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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献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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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起喉结动了动,把头转了回来。
两个人目光交汇的刹那,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燃烧着的欲望。
像有一团火,“噌”地窜出来,烧遍全身。
“我去买东西。”贺丛撑着床起身。
孟起搂着他不撒手:“我有。”
说着,他勾着贺丛脖子的手松开一只,往裤子口袋里摸了摸。
还真拿出个套儿。
贺丛眼里的火莫名降了一半。
他觉得,这人是真变了。
“你早就打算好了吧你。”他都气笑了:“你就这么确定,咱俩见面,就能跟以前一样?”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哄是吧。
孟起眨眨眼,腿还缠他腰上。
“没打算。”他说:“这是来的路上,在便利店买水的时候看见的,就在收银台旁边。”
“当时看到它,我脑子里想了很多。”
贺丛手撑在他脑袋两边,眯了眯眼,看着他。
孟起手里攥着那个套的包装袋,平静地说:“我想到,咱们俩最终也就两种结果,一个,是永远用不上它,也就是掰了,我麻溜滚出你的世界,再也不会找你。而且你知道我这个人,大部分时间很鸵鸟,不擅长主动,如果铆足了劲主动一次没收获我想要的结果,我绝对不会再有主动第二次的勇气。”
“就像刚刚,我以为你不想搭理我,我当时是真的退缩了,真的打算走,不是跟你玩什么欲擒故纵,也不是赌气。”
贺丛抿着唇,眸光沉沉:“所以另外一种,今晚就用了它?”
“你说的不全对,我说了我没打算这个,”孟起眨了下眼:“还有一个结果是用它,但用之前我想看看,它能在我兜里揣几天,这才是我买它的原因。”
而揣几天,中间的时间间隔,也能侧面反应贺丛对他的态度。
“这不是差不多的意思?”贺丛眯了眯眼:“小变态,随身揣个套。”
“差很多好吧,”孟起扁扁嘴:“至少说明我们现在是情之所至,而不是我早有预谋。”
“对了,现在几点了?”孟起忽然抬了抬头,去找他房间里的钟表。
贺丛不明所以,但还是帮他看了眼:“十一点。”
“那够了,来得及。”孟起重新躺回去。
贺丛挑了下眉:“什么?”
“够你把我睡了。”孟起嗓子有点哑:“然后我明天早上去平城,找导师报道。”
贺丛:……
你搁这赶场呢?
“但我不是很想。”他说。
孟起看着他,忍不住低笑,他重新搂住贺丛的脖子:“诚实点?你都顶到我了啊。”
贺丛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得特别厉害,身体也确实焦躁难耐,但,他还是感觉今天多少有点草率。
于是他依旧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孟起凑上去亲他。
其实他早就紧张死了,他是真不适合做这种勾引人的事儿,但他确实想好好哄一下贺丛。
哄男人不就那么点儿事儿吗。
就这样为爱献祭吧,孟起这样鼓励自己,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真没感觉吗?”孟起轻轻含了一下他的嘴唇:“先说好,我可就主动这一回,你唔……”
贺丛重重吻住他。
很快,两个人的衣物就脱离了主人。
……
孟起觉得,今晚他所有的感官都特别敏感,身体更是因为紧张和激动变得异常紧绷。
他能感觉到贺丛也很紧张,动作青涩,小心翼翼中,又带着无可压抑的急躁。
贺丛一边火热地吻他,一边感受着他紧绷的肌肉。
少年薄肌均匀清晰不粗壮,背部的蝴蝶谷轮廓流畅,看起来特别性感。
身体里是全新的陌生感觉,孟起不太适应,但也不难受。
房间内充斥着粗重又灼热的喘息,分不清是谁的。
触碰像春雨润入泥土,渗透了孟起的皮肤,侵占他每一根神经。
身体贴在一起时,两颗心跳互相撞击,全都杂乱无章,又密不可分。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屋内的人却没有半分睡意。
孟起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视线盯着贺丛胸前的缝合疤,不太长,五六厘米左右,在结实顺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破坏美感。
孟起看到它,心里不太舒畅,但也不想破坏气氛,随口调侃着岔开话题:“小小年纪,还学人家抽事后烟啊你。”
贺丛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身上就松松垮垮地系着个浴巾,指间夹着一根烟,但其实也没抽两口,只是斜斜睨他:“你别说我,你小小年纪还学人买避/孕/套。”
孟起在被窝里乐了:“还是别装嫩了,其实也不小了。”
贺丛把半截烟按在烟灰缸里,走了过来:“你饿不饿?”
“不饿。”孟起抬抬下巴,露出流畅的脖颈线条:“没给我留印子吧?”
“没,你明天不是见导师么。”贺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扑扑的脸:“那我先洗澡了,你确定待会儿自己洗?”
“无比确定。”孟起说。
“明天几点去平城?”
“七点的高铁。”
现在都两点了。
贺丛多少有点于心不忍:“要不你先洗,洗完赶紧睡。”
“我现在不想动。”孟起闭上了眼。
“难受啊?刚就说了我可以帮你。”
孟起顿时感觉脸颊滚烫,不,其实一直都是烫的。
他窝在被窝里,闭上眼把头偏到一边:“别废话了,你洗你的。”
“对了,”进浴室前,贺丛忽然说:“你退票吧,我明天开车送你过去。”
孟起睁开了眼。
天啊,他男朋友都有车了啊,以前俩人出门还是骑两轮呢。
“什么车啊?”他问:“三轮还是四轮啊。”
浴室传出来一句——“拖拉机。”
孟起噗嗤笑了。
贺丛洗完澡,去楼下给孟起拿了一套新的浴巾洗漱用品。
还拿了个新床单。
进浴室前,孟起忽然想到他们进酒店的时候,前台是两个不认识的女生,于是他忍不住问:“玉姐现在还在澡堂那边给你当前台吗?”
