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第 95 章 戒指 项链 ...
-
红绿灯切换,车子重新启动,贺丛忽然说:“你知道吗,当初你妈给了我一百万。”
孟起脸色一变:“她去见你了?”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孟起转头看着他。
“你猜猜?”
“肯定让你不要纠缠我。”孟起皱眉:“还有什么?”
“没什么了。”那些自卑,贺丛不是很想说,他看着前方的路,忽然笑了下:“当时她给我那一百万的时候,我在想,等我也有能力赚到人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我就去找你。”
“但是我妈出事之后,我忽然觉得,有些事是不能等的,”他顿了顿,把着方向盘转过街角:“所以伤都还没好,我就去找你了。”
“结果灰溜溜地回来了,再也没去找过你。”他自嘲地笑了下。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很自卑。
孟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努努嘴:“要她点钱也是应该的,谁让她把咱俩拆散。”
贺丛扯了下嘴角:“没要,钱我通过她粉丝的名义捐给山区了,她经纪人什么的都知道。”
“你傻啊,”孟起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为什么不要?”
“不,我不想被她看扁,更不想你被她看扁。”贺丛摇头。
确实,如果贺丛收了周秀今的钱,他们两个人又不联系了,周秀今只会更认定他们两个人感情肤浅。
孟起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嘴上还是忍不住骂了他一句:“假清高,那你第一个一百万赚到了吗?”
“赚到了。”贺丛侧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随即又收了回去:“我把房子和澡堂卖了,钱用来投资,小赚了一点。”
怪不得把乌龟都搬到新地方了。
孟起心里一阵难受。
有种他把回忆都卖了的感觉。
“对了,等你下次有空过来,我带你去王笑天饭店吃饭。”见他兴致低落,贺丛忍不住逗他。
“他开了饭店啊?”孟起有点诧异。
“嗯,在喻城市中心,门店不小,但其实就很像一个王麻子分店,他的菜谱全是在王麻子哪儿学的。”
孟起笑了下:“那这样的话,每一个菜都是回忆啊。”
贺丛也跟着弯起唇角:“他和沈园星在一起了,沈园星现在是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手。”
“天啊,”孟起感叹道:“这下苏越不能再嘲笑他是舔狗了吧?”
“苏越考上了喻城的一个三本,嚷嚷宿舍住不惯,天天学校和他家拳馆来回跑。”
孟起眼睛亮亮的:“我班长呢?”
“你班长去了帝都师范。”
孟起有些惊讶:“这么厉害?高三那年没少努力吧。”
贺丛点头:“那年她都累瘦了,天天学到很晚,跟你之前有一拼。”
孟起看着前方四通八达的路,感觉心里莫名酸胀堵涩,特别感慨:“除了你,大家都是好消息。”
“等我下次回来,我们去医院看看林阿姨吧。”他又说。
贺丛“嗯”了一声:“那你早点回来。”
“好。”
——
其实孟起本来想,带着贺丛在校园里溜达一圈儿,他觉得这对他们这种久别重逢刚和好的人来说,是特别浪漫的事。
但他今天是真的没时间,而贺丛也有事要回喻城,所以两个人现在在孟起宿舍底下抱着,谁也不撒手。
“你回去的时候自己开车,别犯困啊。”孟起嘱咐道。
“不会的,我太激动了,激动得昨晚都没睡好。”贺丛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孟起是真的变了很多,居然在他的新校园里、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
大概国外是真的很开放。
但他不知道的是,孟起从四年前在医院里的时候,就已经不让自己继续被世俗的眼光裹挟他的情感了。
孟起笑了一下,热气喷在贺丛脖子上,痒痒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那天晚上,你也激动得没睡好。”
“还记着呢你?”
孟起脑袋抵在他肩上:“等我下次想回去的时候,你还有空来接我吗?开着你的拖拉机。”
“没空也得有空。”
孟起声音依旧闷闷地:“那我走了啊,回宿舍收拾东西去了。”
贺丛莫名想逗他:“不啵一个吗?”
孟起脑袋抵着他肩膀笑:“不太好吧,大街上接吻还是多少有点伤风败俗。”
“逗你的,行了进去吧,我走了。”贺丛按着他的肩,让他站直。
孟起忽然歪头,就着抵在他肩头的动作,特别隐蔽地,轻轻在他脖子上舔了一下。
完事他没事人似的往后撤了一步,摆出一副乖巧的表情,冲贺丛摆摆手:“我走了啊。”
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贺丛人僵在原地,侧颈的那一抹湿意,风一吹,痒痒的。
孟起宿舍在三楼,因为他是一路从跑上来的,转弯的时候,差点撞上前面一个步伐缓慢的同学。
那同学听到他跑在台阶上,发出的巨大脚步声,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这会儿,孟起才觉得有点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跟个二傻子一样。
于是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一脸平静地跟在那个陌生的同学身后上楼。
结果发现,这个同学也是去三楼的,而且,还进了他宿舍……
宿舍里另外一个室友正在洗手间洗漱。
跟他一块进屋的那个男生也有点诧异,打量了孟起一眼,忍不住问:“这个是你的床铺吗?你是新来的交换生啊?”
