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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堵疏 “怎么养成 ...

  •   蘅芷没撞成。
      岑渡离得近,一步跨过去,把人拽住了。
      蘅芷被他拎起后领,双脚离地,脸上的泪还挂着,表情从悲愤变成了茫然。

      “侯爷……”
      “要死别死在侯府。”岑渡把她放下来,语气不大好,“本侯还要住人。”

      蘅芷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岑渡扔下一句:“郡主,你留下来的人,你自己管。”
      扬长而去。

      晏止环视四下,没人敢出声,就连蘅芷也噤声。

      “谁来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晏止问。
      蘅芷许是被岑渡那一拎吓到,罕有的没开口,倒是除青禾外的叫阿愿的大丫鬟行礼道:“郡主,姨娘所言……不错……”

      晏止:“?”
      那阿愿继续说:“确实是院儿里的丫鬟以下犯上。”

      晏止原以为蘅芷有些着急,刚搬过来就生出这样的事,芳华院的丫鬟们尽数是皇后赏赐,定与云栖院不同,不想蘅芷的手段她还是小瞧了。

      “细细说来。”
      “是。郡主往书房去了,姨娘说做了一日女红肩胛难受,叫阿香揉一揉,阿香说她是芳华院的人,不是云栖院的,只伺候郡主,不管旁人,便带着她手底下两个丫鬟离开了。姨娘什么也没说。”

      外头有些凉,晏止走回屋内继续听。

      “方才阿香来屋里送褥子,自然会再遇上姨娘,姨娘倚在贵妃榻上看书,阿香放下褥子就走,并未行礼,姨娘挑了句错,阿香便不悦,说了混账话,马成与阿香同乡,娘娘遣他们同来是为了有个照应,马成听说了此事,安慰阿香也说了混账话,不想皆被姨娘听了去。郡主,此事都是恶奴之错,还请郡主看在他们是初犯,只罚不遣。”

      只罚不遣。
      遣回宫去这两个人唯有死路。

      依着晏止的心思,两个人确实没到遣回去的份上,加上这阿愿将姿态摆的低低的,说话也是将所有过错一刀揽下来,便是蘅芷自己也没什么话说。

      “如此,此事你负责,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是罚还是遣,半分不要错,我不爱看那啰里啰嗦的戏码。”晏止言尽于此。
      阿愿俯首:“是,奴婢明白。”

      蘅芷缩在贵妃榻上看起来有些可怜。
      晏止问她:“今日是回云栖院还是依旧留在此处?”
      蘅芷闷闷地:“妾想在此处。”
      “随你。”

      第二日,不出晏止意料,中宫有旨,宣她入宫叙话。
      早朝之后晏止没和岑渡一道离开,跟着晏霄往后宫去。

      镇国侯的趣事满城皆知,自然也就传进了皇宫,晏霄对那去哪都倒霉的蘅芷有些兴趣:“此人与你闺名相冲,我以为你不喜她,谁知竟收到你屋子里去了。”
      晏止道:“皇兄在骂我?”

      “我如何在骂你?”
      “镇国侯的妾室,圣旨送进府,谁家能有这地位?我如何敢对她不好,况且她无过,而我只是守后宅罢了。”

      “那圣旨是你求的。”晏霄不满,“当初是你替他岑渡来蹚浑水。”
      “是大昭律法叫我这么做的,律法说女子进窄门,便不能大张旗鼓地出,一生一扇窄门,棺材宽窄的门,而且皇兄,我还在朝任官,即使如此也难说没进那扇窄门。进了门,门里的天是天,门里的地是地,侯爷往回带人,我不迎着难不成还往外推?真要这样,皇祖母与皇嫂这么多年的培养岂不是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如果这样,我不如让镇国侯府成为笑话。”

      “这场婚事赐错了。”晏霄道。
      晏止却说:“那是镇国侯,有什么错不错的,身为养在宫里的郡主,皇帝为兄,皇后为嫂,除了他还有第二人能受住这份天大的皇恩吗?即使我与他从来相看两厌,也不耽误我们天作之合。”

      “唉,那时候你说要嫁给他我就不同意,你明明可以招赘个郡马,以东院的规矩始终,当家做主,总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妾室磋磨。”
      “皇兄是以为东院那些赘了夫婿的吃的干净吗?”