以前的朋友们,都过得还好吗……
“她现在在这个酒店当会计,但她今天休息,跟男朋友约会去了。”贺丛说:“说不定下次你来,就能见到了。”
“那……”孟起顿了顿:“王笑天他们……”
“下次带你去找他们,”贺丛把他往浴室里推了推:“赶紧洗澡睡觉,明天还起不起了?”
孟起成功被他转移注意力:“我起得来。”
洗完澡回到床上已经凌晨三点。
灯关了,屋里一片黑暗,孟起侧身抱着贺丛的腰:“玉姐男朋友长得帅吗?我记得她特别喜欢看帅哥来着。”
贺丛笑出声:“你什么毛病,大半夜不睡觉,躺床上问别人男朋友长得帅不帅。”
“我好奇啊,”孟起自顾自问下去:“你帅还是他帅?”
贺丛又笑:“你是不是问错了,你不应该问我,‘我帅还是他帅’吗。”
“这样问不是吃醋吗,我又没吃醋。”
“别比了,快睡吧。”贺丛是真怕他明天起不来。
行吧,以后会有机会见到的。孟起乖乖闭上了眼。
虽然这一夜没剩多少时间,但孟起却睡得特别好。
翌日两人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一起下楼去开车。
路过大堂,孟起没急着往外走,脚步一拐,停在了靠墙的巨大鱼缸前。
这个鱼缸看起来气派又高级,里面鱼的种类和数量也多,旁边还摆着一只稍小的缸,里面趴着一只慢悠悠的龟。
“老神仙啊,你把它搬这儿来了?”孟起一眼认出来:“它看起来怎么老了这么多,现在还会下蛋吗?”
“下,每年都下。”贺丛靠在一旁笑了下,催他:“走吧,下次再来看。”
孟起恋恋不舍地转身。
穿行在空旷的停车场内,他酸溜溜地来了句:“你这两年没少赚吧,都买车了。”
还以为自己现在经济独立了,已经很厉害了呢。
“又不是多好的车,照蓝哥那辆差远了。”贺丛头发早上洗了还没干,抬手拨了拨。
“不好我也买不起。”孟起说。
贺丛抓着他的手,捏了捏:“你以后就买得起了,大心理学家。”
“说到这个,”孟起忽然想到什么:“我觉得你应该多少也有点心理疾病,你跟我说说,我开导你一下吧。”
昨天说个想你,都能给他整ptsd了。
“我这是心病,”贺丛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你把他耳朵都差点咬掉。”
孟起纠结了一下:“把我堵小胡同里,灌了点酒,泼了点酒而已。”
“当时废他两条腿都是轻的……”
“你可别说了,”现在想起来,孟起还心有余悸:“你当时吓死我了,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被捅了不能拔刀,你怎么能为了捅他……”
贺丛打断他:“我自己有数,当时救护车到了,而且我知道伤口不是很深,他刀下来的时候,我就抓住他胳膊了。”
两个人走到车前,贺丛给副驾他拉开车门。
孟起坐进去,抬头看着他说:“不过我当时真的很震惊。”
“震惊什么?”贺丛也没着急去开车,就这样撑在车门边上,垂眼看着他。
“震惊有人会替我挡刀。”
“那叫感动吧?”贺丛笑了下。
“先是震惊,后来平复心情之后,才是感动。”孟起皱了下眉:“如果你当时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贺丛受不了他这样,半开玩笑地打岔:“感动就以身相许吧。”
孟起笑了下:“昨晚还不够以身相许啊?”
“以后多许几次。”贺丛把车门关了。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忍不住道:“不过我感觉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那方面。”
孟起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多少还是有些脸皮薄,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说:“国外总是更开放点的,待久了耳濡目染的,会变很正常。”
他没说其实贺丛也变了,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劲儿少了,整个人变得谨慎沉敛了很多。
“对了,现在林阿姨的病怎么样了?”孟起问。
他昨天就想问,被贺丛打了个岔,就忘了。
贺丛目视前方,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他眨了下眼,声音有点飘。
“植物人。”他说
孟起愣住。
他怔怔地望着贺丛的侧脸,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怎……怎么会……”
“贺杨民趁我刚做完手术没法动,私自去了康养中心,我不知道他们那天发生了什么,但我妈从楼上摔下去了。”
贺丛声音平静,面色无波,好像早已经把这份剧痛消化、封存了起来。
孟起沉默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树影,心里一片沉重,无法形容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们彼此最难的那些日子,却都没能陪在对方的身边。
孟起嘴唇动了动:“那他……”
“他犯法的事没少干,我用他空转资金虚开发票逃税,和虚假文件、伪造公章的那些证据,把他送了进去。”贺丛说。
孟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车在红灯前缓缓停下,窗外的世界也跟着静默下来。
“可是于事无补了。”贺丛叹了口气,眉头紧皱着:“我妈那时候开销很大,我一直拿这些证据逼他,让他按时给抚养费。但我没想到我会出意外,更没想到他会为了外面的女人,这样逼我妈。”
他停顿了几秒,声音低得几乎被淹没:“本来在那之前,我一直打算的是,等我有能力承担我妈的医药费之后,我就立刻把贺杨民送进去。”
“……可没想到先来的是意外。”
孟起眼眶微微发烫:“不是,我们那个时候太小了。”
就像他当初被迫离开一样。
他们都是在命运的洪流里挣扎不已的浮木。
直到这一刻,孟起才懂了他的沉郁,和他的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