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清小筑》碎宇

11、太子戏清颜 楚云舟

　　楚云舟用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白玉酒杯，举杯动作斯文内敛，姿态文雅有度。清冽酒水入喉，温润绵长。
　　连饮数杯，眼底澄澈清明，无半分醉意，面上也只是浮起一层极其浅淡的绯色，衬得眉眼比平时又温柔许多。
　　叶安澜看在眼里，故意打趣他：“指挥使大人连饮数杯，神色却依旧自若，这可不像是酒量浅。”
　　楚云舟抬眸，淡淡回应：“现下不过是靠着些许定力支撑着罢了。”

　　这是他们头一回安安静静私下相处二人闲话市井闲闻及一些琐事。
　　叶安澜一边与他闲谈，一边又仔细打量着他。
　　嗯，不错，是个美人。
　　还是又清冷又温柔的那种。
　　将他这美人的温柔克制又故作拘谨的模样悄悄记在了心底……

　　酒至深夜，楚云舟回去歇息了。叶安澜却躺在榻上，睡意全无，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方才与楚云舟对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那人身形单薄，眉目清冷又透着温柔，言语谦和温雅，举杯从容不迫，清冽酒水入喉数盏，依旧神色清明。那副清冷自持，偏偏又温柔克制的模样，久久萦绕在叶安澜心头，挥之不去。

　　次日晌午，一只信鸽飞来跨院墙头，叶安澜早就候在这了，他微微抬手，信鸽稳稳落在他左手手臂上。他将信鸽腿上的字条取下，缓缓展开，字条之上字迹清晰工整：锦衣卫指挥使楚云舟，年二十，尚未婚配，无婚约在身，亦无爱慕之人。
　　字条最下边又附上一句：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叶安澜直接无视底下这句话，盯着上边的“尚未婚配”四个大字，眼尾渐渐染上笑意，盯着字条许久，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叶安澜偏头看向信鸽，抬起右手摸了摸它圆圆的脑袋，左手手臂微微向上一托，那信鸽便又朝着东宫的方向飞了回去。他将这字条随手塞进衣里，转身跨院外走去。
　　他要去寻楚云舟，借着由头再去逗一逗这位比自己年长两岁的锦衣卫指挥使。

　　叶安澜慢慢悠悠来到主院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隐约能看见书房里立着一个淡紫色身影。
　　叶安澜嘴角勾起，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抬手轻轻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楚云舟正低头整理案上卷宗，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整理书卷的动作轻缓，眉眼间透着清冷和一丝倦色。
　　他正将一叠卷宗叠起，准备放回书架，这时一只同样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按在书卷之上，恰好也碰到了他的指尖。他顺着这只手向上望去。指尖叶安澜微微垂着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不错，这手的主人正是叶安澜。叶安澜的手轻轻压着楚云舟的指尖，没有用力，却是炽热滚烫。
　　两人距离极近，近得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楚云舟静静地看着叶安澜，长睫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避开，只是想收回被叶安澜压住的指尖，可他的手刚微微一动，这一点细微动作就被叶安澜察觉，叶安澜微微用力，手掌顺势覆上楚云舟的手背，拇指摩挲着他细腻白皙、光洁的皮肤。
　　楚云舟身子微微一僵，垂下眸子，耳尖染上薄红，他不再去看叶安澜，也不敢去看那交叠在一起的手，他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缩，却没有抽回手。
　　掌心与手背交叠，那股暖热顺着手漫上来，充斥全身，烫得两人心尖都不由得一颤。
　　楚云舟微微抬眸，还没有对上叶安澜视线，便又垂了下去，他声线还似之前那般清冷，可语气却带了些软意：“殿下……松手吧，不合礼数。”
　　叶安澜却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就这样轻轻覆着楚云舟的手背。他又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捏住楚云舟下颌，力道极轻，却不容拒绝，没有半分粗鲁，只是轻轻托着，缓缓往上抬。楚云舟本就心乱，又猝不及防被叶安澜捏住下颌，一向清冷自持的他彻底僵住。
　　楚云舟下颌线条流畅利落，肌肤细腻温热。叶安澜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触感温润如玉，忽然，他低低一笑：“躲什么呢？”
　　原来是楚云舟经不住撩拨，偏过了头，却又被叶安澜轻轻掰回。
　　楚云舟耳尖红晕更深，却是不得已抬眸，对上叶安澜带着玩味的目光。他从前眸中那几分冷意被冲淡，剩下的是骨子里的温润，以前藏在眼底的柔和尽数显露。

　　叶安澜静静盯着他看了许久……
　　嘶……
　　这人平时看上去清冷，还有那么一丢丢疏离，倒不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也端的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怎么这么不经挑逗。
　　现在这副温润又柔和的模样，看得他心里发痒。
　　这副样子岂止是温柔和，甚至还有些……
　　温顺。

　　叶安澜正思索着，楚云舟轻轻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语音微颤：“殿下可看够了？”
　　叶安澜低声一笑，这笑声磁性又轻佻：“指挥使大人别急啊，再容本太子好好欣赏欣赏。大人若不想我碰，早就推开我了，不是吗？”
　　楚云舟呼吸一滞，白皙透亮的脸上也染上微微薄红，声音发着颤：“殿下，自重，这不合规矩。”
　　叶安澜对这句话不予理会，只是靠的更近，嘴唇凑到楚云舟耳边：“指挥使大人可有婚配？若是没有……不如本太子给你当个备选如何？”
　　楚云舟刚想开口，却被叶安澜用指尖轻轻按住了唇，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间。

　　当初肃景帝一道口谕，让纨绔成性的太子暂住指挥使府邸，本意是让楚云舟约束叶安澜言行举止，磨砺心性。
　　谁曾想事与愿违。
　　这叶安澜不但不受楚云舟约束，还整日撩拨挑逗人家。
　　肃景帝原本盼的是楚云舟约束这纨绔太子，教他如何为人处世，不曾想，如今竟成了叶安澜肆意挑逗楚云舟，纵使楚云舟清冷沉稳，可对着叶安澜，也全然没有办法，根本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