      “东院的法度之下,夫婿应当是干净的吧。”
      “非也。”

      晏霄见晏止不再往下说,继续打听:“那你觉得东西院如何?”
      晏止说:“东西院是新案,历代没有,皇祖父时施行,当时皇祖父管西院,皇祖母管东院,西院负责男子一应造化,东院负责女子所有事务,迎娶写进东院案簿,招赘放进东院案簿。原本是因为皇祖父想与皇祖母一生一双人,共创此案,他们也确实做到了一生一双人,生下皇伯、父王与皇叔,三子平安长大,后继有人。可总有人家无所出,无后为过,后来就成了若无所出,备案之后仍能纳妾迎婿,说是有大夫出诊案,可更多时候那诊案也是假的。”

      “这确实是此案之弊端。”
      “皇兄以为这东西院该如何?”
      “我也不知道,这正是我苦恼的。”

      “我身为东院副掌事,其实怎么说都不对,说好,那妾室入府,我过得实在不通畅,说不好,臣正当任,否认此案便是否认自己。”
      “难得你也有不清明的时候。”

      “皇兄觉得我想做那事事清明之人吗?非黑即白?”
      “我不知道,阿芷,哥哥看不懂你,哥哥也是上回你入宫求圣旨的时候才发现你真的成了事事清明的人,从前皇祖母说你是一尊菩萨,没有心,我只当她是玩笑话,如今我才知道哪里是玩笑。”

      “倘若一直这样,皇兄会怎么做?”
      “你方才说的我其实也都知道一些,大的事没有,但小的事频出,甚至有人为了掩盖真相,不让那些大的事露出来,此案引起男女对立,也让一些人钻了空子,有了见不得光的营生和没法听的故事,身为这个国家的掌事人,我该去看、去听、去管,可是我管不了。”

      “东院从皇祖母手里到皇伯母手里再到嫂嫂手里,早已分散,同样的,西院从皇祖父手里到皇伯手里再到皇兄手里,一层层下来不知露出去多少东西,想要彻底解决,并非易事。”

      “我想过将此事堵死。”
      “你又说堵不如疏。”

      “是啊,很多时候出了事不能一味的堵,还要疏。”
      “可皇兄你今日又觉得疏也不好。”

      “唉。”
      “皇兄,臣妹不想做那非黑即白的人,从来不想,但没办法,就像你说的,没办法,不过臣妹可以告诉您,世上万事不是只能堵或只能疏,你既担了这担子,就该费心思。事事都应就事论事,有的事疏不如堵,有的事堵不如疏,但有的事不能疏,一旦疏了就止不住了。男女之事非是两人之事,两边家族各有其能,结为亲家便是两大家族的事。外戚之下,皇兄比臣妹更明白。”

      说着皇后的如意宫到了,晏止说:“我去看看嫂嫂,皇兄有事可去忙。”
      晏霄还在思量晏止口中的“堵疏”之论,摆摆手:“去吧。”

      陈樾在等,桌上摆好了瓜果点心。
      听说下朝以后长宁郡主与皇上相携而行,她心里便不安,陈丘在朝堂上的言论她早已知晓,说一荣荣、一损损,她在其位怎能不知其重。
      原以为有陆家摆在前面,太皇太后不说什么,陈家便能先安生着,谁知竟先从她陈家开始了。

      “皇嫂,晏止见过皇嫂……”
      “快快快,来皇嫂这里,不是说不必行礼,你啊。”

      晏止被陈樾拉着往小榻上上:“礼数不可废。”
      “一家人说什么礼不礼,你爱吃的桂花糕。”

      晏止拿起一块咬一小口。
      “阿芷啊,皇嫂今天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听皇上说我堂兄早朝时候给你家镇国侯难堪,是也不是?”陈樾问的有些小心。

      晏止摇摇头:“不,安远将军是就事论事,镇国侯能领兵打仗,而又恰好需要人领兵打仗,举贤而已,有什么难堪?”
      “你这孩子,他那样说话,怎么不是难堪?”

      “要说难堪,我倒觉得镇国侯说的话更让人难堪,不过都过去了,皇兄没说什么,嫂嫂你又不上战场,也不必管。”
      “什么话,不上战场那蛮夷就不会来犯我?身为大昭人,自当以国事为重。”

      “可此事皇兄还未有定论。”
      “那东西南北监察一事呢?”
      “那是有定论的,既然有人有疑,便应该查,这没什么的。”

      陈樾急死了:“怎么会没什么?东西南北哪家是能得罪的?人家多少回死里逃生,护佑大昭,现而今因为堂兄一句话成了疑罪之人,还是这样大的罪名,阿芷!你说怎么会没什么!”
      “可是,”晏止不解,“既然有案,就是要查呀,不查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罪,万一是呢?”

      陈樾愁容满面,她终于发觉眼前是个怎么都说不通的人儿。
      “那日你皇兄说不知何时起你成了这样,只认律法,不通人情,我今日才恍然。”

      “皇嫂不必听皇兄的话,阿芷是皇祖母与皇嫂带大的,他不懂,皇祖母与皇嫂懂,阿芷懂,这样才是对的,许姑姑也这么说。”
      陈樾泄气,整个人仿佛要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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