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去海边捡贝壳

14、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三) 天亮了

　　天亮了。

　　“仙长，城主令我来问您是否要去前厅用早餐，不去的话，稍后我让人送餐到您房间里。”
　　城主府下人轻叩了季聆的房门。

　　“我去前厅用餐，你等我收拾一下。”
　　季聆早就醒了，她没忘记昨晚感受到妖力的事，去前厅用餐，顺便走动打听一下。

　　跟着下人出了院子，在玲珑阁外碰到也同样去用餐的崔寂。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吗？”季聆凑近崔寂，低声询问。

　　“还行，就是半夜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妖力。”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崔寂也知道季聆不再简单的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了，所以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季聆有些惊讶于崔寂的诚实，这人现在倒是不怎么装了，也没多说什么。

　　“我打算等下用完早餐在城主府打听一下，你跟我一起。”季聆说
　　没有询问崔寂的意思，崔寂没拒绝，点头。

　　到了前厅，城主已经等在那里了，侍女正往桌子摆着各式各样的早餐。

　　“二位仙长昨夜住得如何？在下昨晚高兴，贪饮了，恐怠慢了二位。”城主笑着说，带着中年人的慈祥。

　　“城主豪迈，并无不妥之处，我们在这住得很舒服。有句话昨晚忘了讲，我二人此番只想以普通身份来参加婚礼，还望城主不要将我们的真实身份大肆宣扬。”
　　季聆微笑回应，崔寂则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城主已经习惯了。

　　“那是自然，我也有此意，虽然城主府里已传开，但外面全然不知。二位仙长放心。”
　　这话正合城主之意，开玩笑，这二人的真实身份在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多少下人都求着去玲珑阁当差好见上二位仙人一面，想求得些灵丹妙药，还是管家警告了一番才少了些风波，要是给宾客们知道了，怕是没多少人会注意苏怀水这个婚礼主角了。

　　须臾间，早餐已经上得差不多了，这时管家来附在城主耳朵旁说了几句话，让城主脸色不太好看。
　　“好，我知道了，让阿蕊好好休息，还有，让怀水查清楚，他婚礼前夕发生这样的事，很难不让人多想。”城主小声地对着管家说。

　　“二位仙长，菜已经上齐了，用饭吧。”
　　城主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对着季聆和崔寂说。

　　“好，不过怎么没看见怀水公子？城主刚刚脸色不太好，不知发生了何事？”
　　虽然两人交谈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季聆还是听到了些，思索着会不会与昨晚的妖力有关。

　　“害，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奇怪，怀水院子里的一位下人突然不见了，他院里的管事召集下人询问，有人说昨晚上见过他，今早却怎么也找不见，按理说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怀水亲自去处理了。还有，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凉了，我小女儿苏蕊，今早又头痛了，昨晚就是头痛没能来参加宴会，二位见谅。”
　　城主解释道。

　　“原来如此。”季聆点头

　　用完餐后，城主要去处理公务了，对着季聆和崔寂说。
　　“二位仙子自行决定，可以在城中游玩，也可以随意欣赏府中风景，我先失陪了，若是在府中迷路了，下人很多，随便找个问问就行，到了饭点自会有下人带二位来用餐的，我先失陪了。”

　　“好，城主随意。”季聆回答

　　城主离去后，季聆问崔寂。
　　“你觉得，昨晚的妖力和苏怀水院子里的人失踪有关吗？”

　　“你怀疑下人失踪是妖干的？”崔寂反问。

　　“嗯，不过只是怀疑，我们找人去问问情况。”

　　出了用餐厅，二人佯装参观风景，一路观察，和昨晚季聆出来查看一样，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看来只能找苏怀水问问了。”
　　季聆觉得这样下去只能是无用功，决定问问昨晚情况了。

　　找了个下人问了苏怀水的院子在哪，就朝着目的地出发了。

　　“很不巧二位，少主他带着人去城里那失踪的小厮王五家里问了，现在不在府里。”
　　苏怀水院子里的管事赔笑地看着崔寂和季聆。

　　“既如此，问管事你也是一样的。不知昨夜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可否告知。”
　　季聆询问。

　　“这……”管事的不方便说。

　　看出了管事心中所想，季聆善解人意地说。
　　“管事的放心，城主已将保护城主府的任务交于我，我只是怕此事会影响你们少主的婚礼，你告知我情况，不算出卖主人的隐私的，你们少主他不会怪罪于你。”

　　“不是不能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么大个活人突然就消失了，没人看见，少主府中也没丢什么财物，那王五平时很老实，从没有缺勤过，这样的事还是第一回发生。府里是实在没线索，所以少主才会出府去问。”

