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36、第三十六章 兵变 登闻鼓事件

　　登闻鼓事件后，京城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街上多了巡逻的士兵，盘查往来行人；朝堂上大臣们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宫里更是风声鹤唳，太监宫女走路都低着头，生怕惹祸上身。
　　沈昭宁待在东宫，哪里都不去。她知道太子在酝酿更大的动作，而她能做的，只有等。
　　“小姐，您说太子会不会狗急跳墙？”翠微小声问。
　　“会。”沈昭宁放下手中的书卷，“但不是现在。他还在等北境的兵。”
　　“那咱们怎么办？”
　　“等。”沈昭宁站起身，走到窗前，“等陛下清醒，等遗诏正式公布，等朝臣们站队。”
　　“可陛下一直昏迷不醒……”
　　“那就等他醒。”
　　翠微不说话了。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他的脸色比以往更加凝重，一进门就压低了声音。
　　“太子妃，出事了。”
　　“什么事？”
　　“北境的调兵令，被太子的人截住了。”陆衍之的声音很低，“陛下派去的人在半路被杀了。调兵令到了太子手里，他已经派人去北境传令了。”
　　沈昭宁的心猛地一沉。
　　“北境的兵，多久能到京城？”
　　“快则十日，慢则半月。”陆衍之看着她，“太子妃，我们没时间了。”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锦衣卫能调动多少人？”
　　“京城里能调动的，有三千人。加上城外驻军，一共五千。”陆衍之顿了顿，“但太子的人也有两千精兵，加上北境的援军，胜算不大。”
　　“那就不能硬拼。”
　　“那娘娘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沈昭宁转过身，“在太子动手之前，把他抓起来。”
　　陆衍之一愣：“抓太子？可调兵令是太子以陛下名义发的，抓他需要陛下口谕……”
　　“陛下昏迷不醒，等不了。”沈昭宁从袖中取出遗诏，放在桌上，“这道遗诏，足够定他谋反之罪。”
　　陆衍之看了一眼遗诏，又看着她。
　　“遗诏是传位给您的，用它拿太子，名正言顺。”他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最好今晚。”
　　“今晚？”陆衍之的眉头皱了起来，“太仓促了。太子身边有侍卫，坤宁宫外也有人把守……”
　　“你能调开吗？”
　　陆衍之想了想：“可以。属下在坤宁宫也有暗桩。”
　　“那就按你说的办。今晚三更，动手。”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小心。”
　　陆衍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天边的云层越来越厚，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压下来。
　　今晚，是她的最后一搏。
　　赢了，天下就是她的。
　　输了，她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怕死。
　　她只怕那些跟着她的人，也要陪她一起死。

　　夜深了，沈昭宁换了一身劲装，将头发高高束起，腰间别了一把匕首。翠微见了，吓得脸都白了。
　　“小姐，您这是……”
　　“今晚有大事要做。”沈昭宁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宫里等着，哪里都不要去。”
　　“奴婢跟您一起去！”
　　“不行。”沈昭宁摇了摇头，“你去了会拖累我。在这里等我，等我的消息。”
　　翠微的眼眶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三更，沈昭宁悄悄地出了东宫。
　　陆衍之已经等在宫门口，身后跟着一队锦衣卫，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上百人。
　　“太子妃，准备好了。”他低声说，“太子在坤宁宫，皇后那里。他今晚没有回东宫。坤宁宫外的侍卫已经被属下的人引开了，半个时辰内不会有人发现。”
　　“走。”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宫道，避开了巡逻的侍卫，直奔坤宁宫。
　　坤宁宫外，几个太监正在打瞌睡。锦衣卫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将那些人捂住嘴，按倒在地。
　　沈昭宁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内烛火通明，太子萧承晖正坐在桌前喝酒，皇后靠在大迎枕上，脸色蜡黄。见沈昭宁进来，两人都愣住了。
　　“沈昭宁？你怎么进来的？”太子站起身，脸色铁青。
　　“殿下，臣妾来，是想请殿下跟臣妾走一趟。”沈昭宁站在门口，声音平静。
　　“跟你走？”太子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
　　“臣妾是太子妃，也是陛下亲封的钦差大臣。”沈昭宁看着他，“殿下，你调兵进京，意图造反。臣妾奉陛下遗诏，前来拿你。”
　　“遗诏？”太子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明黄色绢帛上，“那道假遗诏？”
　　“真也好，假也好。”沈昭宁的目光很冷，“殿下，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刀剑无眼。”
　　太子的脸色变了。
　　“你敢杀我？”
　　“臣妾不敢。但锦衣卫敢。”沈昭宁看着他，“殿下，你不要逼我。”
　　太子沉默了。他的目光在沈昭宁和陆衍之之间来回扫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他终于开口，“我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不要伤害母后。”
　　“臣妾只抓殿下，不抓皇后娘娘。”
　　太子点了点头，走出桌案。
　　沈昭宁让锦衣卫上前，将太子押了下去。
　　皇后坐在榻上，嘴唇哆嗦着，指着沈昭宁：“你……你竟敢……”
　　“娘娘，臣妾奉旨行事。”沈昭宁垂下眼帘，“得罪了。”
　　“奉旨？陛下昏迷不醒，哪来的旨意？”皇后的声音在发抖。
　　“遗诏就是旨意。”沈昭宁看着她，“娘娘，您好好歇息。臣妾告退。”
　　皇后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恐惧。
　　沈昭宁转身走出了坤宁宫。

　　院子里，太子被锦衣卫押着，脸上没有表情。
　　“沈昭宁。”他忽然开口，“你以为抓了我，就赢了？”
　　“至少赢了一步。”
　　“你赢不了的。”太子的声音很低，“北境的兵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到了京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那就等他们到了再说。”沈昭宁看着他，“殿下，你安心在诏狱里待着吧。”
　　太子被押走了。
　　沈昭宁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太子妃，北境的援军……”陆衍之走过来。
　　“传令北境，调兵令作废。再派信使去追，能拦多少拦多少。”沈昭宁转过身，“另外，封锁太子被捕的消息。对外只说太子在宫中侍疾，暂时不能见客。”
　　“是。”
　　沈昭宁看着他，笑了笑。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天色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她真正掌权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