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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别扭的吃醋 事情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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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妘韫的大学同学聚会说起。
其实她本来不想去的。毕业好几年了,同学群平时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偶尔有人冒泡发个拼多多砍价链接,连回复的人都凑不齐三个。所以当班长在群里发起聚会接龙的时候,妘韫的第一反应是假装没看到。但林溪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必须去!你不去我一个人面对那群凡尔赛怪要怎么办!”妘韫拗不过她,只好在接龙里打了个勾。
挂了电话她才想起来——周六晚上,她原本和陈窅然约好一起去试一家新开的粤菜馆。她犹豫了一下,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框。陈窅然从文件里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询问。“周六晚上有大学同学聚会,”妘韫倚着门框,晃了晃手机,“林溪非要我去。我们的粤菜馆改天好不好?”
陈窅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很淡:“什么同学聚会?”
“就大学的,班长组织的,说好几年没见了。”妘韫想了想,补充道,“林溪说可以带家属。”
她注意到陈窅然放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翻开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会议时间:“几点?在哪里?”
“晚上六点,在国贸那家江浙菜馆。”妘韫有些意外,“你要去?”
“嗯。”他没抬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起来,像是在改日程。
周六傍晚,妘韫换了一条烟灰色的针织裙,对着镜子戴耳环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陈窅然从衣帽间出来。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没有打领带。头发难得没有用发胶,额前垂了几缕碎发,整个人的锐利感被冲淡了不少,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妘韫从镜子里多看了他两眼,心想这个男人随便收拾一下就好看得过分,待会儿到了聚会上,不知道要引来多少目光——想到这里,她心里莫名地酸了一下。
到了餐厅门口,林溪已经在等着了。她看到妘韫身边的陈窅然,眼睛瞪圆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压低声音对妘韫耳语:“你把你家那座冰山搬到同学聚会来,是打算让全场降温吗?”妘韫忍着笑,也压低声音回她:“他自己要来的。”林溪的表情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包间里已经到了十几个人,几张圆桌拼在一起,桌面上冷盘已经摆好了。妘韫一进门,几个女同学就围了上来——无非是“妘韫你都没怎么变”“听说你结婚了”“哇你老公好帅”之类的话。妘韫一一应付过去,眼角余光瞥见陈窅然站在她身后半步,表情淡然如水,对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
然后一个男声从包间另一头传过来:“妘韫?真的是你!”
一个穿浅灰色卫衣的男人从人群中挤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喜。他个子挺高,笑容爽朗,走到妘韫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好多年没见了吧?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妘韫认出了他——周然,大学同系不同班的,以前在学生会共事过。大三时隔壁班有个男生追她追得太猛,周然还帮她挡过几次。毕业后两人基本没有联系,只在朋友圈偶尔点个赞。
“周然,好久不见。”妘韫礼貌地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周然握住了她的手。握的时间比正常社交礼仪多了一秒——大概只有一秒,但那一秒足够让妘韫感觉到来自身后的气压骤降。她下意识地收回手,侧头看了一眼陈窅然。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周然的手上,表情算不上冷,只是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但妘韫注意到,他端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这位是?”周然注意到了陈窅然,礼貌地点头致意。
“我先生,陈窅然。”妘韫挽住陈窅然的手臂,语气自然。
陈窅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周然笑着说“你好你好”,又和妘韫寒暄了几句大学的事,就回自己座位了。一切都很正常。但妘韫感觉到,陈窅然的手臂在她手心里微微绷着,像是大理石雕成的。
入座之后,聚会进入了标准的同学会流程——回忆往事、互问近况、谁谁谁在哪儿工作、谁谁谁孩子都生了。妘韫被几个老同学拉着聊天,陈窅然安静地坐在她旁边,既不插话也不看手机,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存在感却强烈到妘韫能感觉到整个桌面的温度都比旁边低了几度。他有礼貌,但不参与;他在场,但不融入。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只守在领地边缘的大型猫科动物。
周然坐得离妘韫不远,隔了两个座位,中间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他性格开朗,聊起以前学生会的糗事逗得整桌人哈哈大笑,说到兴头上还会隔空朝妘韫来一句“对吧对吧”。妘韫礼貌地笑着回应了几次,每次接完话,余光都能瞥见陈窅然端起酒杯的动作——动作很慢,像是在用慢镜头克制什么。