　　没了疑虑，管事将情况脱口而出，他也希望能早点解决，人丢事小，万一是有心人作祟，影响了少主婚礼就不好了。

　　“从来没发生过吗？那府里有什么不对吗？比如说，”

　　季聆故意停顿两秒，营造出紧张的氛围，凑近管家，贼兮兮地说，

　　“有妖怪在府中作乱。”

　　管家觉得周围都冷了几度，话都说不利索。

　　“仙，仙长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别，别说我们城主府了，就连印花城都没见过妖怪之类的，难，难不成真的是有妖怪……”
　　管事的越说越觉得对，要不是妖怪，怎么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他想跪下求季聆出手解决了。

　　“管事的想多了，我就是发现不了什么才来问你的，既然管事你都没发现什么不对，那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妖哪会这么随随便便出现，就算是妖怪，害人也会留下痕迹的。既然我找不到什么线索，那就不太可能是妖怪干的，我们就先回去了。”
　　季聆话锋一转，打破原先营造的气氛。

　　看管事都怕成这样了，说的应该是实话，季聆也不吓他了。

　　在没弄清事情之前，季聆不打算把有妖气在府中的事说出来，眼下全无线索，说出来不仅会弄得人心惶惶，还会打草惊蛇，不如暗自调查，有了眉目再决定下一步。

　　季聆的话让管事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了。
　　“好，那二位仙长慢走。”管事说

　　“对了，怀水公子院子里那朵花开得好美，很少见到这么庞大还这么艳丽的花，不知是什么品种。”
　　季聆在院外就注意到了那朵巨花，很好奇。

　　“那花我也说不上来名字，是蕊小姐种在少主院子里的，仙子要是喜欢，可以去问问蕊小姐。”管事的也不清楚。

　　蕊小姐，看来城主女儿是苏蕊。
　　“既如此，我们不多打扰了。”

　　季聆和崔寂离开了，临走时，还听到管事在原地呢喃。
　　“唉，别人家有了事报官，可我们城主府有事怎么办呢？”

　　一路走走停停，没发现什么不对，但也不算全无收获，毕竟，城主府里的鲜花还是很美的。

　　“喂，你觉得呢？”
　　二人参观着风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觉得什么？”崔寂不解地说。

　　“城主府发生的事啊，那下人消失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想的，还有我俩感受到的妖力，说起来，城主府不对还是你最先察觉的。”
　　说来奇怪，这妖气就昨晚出现了一下，刚刚在苏怀水院子外季聆还特意探察了，没有问题。

　　“我和你一样，一头雾水。”
　　崔寂回答，也不知是真话还是假话。

　　季聆撇嘴。
　　她放弃了和崔寂聊天，从一旁花丛中摘下一朵茉莉花，闻了闻，突然，季聆眼前一亮。

　　“你好，我想问问，那处院子里是什么人在住。”
　　季聆拉住一位侍女，绕有兴趣地看着不远处的院子。那院子虽然和城主府大多数的一样，都是外围种满许多鲜花，但除非是瞎子，否则一眼就能看出那院子的不同。

　　那院子，无论是花香，还是那些花本身，都盛过府中其他地方数倍，单看还好，一对比，其他地方的花就不够看了。

　　“回贵人的话，那是蕊小姐的院子。”

　　原来不知不觉走到了这。

　　季聆想起了苏怀水院子里的那朵花，想着来都来了，问问苏蕊。

　　出乎意料的是，连苏蕊的面都没见到。

　　“实在不好意思二位，小姐她不巧染上了风寒，怕将病气传染给贵客，还请二位见谅，二位请回吧，至于这位仙子的问题，我家小姐说，只是一朵不知名的野花罢了。”

　　苏蕊的丫鬟十分抱歉，她也不理解，为什么小姐要装病，明明昨晚上去找公子，为的就是能见上二位仙人一面。

　　季聆点点头，没有一定要见苏蕊，打算离去，正好碰见管家来找。

　　“二位上仙，城主喊我来叫你们吃午饭。”

　　季聆看了眼天色，城主府真是好风景，让人遗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在餐桌上，苏怀水已经回来了。

　　“怀水，事情查得如何？”城主边吃边问。

　　“禀父亲，儿子不敢隐瞒，只是事情实在蹊跷，他家人也没见过他，这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苏怀水面露难色。

　　听闻此话，城主的脸上难得严肃。
　　“着实奇怪……”城主将目光放在季聆和崔寂身上，
　　“打扰二位上仙，不知此事是否是妖怪做的。”
　　城主想不通，唯一的解释是恐怕不是人干的。

