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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闹鬼 “兹事体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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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道歉,其实是去招惹。
正大光明的替侯府妾室收拾烂摊子,顺便将事情宣扬一番。
自然,事发地也要有所表示。
当魏焉亲自捧着朱红出现在陈府大门时晏止已经到了。
“诶呦,郡主娘娘好。”魏焉躬身行礼。
说是百姓为天子之子,子不行大礼,故而躬身抱拳:“您是为了蘅芷姨娘的事?巧了,草民也是,这不,蘅芷姨娘付了银子,叫草民今日来陈府送赔礼。”
人向来是喜欢热闹的。
就像镇国侯府妾室入府那日围了许多人一样,今日镇国侯府的马车停在陈府外,自然也围了不少人。
这些人小声嘟囔着,给那些后来人说前面事。
细说起此陈府与彼陈府非是一府,此府主人陈庆便是那被岑渡送去西天的陈府旁支,从来与陈丘来往过密,下毒一事多半是陈丘授意,即使没有,这罪行也会落在陈丘身上。
而陈庆之死无人上告,苦主一府,缄默无声,停灵发丧,好似无事一般。
这是长宁郡主醒了,若是醒不来,陈樾都得自请离宫。
“你是半日闲老板?”晏止问。
魏焉一副奉承样:“是,草民半日闲老板魏焉,先前侯府长风护卫曾来半日闲买过胭脂。”
“嗯,胭脂不错。”
“郡主夸奖,草民惶恐。”
“昨日之事我已有所耳闻,今日是来替府中人致歉,既然遇上店主,也一并说声对不住,姨娘也是有些身份的,她鲜少出府,扰了你的生意。”
“不会不会,姨娘照价赔偿,也不算有损。”
晏止不在多言。
青禾上前递拜帖,里头诚惶诚恐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陈庆之弟陈祝。
见晏止拎袍便跪:“下官陈祝参见长宁郡主殿下。”
晏止神色平和:“陈大人起身吧,不必行此大礼。”
陈祝道:“谢殿下。”
一群人乌泱泱地跪,又乌泱泱地起。
陈祝请晏止府里一叙,晏止未动:“昨日侯府姨娘蘅芷于萃华街半日闲胭脂铺因打翻胭脂盒脏了贵府小姐衣裙,致歉不妥,又害你家老夫人抱恙,自知有错,回府后说实情。身为侯府夫人,有责,今特来致歉,此有白银、衣裙、朱钗,以表心意。不知昨日买胭脂的是陈家哪位小姐?能否当面一言?”
此事围观人心中已经泛起嘀咕——昨日既有上坟,哪会有哪位小姐趁闲情逸致逛胭脂铺?
那陈祝之妻头低低的,不敢动弹,陈祝无奈,只能说:“郡主言重了,并非是家中哪位小姐,只是一个丫鬟,丫鬟不懂礼数冲撞了侯府姨娘,该是我们登门才是。”
“看来是见不到人了,也无妨,东西送到,也已赔礼,此事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你们不必自揽。我便先回去了。”
魏焉见状赶紧添把火:“陈大人,草民是胭脂铺老板,这是侯府姨娘专程叮嘱送给您家小姐的,已经付了银子,您收好。”
说完,魏焉先走了。
在他之后,晏止的马车也驶离陈府门口。
有趣,是有趣的,陈庆给郡主下毒,侯爷杀了陈庆,陈庆弟弟陈祝娘子的丫鬟与侯府姨娘出了些故事,侯府姨娘登门不行,郡主又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这……
“荒唐!实在是荒唐!”晏霄在自己宫里发脾气,陈樾匆匆赶来,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是啊,好荒唐。
初听之时,她甚至以为是谁又胡言乱语,可问了才知道陈祝实实在在接了赔礼。
“臣妾,参见皇上。”陈樾规规矩矩行礼。
晏霄见她来了,语气缓了些:“皇后平身,坐。”
陈樾想了想,还是在旁边坐下来。
“皇上,陈府……”
“朕说过,陈府的事只要不是你授意,就与你无关,他们捅破了天也是砸他们,你不要往你身上揽,此事镇国侯府的那个妾也有责任,只是可怜阿芷,整日有操不完的心。”
“皇上……”
“改日你将阿芷叫进宫里说说话,皇叔已经知道了监察的消息,他虽不理朝事,但这样的猜疑与冤枉他定不会容忍,你让阿芷劝一劝,朕做了这坏人,便不好开口了。”
晏霄叹息,陈樾预备好的说辞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领旨。
西边的消息比东边慢些,东海之滨,当翊王晏渊接到刺史郎将带来的圣旨时正值大雨滂沱,马儿泥足深陷,演练暂停,他派出一队人马去迎接来自朝廷的贵客。
那圣旨是刀子,才从刺史怀里掏出来,便在这雨日点燃熊熊大火。
晏渊看着那刺史,不理会身边将领的话,良久,他问:“长宁郡主,可还活着?”
