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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过年 怎么可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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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不感动,周时芜再一次心甘情愿地承认,管他什么亲情爱情,这辈子就是要跟着他了,怎样都好。
仗着这样的好气氛,她扑上去紧紧拥抱这个明媚疏朗、从十二岁起就挤满了她的生命的男人。
他真的清减了好多,曾经宽阔的怀抱如今只剩一把瘦骨,不变的是那股好闻的草木香,如今也伴着淡淡的苦涩药味。
感受到肩上晕出的潮意,周既白了然笑了,胸腔微微的震动随着挨近的身体传过来,而后是温润和暖的声音:“阿芜,送礼物不是要你哭。”
没用,脑袋埋得更深,哭得更凶了。
他无奈:“哎,傻瓜,这么容易感动,以后好简单被骗走怎么办,嗯?”
这下脑袋拔出来了,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很不服气:“谁能骗走我,想得美!”
“哎呀,好了好了,阿芜你再陪陪既白,我们先回去,司机留给你,晚上带张婶一起回去。”周既姝并不想在生日主角和病房主人的场合再待下去,怂恿一众人先撤退。
小纪帮张婶收拾碗碟,退到外间去。
周既白揉揉周时芜的脑袋,指了指那条项链,神色稍正:“阿芜,这里还有一个秘密。”
“嗯?”她不解。
“既与还在逃,我不放心。”他将项链翻过来,其中一颗碎钻上嵌着一个精巧非常的开关:“如果真有万一,打开它,是一个带定位器的录音芯片。”
她倏然一怔,继而明白过来,顶着依旧湿漉的红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侧过身,由他亲手戴上。
农历年前大约一周,言彻终于特赦了周既白,他兴高采烈且阵仗很大的出院了,驱着轮椅跑在第一个。
也是,在医院住了一年有余,谁不归心似箭。
若不是他听不得巨大吵闹的声音,周既姝非得放串鞭炮不可。
主人们都回来了,家里热闹非常,吵吵嚷嚷又喜气洋洋。
当晚,周时芜乐呵呵盘腿坐在地毯上帮周既白收拾行李,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抽走了练字的笔记本。
后者腿上盖着薄毯,正靠坐在起居室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将某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等人仰起脸此地无银地看了他一眼,才施施然笑问:“阿芜,拿我的练字本做什么?”
被抓现行的人只心虚了一秒钟,眼珠子滴溜一转,转而颇为得意地扬了扬原本藏在身后的本子:“这是我的培训成果,当然归我啊。”
他挑眉:“哦?非法侵占,还大言不惭?”
“哎呀,小叔的就是我的,什么侵占,我不听。”
这丫头信口胡诌向来有一套,就这样“你情我愿”地占有了那本写满了月亮情诗的笔记本。
周既白无话可说,无奈笑着招手把人唤过来,点点她鼻尖,嗔怪道:“胡搅蛮缠第一名。”
时近年尾,集团各项工作告一段落。周氏重新部署之后,又快速做了冗余切割,目前一切顺利,蒸蒸日上颇有迎来二次飞跃的势头。
周既白干脆也没太插手,安心在家休养,只在年会上作为稳定军心的吉祥物出现了半个小时,发表了一席振奋人心的演讲,便被周时芜当限时表演的保护动物一样赶回家了。
家里早早改造出一间复健室,他开始尝试脱离助行器,借助手杖走路。受伤的左腿还是拖了后腿,右腿迈上步,左腿要挪好几下才能勉强跟上。
但是本人心情极佳,在某次练习走路踉跄着要摔倒,被小纪和康复师一左一右迅速架住的同时,还敢朝着忧心忡忡守在旁边的周时芜笑得没心没肺,自嘲是“又老又病但风采依旧的瘸腿大叔”,气得她想抽了他的手杖抽他。
过年期间,周既姝拖家带口热热闹闹地回来了。离家前乔般望还是个胡乱洒金豆豆的幼稚鬼,如今已经比周时芜还高了。
回来后,她是第一次见这个久未见的弟弟,热情地扑上去要拥抱,谁知十四五岁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毛头小子着实烦人,顶着一头抹了发胶硬邦邦的脑袋,冷着张脸面无表情将她推开,装模作样说:“男女授受不亲,老姐你自重一点。”
她惊掉下巴:“哇,装什么呢,以前跟在我屁股后面的鼻涕虫不是你?”
乔般望不说话,回以一个嗤之以鼻的白眼。
“你这什么眼神?什么态度!”
周时芜气得原地起跳,正欲讨伐这个逆子,周既姝鬼鬼祟祟凑过来,欲盖弥彰地抬起手附耳过来,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哎呀,恋爱啦~”
不愧是亲妈,臭小子脸“腾”地一下红成烧水壶。
难怪,很好,很好。
她捂着肚子笑到沙发上,抬头正巧望进周既白那双幽幽的沉水眸里。
他也在笑,清透如过云春溪的眸光里印着的是幸福的具像化模样。
西方人不过中国年,周沛知没能回来,后悔不迭地致电回来,话里话外都在抱怨什么破项目,不人道且反人性,进展又不顺利,还要再拖两个月,急死人了。
前段时间周氏震动四方的事情,她看到了报道,纵使有父母的先例在前,也怎么都不会相信为了权势钱财叔公竟会对小叔下死手到鱼死网破的程度,大为震惊之余,着急忙慌来问周时芜。
她不知道那段录音的事,自然也不知道当年的事。当然,周时芜没说,因为她自己也不知全貌。
周既白不愿意她过问,那段录音背后的隐情,也只有上一辈的人自己知道了。
“沛沛,不要心急。”他沉声劝慰周沛知:“家里现下都好,安心做你想做的事,一切有小叔。”
她就又乖了。
在她心目中,小叔一直是很强大可靠的人,家里出事之后更是全家的支柱,从来都沉稳持重,豁达又赤诚,春阳一样的谦谦君子。从小再任性惹事,也只是规训她,劝导她,却不会少爱半分。
她心安,转而问周时芜:“臭周时芜,你…会去看爸妈吗?”
周时芜抬眸无声询问周既白,后者目光平和掠过她,轻轻点头。
养育之恩,陪伴之情,家人之名,不去看是合理,去看是合情。
“会。”她答。
“喔…那,和他们说,我一切都好。”
她冁然,再任性骄纵的人也长大了,学会牵挂,学会报喜不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