　　“城主放心，我今早也去怀水院子里问了问，虽没线索，但此事不像是妖干的。我会多加调查，想办法弄清此事，但这段时间，城主府还是要加强防范。”
　　季聆虽然不打算说出城主府有妖气的事，但提醒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城主点点头又摆摆手，

　　“仙子好意我心领了，我会加强府中防范，但只要不是妖怪作祟，那就让我们城主府自行解决，不打扰仙子游玩的雅兴。”
　　城主十分客气，城主府的人也不是白吃干饭的，既然不是妖怪作乱，用不到仙门中人出手。

　　“对了，阿蕊她身体还没好吗？”城主又问

　　“妹妹院子里下人来报，说妹妹染了风寒，不便过来用餐。我正打算吃完饭过去看看。”苏怀水接话。

　　“嗯，你要多关心关心阿蕊，毕竟……”
　　后半句没说出来，可能是顾及到有外人。
　　苏怀水神色也黯淡了下来。

　　季聆心神一动，看来，这城主府也是有些秘密的。

　　意识到氛围不对，城主又开始烘托气氛。
　　“来来，吃饭，二位仙人尝尝，这可是我们印花城里的特色……”
　　城主笑得勉强。

　　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

　　下午，季聆和崔寂各自待在房间里。
　　季聆认为，一动不如一静。
　　既然没有线索，不如以逸待劳，守株待兔，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事发生。

　　风平浪静的下午过去了，季聆一直待在房间里参悟不语剑法的第三招。

　　晚饭还是一样只有四个人，苏蕊还是称病待在房间里。

　　吃完饭后，城主还有一些公务，苏怀水则是出门找自己的未婚妻了。

　　季聆和崔寂在府里散着步。

　　“你觉得城主的小女儿，苏蕊如何？”

　　“什么如何？我连她的面都没见到过。”
　　崔寂突然来这么一句，搞得季聆莫名其妙，脸上满是大大的问号。

　　“你不觉得她像是在躲着我们吗？”
　　崔寂问。

　　这下季聆来了兴趣，
　　“哦？此话怎讲？”

　　“刚才出来我找了个下人问了问，那下人说，苏蕊一直好好的，是从昨天我们来时才生病了。”

　　“你怀疑她什么？而且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只是巧合？我们今天到她的院子外，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季聆有些不以为然。

　　“是吗？我也只是怀疑，不过季聆，你要搞明白，什么样的人会躲着我们？”
　　就差明说了。

　　崔寂走到苏蕊院子就明白了。
　　呵，有意思，城主府的女儿，苏蕊，竟然是一只花妖。
　　但他不能明说，否则容易引起怀疑，把自己搭进去。毕竟，自己这个前不久还是普通人的身份竟然比季聆还早发现，这解释不清楚。

　　季聆严肃起来，开始思考。崔寂说什么样的人会躲着我们，我们是仙门中人，下山来自然是为了捉妖，难道？！

　　看着季聆思考，崔寂目的达到了，也不多说了。
　　“累了，晚饭消化得也差不多了，我先回房了。”崔寂打算回去了

　　“崔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季聆喊停崔寂，有些怀疑，崔寂说的话意有所指，连自己都没发现什么不对他是怎么得出结论的，难道崔寂的修为在自己之上？！那他既然知道了，又为什么不明说？在这打谜语是啥意思？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能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季仙子？”
　　崔寂挑眉。

　　季聆无奈，得，又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行，崔大少爷，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会多注意注意的。”
　　崔寂离开后，季聆又逛了一会，问了下人，苏蕊确实是从昨天开始生病的。

　　季聆心想，虽然只是怀疑，但既然有了方向，得找个机会见见苏蕊。

　　此时，苏蕊的院子里。

　　“小姐，奴婢将晚饭送来了。”

　　苏蕊点了点头，美丽的脸上并无一丝病气。

　　“兄长去了哪？”苏蕊问。

　　“少主他去找黎小姐了。”

　　苏蕊有些难过，吃饭的胃口立马少了许多。

　　婢女看着主子黯然神伤的样子，心里也不舒服，安慰道
　　“小姐放心，少主就算是结婚了，也一样会爱护着小姐的。”

　　苏蕊强颜欢笑，又问，
　　“今天那二位仙长如何，有怀疑我装病吗？”

　　“好像并无怀疑，怎么了？小姐。”

　　“无事，只是问问。”

　　婢女非常不解，但也没多说什么。

　　今夜花好月圆，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