　季聆带着崔寂，跟着这人走遍了太守府。

　　“奇怪了？怎么一点线索没有？难道是我想错了？”
　　蒙面人声音有些沮丧。

　　蒙面人继续往前走，绕过一处拐角。季聆和崔寂跟了上去。

　　“乒。”是武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被跟踪这么久，悟子墨终于发现不对了。

　　他趁着拐角，唤出佩剑夜痴伏击。
　　这是人界，对方能悄无声息跟他这么久，不是凡人，而且修为一定不低。

　　悟子墨剑法很快，季聆也当仁不让。
　　夜痴与乐铃碰撞在一起，悟子墨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处于下风。

　　平时在宗门难遇敌手，没想到竟在人间遇见了对手，悟子墨当即决定好好对战一番。

　　握住夜痴剑，悟子墨飞身上前，直冲季聆面门，可以感受到，招式很是凌厉。

　　但避锋芒可不是季聆性格，季聆用乐铃迎上去，两把剑碰撞产生的劲风震落了许多枯叶。
　　二人心照不宣地动用灵力隔绝声音，不让声音引来太守府的人。

　　悟子墨仿佛遇见了知己，与季聆对视一眼，二者都从对方眼里得到信息。
　　比试点到为止。

　　悟子墨的灵息剑法对上季聆的太玄剑法。
　　光论剑法二人旗鼓相当，可惜季聆灵力更胜一筹。

　　夜痴剑被打飞，悟子墨很服气，摘下了面罩。

　　额前碎发微微蓬松，露出的五官深邃秀气，在月光下格外动人，虽然败了却也不恼，眼里满是笑意，露出浅浅的梨涡，活脱脱的一个开朗俊美少年郎。

　　双手放在胸前比了个礼，
　　“我叫悟子墨，是灵息派掌门月光仙子的亲传徒弟。今日切磋得很尽兴，不知姑娘是哪门哪派的？”
　　少年与季聆同岁，开始了自我介绍。

　　季聆点头，灵息派和悟子墨她都听过。
　　灵息派和太玄宗在仙界宗门排名接近，略低一点，听闻灵息悟子墨天赋异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是太玄宗路无忧师祖亲传弟子季聆，今日得见公子，同样尽兴。”
　　季聆回礼，也自我介绍到。

　　“哇！原来你就是季聆，我常听师父提起你，听说你还得了上古大仙不语仙子的传承功法。早就听闻太玄路无忧师祖弟子季聆不仅天赋一绝，容貌更是一绝，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今日一见，竟与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
　　悟子墨眼里的光更亮了，活脱脱一个季聆的小迷弟。

　　想不到自己还挺受欢迎……

　　悟子墨还想问更多，但是不远处已经有守卫巡逻过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说话。”
　　季聆说。

　　悟子墨点头，唤回夜痴剑。

　　三人离开了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