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礼物 揉了揉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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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眼睛，周时芜实在是不愿相信，眼前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这个艺术品味良好且温雅卓绝的人。
周既姝前仰后合，拍着手说：“阿芜宝贝，你知道的，有些溺爱孩子的家长是很容易失去理智的。”
“我早说了，这不符合他的气质，更不是你的品味，不听。”言彻推推眼镜，傲娇得很，好像众人皆醉他独醒一样。
小纪笑盈盈地接腔：“要我说，还应该有酒，言医生不让，说怕有人眼馋。”
是了，她倒是忘了，周既白是个多懂酒的人，曾经闲暇之余，时常耐心为她讲解产地产区，年份口感，娓娓道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擎着透亮的高脚杯，鼻尖轻嗅，微抿一口，又扬起下巴闭着眼细细品味，勾着唇角，餍足又享受，那矜贵优雅的样子不知道多迷人。
“你们还取笑我，一个个出谋划策的时候点子倒是多，也不见拦着我。”周既白红着耳根，极力挽尊。
显然收效甚微。
温煦继续在他老板头上蹦跶：“哎呀，小时芜你有所不知，某人觉得自己失职太久，想要弥补你呢。喏，自己准备了礼物不说，央着我们也都准备了。”
…周先生耳多尖的粉红蔓延到了脸颊。
周时芜哭笑不得，刚刚还在暗暗吐槽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屋内装饰，现下又见不得她小叔孤立无援了，大眼睛一瞪，立刻战队表态：“弥什么补，小叔疼我，你们这是眼红，赤裸裸的嫉妒！”
说着便过去接替小纪的位置，扶着早已羞赧到红温的人慢慢往里走，察觉他手臂在微微颤抖，她又心疼了。也不懂这人为了给自己惊喜，傻乎乎站了多久。
看他坐定，心才稍安三分。环顾四下，除去格格不入的装扮不谈，病房里的气氛温馨热闹。
虽是在医院，张婶依旧凭借高超的厨艺张罗了一大桌子菜，大家帮忙一样一样端出来，飘香四溢。
言彻今天大发慈悲，允许周既白在清汤小火锅里涮点儿料蘸酱吃。
他感到抱歉：“委屈阿芜在这里过生日了，等出院再把生日大餐补给你好吗？”
“哎呀，我都多大啦，哪里还用这么大费周章？”周时芜无语，这人真的还把自己当小孩子。
人真是很奇怪的生物，在哪个年岁相识，往后就会沿袭那样的相处模式——在周既白心里，丫头永远十二岁，过生日就要开心吃喝玩闹的年纪。
他忍不住轻抚姑娘的发顶，感叹：“乖宝。”
又自嘲，一个年近不惑之人，还学小年轻那套，仔细筹谋、准备惊喜，患得患失的什么都想要给她，却仍觉不够。
今天显然兴致很高，他比平时吃得多，周时芜凑过去，悄声交代：“小叔，你别勉强，小心胃不舒服。”
“嗯，谢谢阿芜，我知道的。”
时光轮转，小时候他管她，现在好像反过来了。
窗外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屋内是人间最暖的尘世烟火。
六年前孤立无援地在风雪中踯躅的航船再次返航，回到了它的避风港，将那隔着两千多个日夜和七千多公里的寒风，留在了不冻港，消弭在永夜，遗落在冻海雪原和郁蓝色晨昏的身后，恍若隔世。
吃饱喝足，周时芜开始坐在礼物堆里拆盒子，心里升腾起一种毛绒绒的奇异感觉，像轻软的羽毛抚过心尖，痒痒的，她不由自主想要缩着脖子偷着乐。
可是，一、二、三、四......
“怎么这么多礼物？”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没这么多啊。
“因为有人准备了七件啊~”周既姝拆起弟弟的台毫不嘴软。
周既白又有点不好意思，温温吞吞看过来，不说话，眼底的柔软比那根挠在她心尖的羽毛更甚。
“小叔，你不是送过啦？”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些年姑姑送我的礼物其实都是你准备的吧？”
除了他，谁还会知道自己有多想要第一版绝版的《尤利西斯》。
“那算姑姑的，这些才是我迟到的礼物。”周既白好脾气答。
此刻他放松身体陷在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浅棕色羊绒毯，整个人看着也软乎乎的，华光自在，很...秀色可餐。
周时芜心神一晃，急急低下头掩饰自己讳莫如深的隐秘心思，假装忙着拆礼物。
拆着拆着，眼前的景象就不清晰了，大大小小七个错过的礼物摆在眼前，诉尽了缺位的时光——
二十一岁的礼物是一枚净度极高的金色虫珀，那蜜糖的清亮色泽里封存着一只结构完整、姿态端正的草蛉。
就因为小时候有次两人一起看纪录片，她感叹：“哇，自然自有神力，用永恒的瞬间封印短暂的生命，不发一言就讲完了亿万年的故事。”
二十二岁是一片树叶，属于花园里那棵歪脖子老香樟。
周既白亲手为初来乍到的她做了个秋千，挂在歪脖枝上，她太高兴了，春天扶风，夏日听蝉，秋夜赏月，冬晨赏雾。小姑娘兴致勃勃对推秋千的人说：“小叔，我喜欢在这里荡秋千，十年、二十年，不不，要一辈子。”
老叶风干压平固定在一张书签标本上，潇洒磅礴、力透纸背的字迹写：第一个十年。
二十五岁是一束花和一张过期了的、回家的机票——毕业快乐。
今年，是一条不对称设计的蓝宝石项链，碎钻簇拥，像极了暮色降临的海，星群环绕着月亮，和手上那条海蓝宝相得益彰映衬着。
他总是最懂得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礼物
