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清小筑》碎宇

12、长街归衙署 叶

　　叶安澜捏着楚云舟下颌的手缓缓松开，指腹还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这才将手缓缓收回。
　　叶安澜收回来的手随意负在背后，站直了身，没有再俯身靠近，他没有立刻就走，而是浅浅歪了一下头，语气略显轻佻：“本太子问你的话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这句他才转身，迈开步子，没有回头：“走了。”

　　楚云舟一人在书房内，书案前。他收回了搁在书卷上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发白。方才刚压下去的耳尖红意，此刻又尽数涌了上来。
　　他望着那道消失在住院门口的身影，独自望了好久，好久。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叶……安澜……”
　　又是好一阵，他回过神，收敛了心绪。
　　勿乱心神，殿下不过一时玩闹，不可挂怀。

　　午后的日光柔和，街市上人来人往。
　　楚云舟带着那纨绔太子，按例沿街巡查。
　　楚云舟一身淡紫，神色清冷，目光扫过摊贩以及人流，时刻留意市井动静。而叶安澜换了一件白衣，长发以银冠束起，步子闲适从容，却也时不时盯一盯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
　　两人皆一语不发，楚云舟走在前面，步子明显比以前要快上许多，即使神色再冷淡，却也藏不住那点紧张和慌乱。
　　叶安澜慢慢悠悠在后面跟着，眉眼含着笑意，非但不追赶，反而停住了脚步，他道：“指挥使大人别走那么快啊，我跟不上。”
　　楚云舟闻言，只觉耳尖一热，顿住了脚步，勉强回头看了一眼，道：“是臣考虑不周，失了分寸，殿下恕罪。”
　　他没有再自己先往前走，而是彻底转过身，等叶安澜跟上来。
　　叶安澜低笑一声：“什么分寸不分寸的，在我跟前，不必这般拘谨。”
　　楚云舟身形微微一滞，他嘴唇微抿，弧度浅淡，：“谢殿下体恤，臣感念于心。只是这礼不可废，君臣有别，臣不敢太过随意，失了体统。”
　　叶安澜负手缓步走近，眉眼间笑意更深：“失了便失了，旁人眼中的规矩，本太子从不在意。”
　　楚云舟长睫微微低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他没有再刻意回避，而是放缓了步子，与叶安澜并肩走着，沿着这长街，缓缓巡行。
　　巡街已毕，日头西斜。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书卷层层堆积的锦衣卫衙门的书房，坐下来一同处理公务。
　　楚云舟端坐于案前，逐份查阅卷宗，提笔圈圈画画，批注处置意见。而叶安澜坐在他身侧，时而安静地看他处理卷宗，偶尔也会简单翻一翻其他书卷，时而又偷偷用手指勾起他一缕发丝，轻轻缠绕于指尖，细细把玩。
　　楚云舟搁下笔，偏头去看叶安澜：“殿下，今日公务已处理完毕，还请殿下过目。”
　　叶安澜“哦”了一声，坐直了身，从容伸手拿过卷宗，慢条斯理地翻看。他目光扫过楚云舟工整的批注和裁断，眉眼间带着笑意。
　　嗯。他看得还挺认真。

　　半晌，叶安澜合上卷宗，道：“指挥使大人处事条理分明，裁决妥当工整。有你打理这些事，本太子放心得很。”
　　楚云舟浅浅一笑，他道：“殿下谬赞。”
　　叶安澜眉眼弯弯，垂下了眸，继续拨弄手中发丝。
　　楚云舟往那只手上看了一眼，缓缓起身，他道：“殿下，该回府了。”
　　“知道了，知道了。”
　　叶安澜伸了个懒腰，磨磨蹭蹭站起了身，随楚云舟一同迈出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