有一道龙井虾仁转到面前时,陈窅然伸筷夹了两只。妘韫以为他要自己吃,结果他把虾仁放在她碟子里,动作流畅自然,像在做一件与呼吸同步的小事。对面的女同学发出“哇——”的起哄声,陈窅然没什么反应,周然却隔着人笑着插了一句:“妘韫以前在学校就是被投喂体质,没想到现在还是。”大家都笑了,妘韫也跟着笑了笑。她低头吃虾仁的时候,不经意碰到了陈窅然搁在桌沿的手背——冰的,明明包间里空调温度并不低。
饭局接近尾声时,周然起身绕过来,手里端着酒杯,想要正式敬陈窅然一杯。“陈先生,幸会幸会。妘韫大学时是我们学生会的骨干,非常优秀,你真是好福气。”他说得真诚,语气也大方。陈窅然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礼节性地抿了一口。周然大概是想显得更熟络些,又笑着补了一句:“说起来,你们的故事一定很浪漫,大学那会儿追她的人可不少,她一个都没答应,原来是在等陈先生。”
就是这句话。
周然话音刚落的间隙里,陈窅然放下酒杯的动作没有停顿,神情也依旧平淡。但妘韫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椅背被他的手搭了一下——他正把手臂收回去,像只是扶了扶她的椅子以防她后仰。只有她知道,那只手在扶稳她椅背之前,悄悄地碰了碰她后背散落的一缕发丝。
后面的事没什么特别的。聚会顺利结束,大家在餐厅门口道别。周然走过来加了妘韫的微信,说以后常联系,妘韫扫了码,陈窅然已经替她拉开了车门。他的表情始终如一,但她注意到他拉开副驾驶车门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和林溪告别时,林溪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你老公今晚气场两米八,是不是吃醋了”,妘韫捏了捏她的手没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回程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陈窅然开车,妘韫坐在副驾驶,低头刷手机——其实屏幕上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车里的空气像被拉紧的琴弦,她觉得自己能听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在发出细微的响声。
她回想今晚的细节:周然握她的手时多停了那一秒,他站在她身后转酒杯;周然隔着几个人朝她笑,他把虾仁一个一个夹进她碟子里;周然说“追她的人可不少”,他的拇指在她椅背上无声地攥紧又松开。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
陈窅然吃醋了。
这个认知让妘韫心里涌上来一种奇异的情绪。不是得意,虽然也有一点点——毕竟能让这个一向冷淡自持的男人为她吃醋,说明他在乎的程度远超她想象。但更多的是心疼。他连吃醋都是沉默的、克制的、不让人察觉的。他从不表达不安,只是把所有的不安全感都压进冷冰冰的威压底下,自己一个人在沉默里消化。如果不是她现在已经足够了解他,她可能根本看不出来——又会像从前那样,以为他只是冷漠。
进了家门,妘韫弯腰换鞋,刚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正准备开灯,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开关。她没来得及转身,一阵清冽干净的冷杉气息拢近,后背便被一道温热的胸膛轻轻抵在了墙上。不是撞,是抵——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轻易挪动,又不会让她感到被粗暴对待。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掌心干燥微烫。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夜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模糊而交叠。
“那个人是谁。”他问,声音压得极低,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
妘韫仰起头。逆着窗外微弱的光,他的表情大半落在阴影里,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暗潮在汹涌。她心跳快了几拍,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果然——他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在车上沉默了那么久,在聚会上冷了一整晚,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堵在墙角,用这种压到最低的声音质问她。
“哪个?”她明知故问。
“周然。”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哦,”妘韫歪了歪头,故意轻描淡写,“就是大学的同学啊,以前在学生会一起待过。”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陈窅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滚了一下,“握你的手时间不对。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对。叫你那一声‘妘韫’发音方式不对。”
妘韫差点笑出声来。发音方式不对——这个人居然能把吃醋分析到发音方式的高度。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在这方面有如此惊人的归纳能力。但她忍住了笑,故作认真地问:“怎么不对了?我觉得挺正常的呀。”
陈窅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组织一个既准确又不至于太失控的回答。最终他放弃了组织,直接给出了本能反馈:“他叫你名字的时候拖长了第三声,那是亲昵的语感。”他的语调平稳得近乎刻板,像在会议室里总结一份自己绝不能接受的商业条款。
妘韫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她伸手戳了戳他撑在她耳侧的手臂:“陈窅然,你是不是在吃醋?”
