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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云锦 “美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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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少尹留下来琢磨乐西街的案子,季芳跟着汪林乘京兆府的马车往东院去,晏止则回镇国侯府。
一箱绸缎比晏止先回侯府,绸缎庄的掌柜说是岑侯爷让送来且已经付过银子。
张密收了箱子,送走掌柜后路过花园遇到正在喂鱼的楚希:“楚公子歇着呢。”
楚希心情不错:“张管家,有客人来?”
张密乐呵呵地:“是啊,我们侯爷新买了一箱绸缎,绸缎庄才送来。”
楚希闻言默了默:“一箱绸缎?未开箱?”
“没有,我查过的,怎么?”
“什么缎?”
“说是云锦。”
楚希将手里的鱼食递给楚其,起身说:“去看看。”
张密瞬时警惕:“楚公子,真有事?侯爷和郡主都没回来,箱子就放在前厅。”
前厅地上放着一个二尺六寸见长,一尺六寸见宽,六寸高的楠木箱子,张密原想等岑渡或是晏止回来后再打开来看,楚希却显得很着急,想想晏止的吩咐,张密还是叫人将箱子抬去屏风后再打开。
巧得很,晏止这个时候回来了。
“绸缎庄?”晏止颇为惊讶。
张密引着晏止往屏风后去,回话说:“是,掌柜亲自送来的,楚公子说打开看看,正打开呢。”
见到晏止,楚希问:“京兆府无事吧?”
晏止摇摇头:“无事。”她看向地上的箱子,“如何?”
楚希直起身来说:“我想岑侯爷的缎子一定不是寻常锦缎,这么一箱锦缎,不便宜。”
“这倒是,这个时候,除非是皇上赐给,否则没人疯傻到去买一箱锦缎。”
更巧的是岑渡也在这时候回来,进门时瞧见晏止所乘的马车,还问了两句,进前厅便听见几人说话声,转过来看见如此一幕:“做什么呢——好大一个箱子。”
“回来了。”晏止道,“绸缎庄掌柜送来的,说是你定的。”
“我?”
这时候箱子打开来——内贮妆花云锦三匹,金线蟠龙,寸锦寸金,开箱则满室生辉,一箱之值却非王侯不能有也。
三人瞠目结舌。
“妆花云锦,寸锦寸金,现下最便宜也要八十两一匹,贵的则要有一百两一匹,折算可有40余亩上等水田全年产出,寻常民户年收入仅8两上下,买一匹云锦要不吃不喝攒十几年。”晏止深吸一口气。
“岑侯爷随随便便弄来这一箱,还那般张扬,是怕旁人不知镇国侯府富贵?”楚希阴阳怪调道。
岑渡听不明白了:“我几时随随便便弄来这么一箱?我连绸缎庄的门都没进去,张密。”
“侯爷。”
“怎么回事?”
“回侯爷,是丁记绸缎庄的丁掌柜送来的,他说是侯爷买来送郡主的,还说是侯爷已经付过银子,叫他将这箱子送到府上。”
“这是要杀我啊。”岑渡讽笑道,“丁记,丁记……”
“张管家。”
“郡主您吩咐。”
“今日之内寻到买家,将这三匹云锦售出,要抬价,最好以最高价出,所得银两如是报给我。”
“是。”张密转身去办,被晏止叫住:“暗中形式,不可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那几家人。”
“是。”
岑渡也有吩咐:“长风。”
“侯爷。”
“去查丁记,我要他背后之人,必要时候直接动手。”
“是。”
楚希低头看着箱中之物,片刻后说:“这是个小阴谋,不足以拉倒你们中任何一个人。”
“足以,你要知道我二人大婚,那般奢靡铺张,百姓非是看不着,不敢说罢了,如今三匹妆花云锦就这么明晃晃、浩浩荡荡入了镇国侯府,百姓或许依旧敢怒不敢言,但若是有人煽风点火呢?一人起则百人云集响应,至时,就不只是云锦的事了。”岑渡如此说。
晏止也说:“这确实是小阴谋,不过做得好,也可以是大阴谋。”
长风比张密先回来,午后没多久落了一场小雨,雨滴如星,密密蒙蒙。
“侯爷,丁记绸缎庄是吴家的。”
“吴家?怎么会是吴家,不是楚家?”
