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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谈 “两肋插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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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芳做京兆府五年,至今未婚,倒不是因为公事繁忙腾不开身,而是过东院相看过两回,发觉那些人还不如冰库里的尸体,遂断了这念头。
如今每每同僚相会,年青的年长的,要么正在议亲,要么正家庭和乐,她一人坐在角落也乐得自在。
季芳从来圆滑,儿时便深谙人情世故,左邻右舍的孩子无一不被她收在麾下,后来做了京兆府尹,朝中同僚相处也算不错,还是最近才出现了些许无力的裂痕。
这不能怪她,摊上这么一群人有什么法子。
“晏大人怎么过来了?”季芳侧过身引二位往里走,“汪主簿。”
汪林拱手:“季大人。”
晏止便往里走边说:“季大人,乐西街的案子在京兆府吧?”
晏止素来不喜卖关子,有事说事,无事不来。
季芳自然是了解的:“是,在京兆府,不过还没眉目。”
“可上手查了?”
“查了,下官手下两个少尹都派出去了。”
“一个案子派出去两个少尹,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
有人上茶,季芳停了停,待人走后她接着说:“不瞒大人,此案不少人瞧着,虽说京兆府近来案子确实多,但因为这件事事关百姓,下官不敢怠慢,故而更上心些。”
“明白,季大人辛苦了,我也知近来发生了许多事,都压在大人这里,若是有需要大人可与东院开口。”
“多谢大人,下官有需要一定找大人去。”
话说到这里,似乎就算可以了,晏止起身离开,汪林回东院做事,但在座都知道真要这么简单,晏止也不会亲自来一趟。
“只是,我既来了,情形又有不同,季大人,不妨请两位少尹出来,共商对策。”
“这……”季芳犯难,两位少尹对此案的知晓程度尚不如杨烈,叫出来如何?岂不露馅了?
晏止刮去浮沫,抿一口茶:“你我就不要说这些虚的,共事不算少,此案要紧,其余案件也要紧,只在乎虚的是破不了案的,你说呢?”
季芳听懂了:“是,下官明白,杨主簿,请两位少尹来。”
“是。”
许慧和展仑乍一听岑渡来了时赶忙回去收拾东西打算公出,眼看都要签名字了,下面人来报说来的是郡主,两颗心这才落落地,可郡主又比侯爷好在哪里呢?一家人没有两家话,即便不是一家人,这俩人站在一块儿或是一块儿提起也一样让人害怕。
不过利刀子和钝刀子的区别而已。
“什么?叫谁?”
“请少尹大人。”
“哪个少尹?是不是展大人?”
“是不是许大人?”
杨烈:“是两位少尹大人。”
许慧:“……”
展仑:“……”
许慧进京兆府是去年的事,好容易考了个功名,因为家中老父亲扯后腿,硬是在自家县城磋磨了几年才调到京城,季芳瞧见她,觉得可看重用,便要了来,如今这官职她很喜欢,尽心时很尽心,偷懒时也与好同署很尽心。
同署展仑,比许慧早一年进京兆府,与许慧头一回见面便是他的婚宴,二人还未相熟,便有了五两银子的交情。许慧说觉得展仑是老人,想打好关系,事后十分后悔。
展仑对此不甚在意,只说红白事的随礼就没有后悔的,不好不好。
展仑前一年入职京兆府,后一年娶妻,今岁初有女,一连三年,年年得意,前不久长宁郡主大婚,东院放出来一些低阶职位,无需考试,他家娘子去看了看,竟真留下了,自那时起幼女便是两人轮流照看,京兆府不忙的时候他会带着女儿去接娘子下工,或者家中忙不开便请许慧帮忙,两口子每月都会留出一部分银钱用来请许慧吃饭或是直接包了谢仪递出去。
两家相处很不错,如今许慧要成婚,虽说过得东院,与展仑这过西院的不同,但毕竟展仑娘子在东院做活,知道些事,竟比许慧的父亲还要上心。
但话又说回来,平时再好那是平时,能两肋插刀不意味着能一块儿喝下一碗苦汁,互相推搡属寻常。
那不能推搡怎么办呢?