他没有回答,但没有否认。他沉默的时候眼睫低垂,路灯的光从侧窗照进来落在他脸颊上,将她从餐厅就注意到的那抹薄红勾勒得轮廓分明。
妘韫把笑意抿进嘴角:“他是碰巧坐我对面,又不是我安排好的。我们就是叙旧,连私人话题都没聊。”
“他问你现在还是不是喜欢桔梗花。”他低声说,尾音微微下沉,像在追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但需要她亲口确认的事实,“我当时在给你剥虾,他没看到我听到了。”
“他那是随口一问。”妘韫抬眸看他,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不是。”陈窅然的声音固执得不像他平时的冷淡风格,“他问的时候声音放轻了。如果只是随口,不需要降低音量。”
妘韫被他这个推理说服了。她都不知道周然问那句话的时候声音放轻了——她当时根本没注意。但陈窅然注意到了,他在剥虾、在端酒杯、在听老同学讲职场段子,同时居然还在监测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的声调变化。
“陈窅然。”她把肩膀靠回墙上,歪头看着他,心里涌上来的暖意多过了想逗他的冲动,“你今晚生了三小时的闷气,是不是差点把车开回餐厅十遍?”
他的下颌动了动,没说话。妘韫知道他不可能在外面发作,他只会把车开得比平时慢,把安全带系了又松,在每一个红灯前面多停三秒。他的教养让他永远做不出当场吃醋这件事,但他的本能又让他受不了。最后就变成了冷气、沉默、和到家后的一场墙角对峙。
“他是谁不重要。”妘韫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手一起环住他的脖子,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里,“重要的是谁现在把我堵在墙角。”
陈窅然的眸光动了动。他低头看着她,那眼神里翻涌的不安、渴求、和拼命克制的占有欲让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从来不会嘴上说“你只能看我”,但他用沉默、克制和冷气说了一整晚。
“然哥哥。”她叫他,声音软下来,“我大学没有喜欢过谁。我的初恋是你。”
他明显愣了一下。
“从头到尾就是你。”她补充,“你以前在国外那几年,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只存在记忆里的然哥哥;后来重遇,我又以为你娶我纯粹是因为伯父的面子。我从来没有把别人放进‘喜欢’的格子里过——这些年没有,今晚更没有。”
陈窅然垂下眼睫,喉结微微滚动。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你心里那个格子,现在装的是谁?”
