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作精顶替联姻后》栉海

28、苹果的问题 爬床爬得如

　　三楼主卧，纪星苔战战兢兢跟在戚晏昀身后，抠着手指等候发落。

　　“关门。”戚晏昀坐上沙发，两腿交叠，问罪的架势。

　　门咔哒推上，纪星苔一步一挪走到套间的沙发边，他故作轻松坐下，“太惊险了，终于混过去了！”

　　“让你坐了吗？”戚晏昀沉声。

　　纪星苔立马弹起来：“不是，那会儿爷爷要往辅楼去，辅楼里都是我的东西，他看到不就穿帮了吗，我随口说辅楼不住人，谁想到爷爷今晚要住下啊。”

　　纪星苔懊恼极了，谎是他撒的，让爷爷住下是他劝的，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戚晏昀两手交叠在膝盖：“你说‘辅楼不住人’，他自然以为我们一起住了。还扯什么发情期快到了，说话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忘了搬过来前立的清纯小白花人设了？”

　　纪星苔赔笑：“那不是您有魅力嘛，我跟未婚夫相处都快一个月了，睡一起也很正常吧。”

　　“到时候催你标记备孕，就自己受着吧。”戚晏昀说。

　　纪星苔噎住，撇了撇嘴反呛：“我靠！我打你电话不接，找袁姐也打不通，一个人着急忙慌把场面应付过去了你还来说我！人回来了也不帮点忙，还跟爷爷吵架添乱，我容易吗我！”

　　“嚷什么，扮演万小姐本来就是你的职责，”戚晏昀食指抬起，警告似的指向纪星苔，“还有，我是不是说过不准讲脏话。”

　　“‘我靠’算脏话？”纪星苔特别无语，“顶多是个语气词！”

　　“你承诺过不会再讲脏话。”戚晏昀强调。

　　“‘我靠’真不算脏话。”

　　戚晏昀恼火，小东西换了个性别，还是一样的难管，“你可以试试再说一遍。”

　　纪星苔闭嘴了。

　　“坐下。”戚晏昀没好气道。

　　纪星苔盘腿坐在地毯上，瞪着双不服气的杏眼。

　　戚晏昀气笑了，搞得他在驯马似的，还是匹不服管的小野马。他点点沙发：“是让你坐这里。”

　　“没事，我就喜欢这么坐。”纪星苔穿着裙子岔开腿，豪迈地抖腿。

　　戚晏昀看不下去，起身往卧房走，纪星苔想起万钧伯的电话，叫住Alpha，“那个……爸爸，这周末你有时间吗？”

　　有事相求叫爸爸，戚晏昀看透了纪星苔的嘴脸，问：“又有什么事？”

　　“就是……这周末，万钧伯想约我们一起吃个饭，您看……您方便吗？”

　　戚晏昀低头摘腕表：“你觉得他找我吃饭是为了什么？”

　　“我不懂，可能是公司上的事情吧。”

　　戚晏昀走近纪星苔，眼眸低垂，问：“他给你多少钱？”

　　两人一站一坐，戚晏昀的身形显得格外高大，纪星苔从裤腿望到男人清晰的下颌，忽然有些坐不住。

　　他爬起身，暗自抬高身价：“五、五百万。”

　　“还没支手表贵，”戚晏昀摘下腕表，随意地丢在沙发，“那你知道，他想借我的名义赚多少钱吗？”

　　纪星苔愣怔，他知道也不知道。

　　那些天文数字和他的生活无关，在这之前他见过的最贵的表回收价两万，他同万钧伯签下三百万的协议，因为他算过，三百万能买母亲健康平安，衣食无忧。

　　戚晏昀继续道：“你数学不差，怎么没算算是讨好他划算，还是讨好我划算？”

　　当然是讨好戚晏昀划算，但这毕竟不是单纯的数学问题，纪星苔不死心道：“或者你就露个面，十分钟就走，行不行爸爸？”

　　“周末没空，”戚晏昀不给回旋，从衣柜取了套睡衣放在沙发，“先去洗澡，我叫人拿床被子，你晚上睡沙发。”

　　“哦。”