就只能两肋插刀了。
“展兄,我走前面。”
“许妹,我走前面。”
“欸~不要与我争执,你我同署为官……”
“哎呦,说你俩蠢,你俩还真蠢上了,”杨烈看不下去,“行了,别推辞争抢了,前厅坐着的不是岑侯爷,是长宁郡主,是晏大人,又不是头一回共事,瞧你俩的样。”
展仑当即回击说:“不是你往那儿站。”
“是我站又如何呢?那是长宁郡主,你们不是黎民百姓,在朝为官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旁人道长宁郡主不好相与,可但凡郡主经手的事,哪一件不是办的妥妥帖帖,要什么有什么,公正公平。郡主只是不喜说话,过于正直了些,给你们吓得。走吧,等着呢,说不准今天之后许多事就有结果了。”
杨烈留下这话让两人自己想,先一步走出去。
晏止确实不喜言语,她对着一盏茶能独坐一个时辰,一个时辰里可以不与任何人说一句话。
但季芳不能,她爱说话,却又有汪林是与晏止如出一辙的,大抵是在一处时间久了,便多少有些相像,也是个不说话能坐得住的。
季芳在心里将杨烈、许慧、展仑腹诽一回又一回后,三人终于姗姗来迟,季芳看过去的目光恨不得当场随手抓来一个撕着吃了。
杨烈没看这目光,许慧和展仑看懂了,也就更害怕了。
“下官展仑,下官许慧,见过晏大人。”
“免礼,两位少尹大人,多有叨扰。”
“不敢,不敢。汪主簿。”
“展少尹,许少尹。”
彼此问过,晏止直截了当:“今日我是为了乐西街杀人案来的,听说那桩案子由两位少尹接手,辛苦两位,我知近来京兆府人手紧凑,有需要可往东院去要。”
两位少尹看看季芳,不敢说话,这案子什么时候属于他们了,不知道。
“是,谢晏大人。”
“羽姑娘从前是畅春馆头牌,至今仍有挚友或青春倾慕其之人为其鸣冤,这是好事,一则感叹人去有所念,二则更是为你我行了方便。只要有人做苦主,此案便能好查许多。”
季芳:“是。”
“羽姑娘独居有些年头,务必查清她与谁来往频繁,若她亲友之中无有嫌疑之人,那么就要查那条街,万一是有人随意杀人,此案很可能还有下文。”
“下官明白。”
“既是还没有眉目,我便不多说了。说起下一件事,方才提到畅春馆,侯府那位叫蘅芷的姨娘至今没有下落,或许在旁人看来不算什么事,但在本郡主与侯爷看来兹事体大,还望季大人费心。”
“郡主说的哪里话,次乃是下官的分内事。”
“季大人,我不与你客套,也不是随意攀咬,我说出来你听,有用便用,无用便不用。”
“郡主请讲。”
“蘅芷是被楚家公子带走的,侯府没有匮乏到此事只靠京兆府来查,侯爷这几日也查到些事,譬如楚家在玉县有间绸缎铺,明面上卖的是绸缎,其实私底下干的是牙行的生意,可侯爷打问过,那处牙行的货人从未对外买卖,深挖之下才知那些货人并非正经买来,捡的、绑的、抢的……想的到想不到的都能弄来。”
“什么?”季芳确实震惊,“还有这事?怪不得,怪不得怎么查都查不到。”
“蘅芷是不是在里面我们不清楚,侯爷的人查到这份上也就没在继续,毕竟没有相应旨意文书,今告知季大人,或可算一条线索。”
“自然,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郡主放心,下官一定彻查到底。”
“要说查案,京兆府一定当仁不让,其余衙署真未必比得过京兆府。”晏止不露声色夸上两句,“季大人,酒肆案是你在主抓,还是刑部主抓?”
“郡主谬赞,酒肆案嘛,下官也与郡主说实话,是吴尚书主抓,我等相辅。”
“这样啊。季大人,年关将近,京兆府最好不要遗留太多案件,否则皇兄那里说不过去,刑部的案子既然已经结了,如今又有新案发生,在京城便是京兆府的活计,刑部丢了尸体,那刑部该是被告,几时有了被告主查的先例?”
“这……这……是啊!对啊!刑部丢的尸体,刑部怎么能主查呢?这与监守自盗有何区别?郡主一语惊醒梦中人,多谢郡主。”季芳扭头叫杨烈记下来后,有些小心地问晏止。“郡主,您觉得陈家的事该如何?”
“陈家怎么了?”
“陈家旁支陈祝娘子与陈祝和离一事,此事虽说是东院所管,但涉及楚希,若是陈祝娘子那里有什么话,下官也想听听。”
“怎么?事发至今,你们竟没想着去问一问陈祝娘子还有那丫鬟吗?”
“这……陈家不让……”
“陈祝不让?”
“不止是陈祝,说是陈丘的意思,陈家不掺和任何案子,如今娘子要和离,陈家也不许,下官以为此事有蹊跷。”
“汪林。”
汪林点头道:“是,季大人,下官这里倒是有些文书可供一观,只是未必对您有用。”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