“……对。”孟起点头。
“我叫张天。”那男生冲他友好微笑:“刚楼下那个,是你……哥?”
“不是,那是我男朋友。”孟起没想遮掩什么。
张天挑了下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他又笑了一下:“挺帅的。”
孟起冲他点了下头,勾起唇角走到了自己床前。
——
两人在楼下一别之后,好几天没再见,孟起连周末都要跟着导师外出临床试验,整个人忙得脚不着地,天天也就晚上有空跟贺丛打会电话。
贺丛也没闲着,他打算自己再单独开一个酒店民宿之类的,这些天一直在郊外和景区周边到处看场地、做考察。
这天猴子给贺丛打电话,喊他去王笑天那边聚聚。
他到的时候,那帮人正在包间里支烤肉架。
见他来了,猴子也不跟他们忙活了,擦擦手跑了过来:“老大,昨天我去蓝哥那儿喝酒,他说……他说那谁回来了。”
贺丛把外套脱了,挂一旁的衣架上,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那谁?”
猴子眨眨眼,啧,之前也不敢提呀。
他不太自然道:“就……孟起回来了?”
贺丛淡淡“嗯”了一声。
他俩动静不小,王笑天他们几个都放轻了手里的活儿,竖着耳朵往下听。
见他脸色并不难看,猴子忍不住把纳闷了好多年的事,试探性地问了出来:“那他当初什么意思呀?你俩现在什么关系了?”
他老大帮他挡了刀,他倒好,一句话都没留,就一走了之了。
贺丛偏头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猴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这些,也别跟他说我当年什么样。”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爱人,贺丛心里多少也有点不好受,他顿了顿,重新开口:“一直没说,我其实特别感谢你们,在我最撑不住的时候一直拉着我。”
“我也知道你们因为我,对他多多少少有点埋怨,之前你们没人在我面前说起过,所以我也从来都没提。”
“但其实他这几年过得也不好,我当初有你们在身边心疼我、开导我,但他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人,没人看到他的苦。”
猴子怔了怔,他怀疑自己有点眼花了,他居然在贺丛眼里看到了浅浅的泪花。
其实要说埋怨什么的,猴子觉得还真不至于,他甚至暗暗期盼过,盼着孟起还能回来。
因为认识这么多年了,能真正让贺丛幸福的,似乎也就那一个。
贺丛最后说:“我跟他和好了。”
他们俩之间不用比惨,更不用掰扯那么多。
就这样爱下去就行了。
猴子立刻会意,点点头,跟没事人似的开始插科打诨:“行啊,这么多年没见了,我都想他了,什么时候带出来大家重新聚聚啊?”
“就是啊,”王笑天也立马接话:“让他来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是不是出师了。”
贺丛也跟着笑了下,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人家是大忙人,我都见不着,更别说你们。”
——
两个人再次见面,是下个周末。
贺丛站在宿舍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整个人长身鹤立,黑色羊绒大衣的下摆随着风,微微扬起一个角。
“你怎么穿这么少啊。”孟起三两步跑下台阶,带着宿舍里残留的一点余温,停在他面前。他一边说话,一边把自己的围巾扯了下来,抬手绕过贺丛的脖子:“围一下,尊重一下冬天好吗?”
贺丛刚要说话,被孟起轻轻惊呼一声打断。
孟起指尖停在贺丛锁骨上方,那里,有一条细细的银链。
上次见还没有呢。
他有点好奇,轻轻把那条链子勾了出来。
链条尽头,是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
戒指在空气里,缓慢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折射出冷调的银光。
这是……
“学我?”孟起抬眼看着他,伸手把自己脖子里的那个项链拽了出来,他将两个项链上的戒指靠近。
两枚戒指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贺丛垂眼看着他,忍不住滚了滚喉结,他没说话,扬起下巴,往后撤了撤脑袋,把自己的项链从孟起手里“夺”了回来。
孟起手里一空,瞧了他通红的耳朵一眼,笑了下:“闷骚。”
还傲娇上了。
“这么久没见了,怎么越来越闷骚了啊你?”越想越觉得好笑,孟起低头,继续去给他系围巾。
不过笑归笑,孟起发现,贺丛跟以前是真的不一样了,虽然他以前也闷骚,但他那时候也自恋,喜欢吊着眉梢,笑得痞里痞气地说骚话。
从来不会有像昨天似的,都箭在弦上了,还说什么“但我不是很想”这种情况。
孟起觉得,即使他们现在和好了,但贺丛整个人仍然是往内收着的。
以前贺丛喜欢说“这么爱我”这种话,现在两个人身体上算是更进一步了,可那种很理所当然、又自恋的话,他却再也没说过。
这就是不够自信了的一种表现。
孟起沉默半天,脑子里蹦出一个词,这也算是一种“弃猫效应”吧。
不过没关系,他暗暗对自己说。
情感上的创伤,是可以用时间和真心来慢慢治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