一语吓破刺史胆,刺史惶惶而跪:“回翊王爷,长宁郡主好好的。”
晏渊低头看眼圣旨:“那就是说,这圣旨是长宁郡主请来的?”
刺史道:“是……是安远将军提出异议,长宁郡主说有异议就要查,才有了圣旨……”
晏渊听了没有说话,一会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既然是有人有异议,那就查!”
刺史松口气:“是。”
这边查着,一骑出海湾,携着咸湿海风去往无风无雨的中原。
而晏止对此毫无察觉,蘅芷正与岑渡商量将事情继续做大,最好能将姓陆的、姓陈的、姓吴的、姓楚的全都祸害一回,青禾带着拜帖回来:“小姐,陆夫人请帖,说是陆家二小姐生辰宴,小姐与陆二小姐交好,特请过府。”
蘅芷登时两眼放光:“我我我,郡主,我去!”
晏止侧目那请帖,淡然道:“就说朝事繁忙,无暇顾及,便不去了。”
蘅芷不理解:“为何?你与那陆清音确实交好啊。”
晏止道:“交好算不上,但确实是朋友,可也正因为是朋友,不想在她的宴会上有什么乱子,不去的好。”
“这样啊,那陆二小姐岂不是伤心了。”
“她一向不得父母亲爱,如今年岁,家中只想让她过西院做谁家娘子,此次生日宴八成也有这个意思,她未必欢喜。”
“那你更应该去了,你去了还能帮帮她,你若不去,她可能应付得了?”
晏止摇摇头:“她的命运如何我插不了手,各有各命。”
蘅芷知道的,晏止一向如此,也因为如此,她好端端活到如今,她是没有心的,若是有心,早早死无葬身之地。
“那我只能另想它法了。”蘅芷这般说。
岑渡倒是没说话,他明白晏止的一切,包括今日之事,他与蘅芷在想同一件事,如何让事情大一些、再大一些,最好一举连根拔起。
又是一日风和日丽,戚行去往北境还无音讯,东西南的消息不知为何也未传回来,陈家消停的两日是陆集与岑渡打唇舌之战,瞧着像是岑渡殴打陆大夫的后话——这也是一双兄弟。
不得不说,这两大家内部算是一致对外的,尤其是陆家,和谐得很。
晏止“第一文臣”的美名源于她的六亲不认,自然,在职权上她并不是最高的那位,之所以站前面,一个是东院副掌事,另一个便是因为郡主的封号。
十四岁她便站在朝上做镇宅菩萨了。
这日天气虽不错,京城却不太平,京兆府季芳呈上来一桩案子,说的是城南一家酒肆发生斗殴,一名男子杀害一名女子后自杀而亡,案子移到京兆府时两具尸体都已有腐烂的迹象。
京兆府便想按照杀人案调查结案,可查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一连五日,京兆府鬼哭狼嚎,阴风不断。
季芳的话让在场诸位生出不同的心思。而对于晏霄,两眼一闭,只想掀翻桌案。
“你是说,闹鬼了?”晏霄问。
季芳答说:“回皇上,那两具尸体并非当日斗殴而亡,臣查了二人来历,发现是刑部才处决的两名罪犯。”
刑部尚书吴选当即道:“何意?季大人是说刑部处决的罪犯跑去城南酒肆互杀?”
季芳道:“臣也不清楚,那两具尸体确实能与刑部对得上,臣去找过您,您闭门不见,臣只能来这儿说了。”
吴选“哼”道:“胡说八道!你且说那两个人是谁?”
季芳:“李家庄李五与王香。”
吴选默了。
这是另一桩案子,李家庄在京城郊外,这李五与王香同属李家庄人,一年前相携进京做买卖,在城南西市支了小摊子,平日里也就买些早食。王香有手艺,李五会来事,半年下来也挣了些钱。
可两人还是因为银钱起了分歧,一日争吵之后,两人互相到对方家里将对方的家人杀死,两户人家,两场屠杀,此案审理迅速,很快惊动刑部,前不久两人被执行死刑。
“季芳,你所说的可有证据?”晏霄问。
季芳道:“皇上,二人尸体还在京兆府冰库,臣不敢欺瞒,且当日多人目击,实在是做不得假。”
房桓开口:“此事也不急着下定论,请吴尚书跟着季府尹去看看,先弄清楚再说。”
这原是废话,可也需要有个人说出来。
此事有些可怕,一个两个互相看看,交头接耳,唯有晏止站在那处,双目只看地面,塑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