　　纪星苔扭头就走，叫了那么多声爸爸也没在戚晏昀身上讨到什么好，他胸口憋闷，假发套摘了甩在地上，捞起连衣裙摆从下往上脱。

　　“你真的是……”光裸瘦削的脊背落入戚晏昀眼帘，他“啧”一声，“到浴室关好门再脱。”

　　领口太紧钻不出，纪星苔蒙在裙摆里解扣子，声音也闷在里面，少了些锐利的气焰，毛毛的，“我就这样！你管天管地，累不累？我都替你未来的小孩心疼，要应付这么个事儿爹！”

　　好不容易解开扣子，纪星苔仰起脖子把裙子脱了，面料鱼尾般从眼前滑过，露出戚晏昀阴沉的眉眼。

　　“我去洗……”

　　连衣裙掉在地上，一只手按住纪星苔的肩膀，把他往墙边推。

　　纪星苔慌乱后退几步，后背碰上微凉的墙面，他想朝侧边钻，戚晏昀撑着墙挡住了去路。

　　Alpha的手背青筋隆起，西装包裹着坚实的身躯，他微低头，极具压迫感地盯着纪星苔。

　　“为什么苹果会湿，”戚晏昀说，“我是不是要从这个问题开始教你？”

　　纪星苔穿着女士内衣和平角内裤，身上凉飕飕的，只有被戚晏昀捏着的右肩是热的。面前的Alpha西装革履，纪星苔才觉得不自在。

　　“啊？那只是一首诗……”纪星苔移开眼，又不知道放在哪里。

　　戚晏昀逼近，西裤擦到纪星苔小腿内侧，他掌心后移，指尖在颈后的抑制贴边角徘徊。

　　“因为苹果的主人是Omega，Omega受发情期或信息素影响，会为了交`配而……让苹果湿润。这是最基本的常识，随便一个初中生都知道，难道你之前的生理课都是睡过去的？”

　　后颈酥麻，被戚晏昀抚摸的感觉很奇怪，纪星苔抓着Alpha的手臂，要阻拦但没施力。

　　他想到脏衣篓里沾着大片湿渍的裤子，手机里截图的诗句，还有晚餐桌上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思绪被截成片段散落，“苹果”替换成“屁股”，纪星苔后颈发烫，呆呆地承认：“你怎么知道。”

　　戚晏昀怀疑纪星苔的后颈上拴着无形的缰绳，不然怎么他手指一勾，小东西就僵着脖子老实得不行。

　　他把唇角的笑抿下，贯彻教育：“好，你生理课都睡过去，不知道基本的性别常识，那你总不会不知道自己已经分化成了Omega，脱衣服不懂得避人，还甩脸子嫌我管得多。昨晚吓得抖成那样，今天倒跟我横，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个Alpha？”

　　纪星苔没忘，他清楚戚晏昀是Alpha，也知道自己是Omega。

　　他作为Beta活了18年，性别意识确实模糊，虽然或听闻或目睹过一些关于AO的事件，但总觉得很渺远，跟纪星苔的生活无关。

　　可能也受纪蓉的影响，在纪星苔眼中，Alpha也好，Omega也好，大家都是在社会上打拼普通人，性别决定不了太多，真正的差距来源于家庭，来源于出生。

　　所以纪星苔知道自己分化成了Omega，就像读到单词书第一页的abandon，能读能拼，但具体什么意思，该怎么正确使用，纪星苔是模糊的。

　　他跟戚晏昀嘴硬：“昨天是、是他用信息素压制我，你又不……”

　　纪星苔收了声，当着Alpha的面说他有信息素不感症，等于直接说对方不行，那纪星苔真是不要命了！

　　蕾丝肩带滑落在手臂，戚晏昀用食指挑起，勾着上移：“怎么不说下去？”

　　纪星苔动都不敢动，找补道：“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淡淡的，很好闻。”

　　啪嗒一声，肩带弹回肩膀，窗外雷声同时落下，纪星苔抖一激灵。

　　“那你挺厉害。”戚晏昀表情不变，身形退开，打发纪星苔，“去吧。”

　　纪星苔拾起裙子，抱着遮住身体一溜烟跑走，身后传来戚晏昀的声音：“明天开始每天加一节生理课。”