“不是,是吴家的。”
“怎么会是吴家……”
张密的动作也不慢,他寻来的买家一百两成交,这已经是最高的价格,虽然不知这箱妆花云锦究竟花费几何,总归镇国侯府分文未出,一百两已是足够。
“可以,验货,出售,这箱云锦怎么来的怎么走。”
“是,郡主。”
“记住,盖镇国侯府的章,过京兆府备文书,每一步都要清楚明白。”
“明白。”
这原是件大事,如今成了插曲。
晚饭时候几人说起京兆府今日所谈,楚希不吝夸赞:“你们夫妇真是大善人,不仅亲自刨坑,还给人家递铲子埋坑,我若是季芳,此时必定感激涕零。”
“不如楚公子,不过请蘅芷竹林一游,便帮了这样大的忙。”
“受用,受用极了。”
第二日早朝,那三处的核验结果传回来,陈丘告病在家。陆曜的结案文书上呈晏霄,此刻正大理寺在押,陆集也病了。
晏霄还说了句:“听说宴会一茬接一茬,朕还以为京城太平,安居乐业,怎么朕的大臣一个接一个病倒呢?嗯?”
无人应答。
无人应答,有人上奏。
一名御史上前说:“皇上,臣具名弹劾镇国侯岑渡。”
这话勾起了晏霄的好奇:“哦?具名弹劾岑侯爷,稀罕事,实在是旷古稀罕事,你说你弹劾他什么?”
那御史道:“镇国侯大婚,一城之金,极尽奢靡铺张,百姓怨声载道,碍于镇国侯威名,敢怒而不敢言,昨日镇国侯又将一箱妆花云锦抬至侯府,百姓听闻,再度生怨,如此下去恐有变数。”
“镇国侯与长宁郡主大婚,所有费用是朕御笔亲批,这一点你们不必再生议论。至于一箱妆花云锦,镇国侯,你来说。”
岑渡走出一步:“回皇上,臣确实抬了一箱妆花云锦进府,且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并未赊欠。”
晏霄:“嗯。”
岑渡:“不过臣已经将妆花云锦又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
“是。”
其余人原本在看戏,听这话又面面相觑,尤其是那御史:“侯爷此言何意?”
“这位大人听不懂吗?本侯确实买了一箱锦缎,那是因为与郡主做赌,郡主说本侯没有经商的天赋,本侯便买进一箱妆花云锦,又转手卖出去,所赚一文一两都算本侯赢。”
晏止出来道:“镇国侯所言不假。”
晏霄道:“你俩也是有闲情逸致。”
岑渡道:“皇上,您误会了,我们也不是说有什么闲情逸致,而是得知各方核验的文书送回来,想起苍北军饷一事,才出此下策,想着能有所得便能一同送到前线去。”
“哦,原来如此,既然想为前线做些事,为何不将银钱直接送去,还要有这么一出?”
两人对视一眼,互看不上。
岑渡说:“回皇上,臣——臣与郡主琴瑟和鸣、恩爱无二,臣与郡主都想捐些银钱,可臣的钱是臣的钱,郡主的钱是郡主的钱,若是随随便便放在一处捐出去,恐生乱。”
晏霄听不懂:“朕确实听不懂你说话,但此事来龙去脉大概听明白了,御史可明白了?”
那御史道:“回皇上,这些皆是岑侯爷一面之词,民间已经有传言。”
“回皇上,京兆府有备案文书,御史可去查验。”
……
吴选就在一旁听着,一句话没说,那御史在季芳作证后也没再说话。下了朝房桓又来找晏止说话:“郡主,夫妻过日子不是这么过得,您与侯爷再又不和,如今在一处也该和了,嗯……有空来我府上坐一坐,和我夫人聊一聊。”
“多谢房相。”
“听说您接了明公府宴?”
“是,房相也要去?”
“或许吧,不过我夫人会去,上回您去陈府赴宴,大约是被刁难了,我想,此次我夫人或许能帮您。”
“如此可太好了,那先谢过林夫人。”
“哎~不谢不谢,我夫人很是喜欢郡主,您与岑侯爷大婚那日她去了,倒是在前面看到了郡主,但没说上话,回来后难过了好几日,总是说想再见见您,说了好几回,总不如愿。她也接到了好几个府邸的请帖,得知您接了明公府宴,她立马叫人回了帖子,昨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晏止也是头一回知道房桓的夫人这般喜欢她,多少有些受宠若惊:“房相,林夫人真是个妙人儿。”
昨日事多,晏止忘了与岑渡说赴宴的事,还是房桓说了岑渡才知道,回程路上岑渡不开心:“你要去赴宴,却不与我说。”
晏止也是在房桓问时才想起来还未与岑渡说,也就知道他会这样问,早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在岑渡一脸委屈问她时甘拜下风。
“我的侯爷啊,我真忘了。”
“当真?”
“当真,我什么事不与你说,明公又不是旁人,没什么好遮掩。”
“那你带我去。”
“可是……”
“你不带我去,你也不要去。”
“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