“你。”妘韫没有犹豫,“从头到尾都只有你。格子太高了,别人爬不进来。只有你,一开始就在里面。”
他闭了一下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那些翻涌的暗潮已经退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嘴唇。
“以后同学聚会我都去。”他说,语气还是那样一本正经,但内容已经完全不是那回事了,“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他们。”
妘韫被他这个逻辑逗得轻轻笑了出来,肩膀在他胸前微微颤动。她收紧手臂,温热的鼻息拂在他的下巴上,语气里笑意还没散尽:“有人大学四年都没请到我的手机号。有人现在是我丈夫。谁比较有威胁,你心里没数吗。”
陈窅然低下头,把这个距离不到一厘米的吻终于压了下去。他压在她嘴角之前嘴唇微微偏了一点,像是原本只打算落在她脸颊上,又临时改了主意。这个吻有些重,带着一整晚被压在冷气底下的克制和热度,他的嘴唇碾着她的,手指从她耳侧滑入发间,另一只手还箍在她腰上,力道带着一种克制的占有。妘韫闭上眼睛回应他,踮起脚尖把自己往他怀里送了一点。
良久,他慢慢松开,额头依然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有些不稳,睫毛低垂着,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记住了。”他说,声音低而笃定,“你眼里没有别人。”
“因为里面全是你嘛。”妘韫的嗓子眼还带着刚才激动未散的微哑,“堵得我看不见路,你今天在包间里冷着一张脸,是怕我看见谁?”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那个姓周的。还有旁边戴眼镜那个,他点了和你一样的龙井虾仁。还有对桌穿灰衬衫的,进门第一眼在看你。”
妘韫彻底笑出声,声音清脆地在安静的玄关里回荡。她靠在他肩头笑得弯了腰。什么冷面总裁,什么不善言辞,他明明是把所有感官都拿来做雷达了。她一面笑,一面从他肩上抬起头,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那今晚让那些雷达都下班,你只许看我。”
陈窅然低头,把额前的碎发轻轻蹭过她的发际线,然后把她从墙角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妘韫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又快又有力,震得她的耳膜嗡嗡响。
“然哥哥。”她叫他。
“嗯。”
“你以前不是说,我生气发脾气你会哄我吗。”
“嗯。”
“那以后你吃醋的时候,”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的,“我也会哄你。”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他收紧怀抱,下巴紧紧压着她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低低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满足。
“好。”他说。
“所以你这是认了——今晚就是在吃醋。”
他的耳朵瞬间红透。但他没有再否认。
妘韫靠在他怀里,闻着冷杉混着淡淡的红酒气息,心里被一种甜蜜又笃定的感觉填满了。原来他也会不安,也会在意,也会因为别人看她多一眼就暗暗抿紧唇角。但他不会发火,不会无理取闹,他只是默默忍了一整晚,然后回家后用最笨拙也最认真的方式告诉她:我在乎。我在乎每一个多看你一眼的人。我在乎到连他们说话的发音方式都分析了一遍。
她仰起头看着他,弯起眼睛:“对了——周然加我微信,其实是因为他下个月要结婚,想邀请我们去。新娘子是他同事,刚才在包间里人多没好意思说。”
陈窅然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
“……结婚?”
“嗯,他年底办婚礼,说回头把请柬发我。”
陈窅然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转身往书房走,步伐从容,脊背笔挺,背影看起来毫无异常。但妘韫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色变成了绯红。她快步跟上几步,从背后笑着环住他的腰:“你别想溜——今天晚上那么多醋,自己都不好意思说是吧。”
他没回头,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点,由她挂在自己后背上像一只树袋熊跟着往前走。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声:“嗯。”
妘韫把脸埋在他后背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后来她给林溪发微信,把今晚回家后这段“墙角质问”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林溪依然是满屏感叹号的风格,最后一条消息写着:“我错了。我之前说他是冰山,他不是冰山。他是全世界最会吃醋的猫科动物。”
妘韫看完,回了一条:“对。但是只对我。”
然后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把手搭在已经闭上眼睛、但耳朵依然泛红的男人的腰间。他立刻反握住她的手,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万次。
第二天早上,妘韫起床时发现陈窅然已经在餐桌前了。她走过去,看到他面前摆着早餐,手边放着一份文件,神情已经恢复成平常那种淡然自若的样子。但他把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推到她手边时,不经意地说了句:“周然如果寄过来的是手写请柬,我拿毛笔回。”
妘韫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差点被呛到。她看着他那副公事公办、仿佛在宣布一项商业决策的表情,忍不住弯起眼睛。
“行,”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但毛笔字太难写,你就签个名得了。”
陈窅然低头给吐司抹果酱,没抬头,嘴角却有一点不太端正的弧度。妘韫没有戳穿他,只是叉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觉得这个早晨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