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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刺杀 我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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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你简直是胡闹。”
“胡闹就胡闹吧,阿芷,我在京中待不了几日,有些事做就做了,倒是你,我知你有你想做的事,此时艰难,一定小心。”
晏渊没有把他和皇帝宣泄了什么告诉晏止,他知道晏霄和陈樾不会说,这件事不会有落在晏止耳中的那一天。
而晏止从没有兴趣对别人不想说的话刨根问底:“好。”
她更擅长从善如流,别人的意见总有可取之处,如果没有,那就过耳不闻,自然也不问。
晏渊作为小插曲,实话实说,不慎要紧,晏止有要紧事说:“那时候纪伊叫人给我传信,心中提到那些人想在单羽家中找什么东西,但没有找到,今日去大理寺,我得知一件事,准确来说是想起一件事,你们可还记得百花宴。”
“百花宴?你是说几年前那场百花宴?”
在场四人皆是那场宴会亲历者,自然不陌生。
晏止点点头:“旧事重提,我才想起有两个人我一直忽略了。”
“哪两个人?”
“纪于,单佳。”
纪伊今日讲完课与学生们告别,一如往常。
回到房间后她将丫鬟支开,将房间收拾一番,取出压在箱底的夜行衣。
当晚,她披着夜色潜进陆府。
世间事从来巧,纪伊从前没少因为陆清音的邀请来陆府,也早就看好了一条不易被发现的路,可那孩子被带回来后纪伊没来过陆府,自然不知道那孩子住在什么地方,凉雨细蒙,出门倒那孩子洗脚水的小厮和刚进到陆府的纪伊迎面遇上。
纪伊反应极快,冰凉的匕首贴在小厮颈间:“别动!”
小厮当真不动弹,手里的铜盆端的稳稳当当。
“陆集在哪儿?”
“小的不知。”
“陆清音呢?”
“小的也不知。”
“你是哪个院里的?”
“小的是这个院子里的,是小少爷的人,陆小姐带回来那个小少爷。”小厮似乎怕纪伊不知道小少爷是谁,解释一句,又说,“纪大人,小的是长宁郡主的人。”
纪伊绷紧的身体在听到“长宁”二字后泄下来,她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小厮的一句话轻易相信,匕首未低,她问:“长宁的人怎么会在此处?又怎么会认出我?”
小厮一字一句快且清晰:“小的是奉命来保护小少爷的,日前郡主传话来,若是在陆府见到纪大人,不管纪大人做什么,都要相帮,在瑞王府,小的曾随郡主见过纪大人,故而听得出纪大人声音。”
这时屋里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女声边说着话边走出来:“小少爷,奴婢很快就来……”声音在看到阶下阴影处两个人后戛然而止,须臾道,“小少爷读完三页数奴婢就回来。”
得到屋里孩童的回应,门轻轻关上。
“纪大人,是吗?”
有个关于晏止和岑渡的说法,说这俩人之下没有废物,因为废物都被岑渡送进苍北军营了。
送进陆府的怎么会是了了之辈,这一点一定不会有人质疑。
可纪伊还是被吓了一跳,这和她想象的出入太大。
丫鬟抬手剪烛,低声对纪伊说:“纪大人,您放了他,让他进去陪着小少爷,奴婢陪您做事。”见纪伊不动摇,她又说,“一来,屋里不能只有小少爷,陆大小姐会下手。二来,眼下他没有在院子里走动的理由,奴婢有,奴婢要去正院和陆大人说今日小少爷读书多少,应当比他要合适。”
纪伊只是略想了想,就把那小厮放开了。
“你们郡主怎么知道我会来?”
“郡主聪慧过人,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奴婢们不清楚,只知道郡主吩咐了便要听。”丫鬟看着小厮进屋,才带着纪伊往正院走,“纪大人可否隐在暗处?非是奴婢耍滑头,这院子里只有我二人伺候,多出来一个人不好解释。”
纪伊正有此意,她还怕露出来被抓了呢。
“你不问我要做什么?”
丫鬟脚下不停,但尽量绕开光亮处走:“我二人只负责我二人与那小少爷活着,其余事不多问不多管,郡主说纪大人不会对我俩做什么,我们信,自然,若是纪大人对我二人动手,我们也会反击或是躲。”
纪伊:“……你们郡主可真会教人。”
“是的。”
纪伊:“……”
陆集愁的睡不着也躺不下,他站在廊下,任凭寒意一寸一寸侵入肌理,他想,过段日子,等风头过去了,他就亲自给这孩子一个户籍,总要读书的,有生之年说不定还能看到儿子出狱,以及这孩子年少成名……
他想着,这些都能想,又不触犯律法。
陆清音来请安,话不投机半句多,没多久便离开了。
故而丫鬟带着纪伊来时院子里只有几个下人在。
丫鬟当着下人们的面事无巨细地汇报,而后行礼离开,她甚至没有回头。
从那处院子到这处院子这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她帮着纪伊躲过去,至此这件任务便完成了,之后是成还是不成与她无关,自然,纪伊若是将她供出来,她也不会认下,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出格或是错处。
也不会有。
没多久正院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抓刺客”的声音,丫鬟与小厮对视,一个出门查看情况,一个则留在屋里陪着孩子。
没多久小厮回来:“抓住了。”
孩子怯生生地问:“是刺客抓住了吗?”
