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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晨练与双标 卯时的天色 ...

  •   卯时的天色刚蒙蒙亮,道观后山的演武场上已经弥漫开了一层薄薄的寒雾。

      “腰挺直!手腕下沉!尘逸,你的剑是拿来切菜的吗?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

      陈夜清冷的声音穿透晨雾,像一把无形的冰刃,精准地扎在每一个正在扎马步的男弟子心头。他一身雪白道袍,负手立在石阶之上,手里端着那只万年不离身的青玉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演武场左侧,二徒弟尘逸正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双腿已经在剧烈打颤,马步扎得比平时低了三寸——这是师父刚才路过时,用剑鞘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他的膝盖后下的令。

      “是……师父。”尘逸声音发颤,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旁边的三徒弟白望舒更惨,一边扎着马步,一边还要单手托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他脸涨得通红,嘴里嘟囔着:“师父,这石头……能不能先放下来,我手酸……”

      “酸?”陈夜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手酸就对了。连块石头都托不住,以后怎么托得住剑?再加一刻钟。”

      白望舒哀嚎一声,差点没瘫在地上,但在师父那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硬是又把腰杆挺直了。至于六徒弟竹星和七徒弟尘缘,两个小的早就被训得大气都不敢出,像两只受惊的鹌鹑,死死盯着地面,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加练”的对象。

      男弟子这边的气氛压抑得仿佛随时会下雪,而仅仅一墙之隔的右侧演武场,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晚,苏晓柠,你们今日的剑花舞得不错,甚是好看。”陈夜转过头,目光扫过右侧的女弟子们时,那股子寒气瞬间消融了不少,语气虽然依旧淡淡的,却明显温和了许多,“练了半个时辰也累了,去旁边歇息吧,让尘念给你们分些糕点吃。”

      “谢谢师父!”八徒弟尘念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跑过去,从食盒里掏出林晚早上刚做的桂花糕,分给几位师姐。

      林晚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笑嘻嘻地凑过去:“师父,您尝尝?我特意少放了糖。”

      “嗯。”陈夜微微颔首,甚至伸手摸了摸尘念的小脑袋。

      这一幕,看得左侧的男弟子们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同样是徒弟,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尘逸偷偷瞄了一眼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刚想叹气,就感觉一道冷冽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回目光,心里默念:我是男的,我要坚强,师父严厉是为了我好……

      然而,演武场上真正的气氛顶点,并不在男女弟子的对比上,而在陈夜的目光最终落向那个一直沉默站在最前方的身影时。

      那是大徒弟,星遥。

      从晨练开始到现在,她就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塑,扎着最标准的马步,双手平举着两桶注满灵水的玄铁桶。她的脸色依旧是一贯的面瘫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师父走近的身影。

      陈夜走到了星遥面前。

      原本温和下来的气场瞬间凝固,甚至比刚才训斥男弟子时还要冷上几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星遥,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一旁的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声。

      这声音让在场所有徒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星遥。”陈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弟子在。”星遥立刻开口,声音清冷简短。

      “手腕抬高半寸。”陈夜冷冷道,“还有,你的呼吸乱了。才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你就觉得累了?”

      星遥的手腕其实并没有低,呼吸也依旧平稳绵长,但既然师父说了,那就是她错了。她没有任何辩解,默默调整姿势,将手腕抬高,同时强行压下心肺的起伏。

      “今日晨练,男弟子扎马步一个时辰,女弟子半个时辰。”陈夜绕着星遥走了一圈,语气陡然严厉,“你,两个时辰。玄铁桶里的水,再加一瓢。”

      此言一出,连正在偷吃糕点的尘念都吓得停住了嘴。

      两个时辰!还要加重!

      要知道,星遥已经是神王境大圆满的高手,这种基础体术对她来说早已没有锻炼意义,纯粹是师父在磨她的性子。而且,这已经是这周以来,师父第三次给她“加餐”了。

      “是。”星遥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字。

      陈夜似乎对她的顺从并不满意,或者说,他对她永远都不满意。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星遥平举的手臂上,一股磅礴却控制得极好的威压瞬间压下。

      “稳住。”他淡淡道,“若是洒出一滴水,今晚便去寒潭领罚,不许用灵力护体。”

      星遥的手臂猛地一沉,那两桶玄铁水仿佛瞬间变成了两座大山。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她依旧一声不吭,死死地扛着那股威压。

      陈夜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情绪,似是满意,又似是某种更复杂的严苛。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石阶之上,重新端起茶盏,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折磨人的师父根本不是他。

      “都愣着干什么?”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扫向那群已经看呆了的徒弟,“继续练。白望舒,你的石头再举高一点。尘逸,剑拿稳。”

      演武场上再次恢复了只有喘息声和风声的死寂。

      星遥站在最前方,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酸痛和师父那如芒在背的视线。她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地上自己孤单的影子,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委屈。

      她只是觉得,师父今天好像比昨天更严厉了一些。

      不过……

      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石阶上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只要还能这样看着他,哪怕是再苛刻的惩罚,似乎也是可以忍受的。只是,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忍不住轻轻蜷缩了一下,那是她极度依赖却又不敢表露的小动作。

      “啪!”

      一道无形的劲气突然弹在她的膝盖窝上。

      “心不静,则神不宁。”陈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温度,“星遥,再加半个时辰。”

      星遥身子一晃,差点没跪下去,但她硬生生凭借强悍的意志力稳住了身形,低声道:“……是,师父。”

      旁边的白望舒忍不住在心里给大师姐点了一根蜡。

      这哪里是养徒弟,这简直是在炼丹啊!还是那种用三昧真火死命烧的炼法!

      晨练还在继续,阳光终于穿透了薄雾,洒在演武场上。只是对于星遥来说,这漫长的两个半小时,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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