　　纪星苔猛地回头，嘴里的抱怨看到戚晏昀又吞了回去，命苦啊。

　　屋外雨下得声势浩大，纪星苔洗澡的时候，戚晏昀泡了杯安神茶去客卧找了戚泓。老头疑心重，总归要把昨晚事情的后续给他讲清楚，顺带送上两句关心，免得老爷子因为饭前的争吵心里不舒坦。

　　回到主卧的套间，纪星苔已经团在沙发上了，被子包着脑袋，跟蚕蛹似的，里面窸窸窣窣，一看就是故意遮着不让戚晏昀看。

　　一个老的一个小的，都不省心。

　　戚晏昀洗完澡，穿着真丝睡袍在床头读了会儿书。感到有些困意了，他摘眼镜，下床接了杯水，喝掉一半，确认窗帘拉严实，留一盏夜灯，最后躺床上睡觉。

　　被子在身上捋平，戚晏昀两手放在外面，交叠在腹部的位置，这才算做完睡前的一套仪式，少一步都很难睡着。

　　夜灯暖黄，绒绒照出床头的一小片空间。

　　戚晏昀呼吸平稳，将将要入睡时，房间外脚步声起，从沙发到洗手间，再到主卧门口。戚晏昀闭着眼，但思维清晰，只听房门咔哒轻响，混乱的脚步踏进来，也踏乱了戚晏昀入睡的节奏。

　　他躺着没动，静静注视着闯进门的Omega。

　　昏暗的光线里，纪星苔迷瞪着眼走进夜灯的范围。睡衣是崭新的，但是戚晏昀的尺码，在纪星苔身上显得过分宽大，肩线落在大臂处，短袖穿成了中袖，领口露出雪白的皮肤。

　　他打着呵欠，走路一顿一顿，僵尸似的摸上床沿。

　　床很大，戚晏昀习惯靠左侧睡。纪星苔困得仿佛失去了意识，摸到床上隆起的身体，竟麻溜地横跨过去，在大床右侧找到自己的位置，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爬床爬得如此心安理得，合着戚晏昀教他那些都是白费口舌。

　　戚晏昀掀开被子，要把这没皮没脸的小东西轰走，视线落在纪星苔淤青的手腕，还有手臂和小腿的擦伤，戚晏昀心有不忍，昨天纪星苔在怀里颤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反正床也够大，就这么睡吧。

　　戚晏昀躺回去，不习惯床上多一个人，等了很久睡意都没来，纪星苔倒是舞拳踢脚步步紧逼，把他当咏春的木人桩。

　　把人推走，又拳打脚踢地靠过来，戚晏昀受不了，去沙发拿被子，把纪星苔春卷似的包住，被角掖进去塞紧实了人也就不闹腾了。

　　纪星苔裹在“春卷皮”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呼吸绵长，睡得像死猪。

　　他睫毛很长，卷翘的，不知是夹的还是天生的。右眼下的两颗小痣很灵动，像是替代了眼睛，在昏寐的房间与戚晏昀对视。他下唇挨着被子，轻轻开合，嘟囔出一些音节。

　　戚晏昀没声息地靠近，侧过耳朵，听见他叫了声“妈妈”。

　　“身体……好吗？万钧伯好烦……想见你……”

　　“他不去吃饭……十分钟都不行……好坏……”

　　“春卷皮”一拱，纪星苔似乎想抬手，发现动不了遂放弃，改用脑袋顶了几下枕头，“气死我了……昀昀……”

　　最后两个字没听明白，戚晏昀保持着低伏在纪星苔上方的姿势，卧室一片静谧，暴雨已经停了。

　　戚晏昀垂眼看纪星苔，夜灯的范围有限，他们在光圈以外，在黑暗边沿。没戴眼镜的视野是模糊的，带了层雾，戚晏昀雾里看花，身边的Omega被夜晚蒙上一层温软的纱，几乎可以称得上乖巧。

　　嗅觉变得灵敏，明明是同样的洗发水，在纪星苔身上多了些暖绒的甜香。

　　戚晏昀对自己的病症没什么所谓，此时也会想，如果没有得病，那他的信息素在纪星苔身上，是不是同样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