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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驾崩 太子被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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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捕的消息,在宫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二天一早,朝臣们就跪满了乾清宫外,请求面见陛下。沈昭宁站在乾清宫门口,面对那些或愤怒、或恐惧、或期待的面孔,声音平静地宣布:“太子萧承晖,因谋反罪被收押诏狱。陛下龙体欠安,一切事务由本宫暂代。”
“你一个女子,凭什么暂代朝政?”一个老臣跳出来,指着她的鼻子。
“凭陛下的遗诏。”沈昭宁从袖中取出那道明黄色的绢帛,高高举起,“先太子遗孤沈昭宁,奉旨继位。谁不服,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那些大臣们面面相觑,最终都低下了头。
沈昭宁转身走进乾清宫,去看皇帝。
皇帝还昏迷着,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太医说他撑不了几天了。沈昭宁跪在床边,握住皇帝冰凉的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个人是她的杀父仇人,也是给了她皇位的人。她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陛下,您放心。臣妾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她低声说。
皇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太子妃,北境那边传来消息了。”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派去的信使追上了调兵令,拦住了大部分援军。但有一部分已经过了山海关,拦不住了。”
“有多少人?”
“大约三千。”
沈昭宁的心一沉:“三千精兵,足够攻下京城了。”
“他们还不知道太子被捕的事。”陆衍之看着她,“如果我们能在他们到达之前,让太子写一道退兵的手令……”
“太子不会写的。”沈昭宁摇了摇头,“他恨不得那三千人杀进京城,把我碎尸万段。”
“那就只能用强了。”
“怎么用强?”
“属下调集京城附近的驻军,在半路设伏。”陆衍之的声音很冷静,“三千人对三千人,胜算五成。”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五成,够了。”
“娘娘放心,属下不会输。”
“不只是你不能输。”沈昭宁看着他,“我也不能输。”
两人对视,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陆衍之退了出去。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北境的援军正在逼近,京城里的局势也不稳定。一些原本观望的大臣开始倒向太子,还有一些人暗中联络,想要救太子出来。她必须尽快稳住朝堂。
皇帝的病,比太医预想的更重。
第三天夜里,乾清宫传来消息——陛下醒了。沈昭宁匆匆赶去,看到皇帝靠在大迎枕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陛下。”她跪在床边。
“朕听说,你抓了太子。”皇帝的声音很微弱,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是。殿下调兵进京,意图谋反。臣妾不得已,只能先下手。”
“做得好。”皇帝咳嗽了几声,“朕早就想抓他了,一直下不了手。你替朕做了。”
“陛下……”
“别说了。”皇帝打断她,“朕的时间不多了。你听朕说。”
沈昭宁点了点头。
“朕死后,你立刻登基。不要等,不要拖。越早登基,越能稳定人心。”
“臣妾明白。”
“朝中有几个人,你可以信任。礼部尚书王直,兵部侍郎李承恩,还有……”皇帝顿了顿,“还有锦衣卫都督陆衍之。他们都是朕的人,也是你可以用的人。”
沈昭宁的心跳快了几拍。
“臣妾记下了。”
“还有,太子在江南贪墨的银子,不要追得太紧。那些银子牵涉到太多人,追急了,他们会狗急跳墙。”
“臣妾明白。”
“你比你父亲聪明。”皇帝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朕把江山交给你,放心。”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
“陛下……”
“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昭宁站起身,朝皇帝深深鞠了一躬,退出了乾清宫。
那一夜,皇帝驾崩了。
消息传来时,沈昭宁正在东宫批折子。她放下笔,沉默了很久。翠微站在旁边,不敢出声。窗外传来钟声,一声一声,沉闷而悠长,在整个京城上空回荡。
“小姐,陛下……”翠微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沈昭宁站起身,“更衣,去乾清宫。”
乾清宫里,哭声一片。皇后跪在床边,哭得几乎晕过去。太子不在——他还在诏狱里。文武百官跪了满地,有的真哭,有的假哭,还有的面无表情。
沈昭宁走到床边,看着皇帝安详的面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这个人,她恨了三年,也敬了三年。他杀了她的亲生父亲,却把皇位传给了她。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只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天下,是她的了。
“陛下驾崩了。”她转过身,面对满殿的文武百官,“本宫奉遗诏继位。诸位大人,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准备新皇登基大典。”
“娘娘。”一个老臣站出来,“新皇登基,需祭祀天地,告慰宗庙。娘娘是女子,宗庙那边……”
“宗庙怎么了?”沈昭宁打断他,“本宫是先太子遗孤,是陛下的亲侄女。本宫登基,名正言顺。”
“可是……”
“没有可是。”沈昭宁的声音冷了下来,“谁再敢说一个不字,以谋反论处。”
那老臣的脸色惨白,退了回去。
沈昭宁扫了一眼殿中的群臣,转身走出了乾清宫。
登基大典定在七天后。
七天里,沈昭宁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准备大典,一边要处理朝政,一边还要应对北境的援军。陆衍之已经带兵出城设伏,京城里的防务交给了他的副手韩彰。
“娘娘,北境那边传来消息了。”韩彰单膝跪地,“陆都督在半路截住了那三千援军。那主将得知太子已被捕、陛下遗诏已颁,便率部归顺了朝廷。现在那三千人已经被收编,正在回北境的路上。”
沈昭宁松了一口气:“陆都督呢?”
“陆都督受了点轻伤,不碍事。他让属下转告娘娘,他处理完北境的事就回来。”
受了轻伤。沈昭宁的心揪了一下。
“让他小心。”
“是。”
登基大典前一天,陆衍之回来了。
他瘦了一圈,脸上多了一道新疤,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衬着那道旧疤,显得更加凌厉。沈昭宁在御书房见了他,看到他脸上的新伤,眼眶有些热。
“不是说不碍事吗?”
“真的不碍事。”陆衍之摸了摸脸上的疤,“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你每次都说不疼。”沈昭宁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疼吗?”
“不疼。”
“骗人。”沈昭宁收回手,“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你准备好了吗?”
“属下准备好了。娘娘呢?”
“我也准备好了。”沈昭宁看着他,“明天过后,我就是皇帝了。你还会像以前一样,保护我吗?”
“会。”陆衍之的目光很坚定,“属下说过,要保护娘娘一辈子。这句话,永远算数。”
沈昭宁的眼眶更红了。
“那就好。”
登基大典那天,天还没亮,沈昭宁就起来了。
翠微替她梳妆,穿上皇帝的龙袍,戴上冕旒。铜镜里的人,庄重、威严,眼神坚定,像一把出鞘的刀。
“小姐,您真好看。”翠微的眼睛红红的。
“不要叫小姐了,要叫陛下。”沈昭宁笑了笑。
“是,陛下。”
沈昭宁走出寝殿,沿着长长的宫道,一步一步走向太和殿。文武百官跪在两侧,山呼万岁。陆衍之站在最前面,穿着崭新的锦衣卫都督官服,腰间挂着绣春刀,英姿飒爽。
她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忠诚,有爱慕,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沈昭宁登上太和殿,转过身,面对满朝文武。
“诸位爱卿,平身。”
“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刻,她不再是太子妃,不再是沈昭宁。她是大梁的女帝,是这片江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