丫鬟抱着他安抚道:“是,不怕,刺客抓住了。”
孩子又问:“我娘什么时候来?”
丫鬟道:“快了,小少爷不可再说这话,否则娘亲就不能来了。”
孩子用力点着头:“我知道。”
抓住了。
是刺杀成了抓住了还是没成抓住了,这很重要,可他俩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做什么,危险解除,当然还是孩子重要。故而两个人再没出去,直到陆清音走进来。
夜深了,陆府依然热闹着。
陆清音走进屋里时孩子正在丫鬟怀里睡着,丫鬟靠坐在床榻上,小厮则坐在地上靠着床,两人听见动静像受了惊吓的猫儿,顿时炸毛,手里用来做武器的扫帚直直朝向陆清音,须臾,扫帚掉在地上,小厮下跪磕头,丫鬟将孩子平放后也赶紧跪下来。
“吓着了?”陆清音问的是床上那个。
丫鬟自然听得明白:“是,闹了一阵子。”
陆清音这才转看向两人:“你们呢?听说出去问了问,然后一直躲着?”
小厮道:“回大小姐,小的胆子小,不敢再出去,大大大小姐恕罪……”
陆清音自然不会怪罪,她满意地不得了,小孩子身边就应该跟两个草包,遇事就应该多,孩子嘛,近墨者黑,能有什么好性子。
“你们至少护住了小少爷,也罢,没什么好罚的,起来吧。”
“多谢大小姐。”
“父亲……受伤了,需要静养,这几日他的事不必讲给父亲听,说给我。”
“是。”
陆清音转身打算离开,忽停住问:“今夜,谁去的正院?”
丫鬟又跪下往前跪挪一段:“回大小姐,是奴婢。”
“可曾见过什么人?”
丫鬟想了想:“除了大人身边的下人,并未见到什么人。”
陆清音松口气:“起来吧,用不着跪来跪去的,他醒了,别让他知道,以防吓着他。”
“是。”
晏止是纪伊选中的那个人,因为她如今做京兆牧,显然,即便是闲职,季芳也离不开她,陆府的案子一定在京兆府手里,不管谁协查,都离不开京兆府,她就要这个结果。
自然,京兆府最近的忙碌离不开她犯下的案子,且对她来说,晏止帮季芳是意外之喜。
当然,她还算上了另一个人——陆清音。
她杀不了陆集,用脚趾头想也是如此,陆府再没有陈府密不透风也是朝廷大官的府邸,近来事多,借呗还是有的,她能混进来是等了不知多久的天时地利人和,几乎用尽所有运气。
纪伊被关在柴房里,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脏布头。
她想,再等等,天凉就好了。
而柴房的门打开,华美的衣裙在她面前翩然,纪伊抬头,对上陆清音欣赏的目光。
“我帮你怎么样?”陆清音说,“老师,你的罪无论如何都已犯下了,干脆杀了他,我帮你,怎么样?”
天神老爷!
纪伊算到了!
这一刻她更想为自己鼓掌叫好,哥哥说的对,她是聪明的。
“我让你说话,你可以喊叫可以拒绝,这会子阖府上下都在他院子里,你这里我说了算,师生一场,我们都希望彼此有个好结果,不是吗?老师。”
纪伊嘴里的东西被拿掉,她想都没想就应了。
陆清音喜欢干脆,尤其是现在,纪伊身上有着一份未完成的冲动,这个时候的答应最能成事,反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变故多。
陆清音满意极了:“你来行刺,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绕过了府里的下人和那几个草包护卫,但当时正换班,我想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也自然是你运筹多时的结果,这样的你,身上怎么会只有一件武器呢?”说着一把匕首塞进纪伊被绑在身后的手里,“你是读书人,读遍天下书,药理自然也懂一些,近身杀人怎么会没有药呢?好巧,他现在真要喝药,这件事学生效劳,不过学生不想死,恩师愿意替学生担罪的吧,我可是你最好的学生之一。”
“你不是。”
“不重要,你是我最好的老师,这就足够了。”陆清音站起身来,“他会昏睡——他本来就昏昏沉沉,他身边的人会……离开,随便什么由头,而你这里皆是些没什么本事的人,你打开门出去,一人给一刀或是怎么样随便,然后绕后面走,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去他房中,杀了他,我替你收尸,修坟,立碑。”
“你不怕我跑了?”
“哎呦我的老师啊,你不会跑的,这么蠢的事你都干出来了,怎么会跑呢?我猜,你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会错过。再说了,这里的人都知道今夜是谁闯进陆府,你跑与不跑有什么分别呢?难不成贪享那东躲西藏的日子?你不会的。”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